第18章 第 18 章 千里送人頭
【恰在此時,邊境傳來急報,戎狄大規模寇邊,短短十日內,大晏連失七城。若再不進行阻擊,京城危在旦夕。
如果晏繆帝沒有對薛同方起疑,鎮壓民亂有功的薛大將軍自然是抵抗戎狄的第一人選。奈何在這個緊要當口,薛同方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晏繆帝大部分信任。
何敏才和解遠只覺得慶幸,但凡他們棋差一招,薛同方又要立下驅除夷寇的巨大貢獻了。
是的,他們不認為戎狄有多大的危害。戎狄年年騷擾邊境,還不是每次都被打回去了?今年只是戎狄來勢洶洶,大半的兵力都在鎮壓民亂上,朝廷沒有做好準備罷了。】
承安帝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他還以為薛同方輕鬆鎮壓民亂到底還有些本事,原是調動了北方邊軍嗎?
何其荒謬!何其荒謬啊!
邊軍都是在與戎狄的戰鬥中一刀一槍廝殺磨練出來的,呼叫邊軍去鎮壓民亂,那不是存心留了空子等戎狄鑽嗎?
身為右相,孟映澤這些年和戎狄打了不少交道,那群不尊教化的蠻夷就像潛伏在大晏周邊的一匹餓狼,年年擾邊,但凡大晏掉以輕心,戎狄就會狠狠咬上一口。
孟映澤不信晏繆帝沒有對邊軍將領下手,若非如此,薛同方怎會服眾當上大將軍?只要有一個曾經為了大將軍一職打出狗腦子的武將在,薛同方這個大將軍就不會當得如此順利。
戎狄連下七城,可見並非小打小鬧,如若大晏在之後的作戰中流露出頹勢,中原就危險了。
殷辛對何敏才和解遠的鈍感力表示敬服,不是,他們哪兒來的底氣呀?
鎮壓民亂靠的是啃老底,但北方邊軍抵禦戎狄並沒甚麼老底可啃。
相反,朝中烏煙瘴氣一片,掌管軍務和軍權的都是四寇,他就不信軍隊還能保持飯票皇帝爹在位時期的精良,至少軍糧和軍備都會差上很大一截。
這樣不費心思養出的軍隊鎮壓一下沒甚麼戰鬥力的農民起義還行,對上戎狄就等著完蛋吧。
【巧了不是?晏繆帝也是這麼想的,區區蠻夷能奈我何?儘管他又蠢又作,但別忘了,人家心懷大志。
除了房子要比高祖的巍峨漂亮之外,還要有一些拿得出手的功績。新房子已經有了,功績這不也送上門兒來了?晏繆帝大手一揮,表示他要御駕親征。】
承安帝要被晏繆帝這個蠢貨氣死了,還新房子,命都要沒了蓋甚麼新房子?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哪有皇帝一拍腦袋就御駕親征的?都不用經過朝議討論的嗎?
瞧他被氣的,都忘了晏繆帝的朝廷裡簡直是群魔亂舞,根本不頂一點用。
承安帝剛想再踹十九皇子幾腳出出氣,才想起那個糟心東西已經被抬了下去,只能狠狠跺了跺腳發洩火氣。
承安帝難以理解幾年後的自己,他到底為甚麼會把皇位傳給這種蠢貨?晏繆帝得有多會演戲才能騙過滿朝文武?騙過一個人也就罷了,竟然能騙過所有人,難道是有妖魅蒙了滿朝文武的眼睛?
簡直令人費解。
【這可嚇壞了何敏才和解遠,兩人只是不想讓薛同方獲得平定戎狄的功績,可沒想著把皇帝往戰場上送。
最不願意讓晏繆帝御駕親征的要數鄧奉了,其他人還有機會留在京城,但他作為貼身太監肯定要緊跟皇帝的步伐,皇帝去哪兒他去哪兒,皇帝親征他也要跟著去戰場。
如果他們能讓晏繆帝打消這個離譜的念頭,如今我們就不會在史書上看到晏繆帝千里送人頭這一年度大戲了。】
周克禮搖頭,好一個固執的皇帝。他原以為晏繆帝會聽親近之人的勸告,哪知他是平等地厭惡一切逆耳的言語,管它忠言佞言。
孟映澤撚了撚鬍子,他還以為是何敏才和解遠兩個佞幸為了打壓薛同方攛掇著晏繆帝御駕親征呢,結果居然是晏繆帝失了智。
不對,不對,也不能說是失了智,他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智慧呀!
