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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我只要你

2026-04-02 作者:逢星河

第56章 第 56 章 我只要你

元宵前, 宋時薇收到南疆來的書信。

陸詢在信裡說,兄長在南疆已經安穩下來,日子並不似想象般那樣艱難, 自己大節之後就會返回京城。

這封信應當是對方在年前寫的,算起來,這會兒陸詢應當已經動身啟程了, 快的話,不出正月就能見到對方。

宋時薇沒將陸詢來信的事告訴謝杞安,也沒有特意瞞著。

謝杞安本想裝作不在意,但忍了兩日