哪個神智清醒的皇帝會屠殺滿朝文武呢?關鍵還有一堆糊塗蛋和撿漏的跟著他,偏讓他把這震撼古今的奇事給辦成了。
【繆帝說不聽勸就是不聽勸,那是鐵了心地要御駕親征、揚名立萬,最好一舉殲滅戎狄、開疆拓土,超越武勳赫赫的晏高祖。
何敏才和解遠也顧不上和薛同方較勁兒了,趕緊勸晏繆帝把都留在南方的薛大將軍召回,等薛大將軍回來再出發。
這個諫言很好,晏繆帝採納了一半。他下令薛同方率軍馳援北方,然而御駕先行出發。
這就是一道小學或者初中數學題,甲在前面慢慢走,乙在後面快快追,請問,在甲到達目的地之前,乙能追上甲嗎?
歷史給出了我們答案,乙沒有追上甲。】
要被超越的晏高祖·承安帝·本祖:採納一半諫言……罷了罷了,他已經沒有罵人的力氣了。
殷辛忍不住笑了笑,既為雄心勃勃到可笑的晏繆帝,又為這過於形象的數學題。
晏繆帝這水平還想超越一手建立大晏的開國之君?不要登月碰瓷了好嗎?
他飯票皇帝爹從貨郎到皇帝,堪稱一代傳奇,這經歷也只有那個乞丐皇帝能比得上了吧?
晏繆帝有甚麼?超高的演技嗎?真是隻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晏繆帝不愧為演技帝,除了演技沒有一點別的技能。
【我們華夏民族的老祖宗啊,對勝利總是一提而過,對失敗卻要大書特書。史書上對這場戰爭的記載很詳細,詳細到晏繆帝的死因都是寫實的。
《晏史》記載,新慶二年冬月,帝御駕親征,遇伏,萬箭穿心而亡。
我一直以為史書記載誇張了些,戎狄哪裡來的那麼多箭?但去年考古學家於地球華夏幽州北部發現一古戰場,地上散落著許多箭鏃,經研究,那就是晏繆帝身亡之地。】
殷辛:好絕。
果然論嘲諷還得看後世,晏繆帝千里送人頭,禮輕情意重,送得痛快又利落,不帶一絲摻假的。
“嘶——”楊執倒吸一口涼氣,萬箭穿心吶,繆帝真了不得。
周範多也覺得匪夷所思,除了那個掉到廁所裡淹死的皇帝,繆帝這個死法也算是獨一份了吧。
【晏繆帝這個人啊,才大志疏、眼高手低,不聽經驗老道的軍卒所言,帶著五萬大軍竟然被人調虎離山包了餃子。
薛同方趕到時,晏繆帝已經中箭身亡,倒是鄧奉逃過一劫,但薛同方沒饒了他,將其梟首為繆帝陪葬。】
“好一個繆帝,好一個鄧奉。”承安帝怒急反笑。
這主僕二人何嘗不是笑話呢?尤其是繆帝,堂堂一個皇帝,竟然能在五萬大軍的保護下被人近身。
御駕親征重的是“徵”而不是“親”,繆帝把保護的軍隊支走難道是想身先士卒嗎?如若這樣,他倒也實現了他的目標,身先士卒,馬革裹屍。
若繆帝是個將軍,戰死沙場當真英勇,但他是個皇帝啊!這種英勇變成了可笑。
更令人發笑的是,鄧奉身為繆帝的貼身太監,在繆帝亂箭穿心而亡後竟然能活下來,誰能不誇繆帝一句“御下有道”“主僕情深”呢?
【薛同方此人真的很難評,要不是他為繆帝報仇死在戰場上,我都以為他是故意來晚的。
要不然時間怎麼會卡的剛剛好,早半個時辰晏繆帝就死不了,晚半個時辰晏繆帝的頭蓋骨就會被戎狄首領做成酒碗當紀念品了。
顯然寫史書的老祖宗們也是這麼想的,那將信將疑的小味兒都從字裡行間冒出來了。】
“頭蓋骨被做成酒碗?!太可怕了!”二十皇子低聲驚呼。
儘管二十皇子聲音很小,但祭壇處太安靜了,離得近的人都聽到了,包括承安帝。
承安帝心裡正窩火,二十皇子算是撞到了槍口上,他訓斥道:“戎狄人的習俗而已,上書房沒教過你們嗎?”
“沒,沒教過……”二十皇子嚇得都要哭了,向殷辛發出了求救的訊號。
殷辛其實挺想見死不救的,但承安帝顯然注意到二十皇子的視線,點名問道:“二十一,你來說。”
殷辛拱手垂眸回答道:“回父皇,兒臣確實沒學過。”
“沒別的了?”承安帝皺眉,這倆兒子怎麼回事,一個比一個寡言,一個比一個不爭氣。
他又看向其他兒子,生氣地發現他的視線到哪個兒子身上,哪個兒子就渾身繃緊了,那大好頭顱恨不得埋到地裡,還不如二十一呢。
發覺承安帝的目光又落他身上的殷辛:?有事?
【繆帝死了,鄧奉和薛同方也死了,四寇還剩其二。寇之所以為寇,是因為百官視之為仇,百姓視之為敵,何敏才和解遠的結局顯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們死在玉面將軍楊松柏的刀下,倒也死的有些價值。楊將軍最想殺的薛同方死在戎狄人手中,死無葬身之地,楊將軍想開棺戮屍都找不到屍體,只能殺一殺何敏才和解遠,就當報仇雪恨了。】
楊執眼中滿是驚喜,真不愧是他兒子。
他早就磨刀霍霍向薛同方了,他兒子殺不了的,讓他來殺。薛同方死在戎狄人手中也算死得其所,死在他手中也不冤。
不過話說回來,他兒子長得普普通通,不看膚色的話,勉強算得上是清秀,要加上膚色的話,那就是一個普通軍漢,哪裡稱得上“玉面”?
聽到四寇全死光的老百姓們紛紛鼓掌歡呼,天底下的壞人都死乾淨才好啊!就是因為那群壞官貪官的存在,他們時常過不了安穩日子。
萬一再來個天災,除了背井離鄉當流民還有甚麼出路?只是這出路不一定是生路還是死路呢。
“玉面將軍真是個大好人,他一定長得很好看吧?”
“玉面玉面,長得不好看能叫玉面?”
“他可真是人美心善啊!”
“啥呀,你們沒聽天上的仙女說他是為了報仇?再漂亮也是個羅剎!”
“你別犟,殺壞官的肯定是個好人!”
“……”
【晏繆帝和四寇死了,但故事還沒結束。
戎狄南侵、民怨沸騰,晏高祖所做的一切似乎被一鍵清零了,但當時的局面比前朝末年還要棘手。
這時候我們的元啟大帝晏成祖從他的封地走了出來,一鳴驚人,震撼了整個世界。
本期影片到這裡就結束啦,歡迎觀看下期影片《晏成祖信手攬山河》。
我是《戲說華夏曆史》主講人[胡小戲],我們下期再見。】
承安帝聽到“成祖”二字終於精神了起來:“信手攬山河,好大的氣魄!”幸好他還有個好兒子。
“是啊!這等氣魄才當得上陛下之子!”楊執高聲讚歎。
晏繆帝那種被前朝末帝附身的傢伙怎麼能算得上是陛下的繼承人呢?
承安帝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是哪裡不太對呢?
是了,歲數!
原本承安帝猜測他的某個幼子長大後收拾舊山河,但晏繆帝一死晏成祖就從封地出來了……這歲數對不上啊!
他還能在位七年,晏繆帝滿打滿算也就在位兩年,九年後,二十二沒加冠,其他幼子就更別提了。
那麼問題來了,成祖當真是他的兒子嗎?
承安帝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去,成祖應當不會是哪個有能為的腦袋一抽冒了他兒子之名的殷氏之人吧?
不,不是應當不會,是一定不會!
殷辛也想知道晏成祖到底是誰,他能不能在有生之年用上高科技產物就靠那位穿越者仁兄了!
但殷辛心中不妙的預感愈發強烈。
殷辛:救命!
不想去社畜皇帝手底下打工,更不想當社畜皇帝本畜!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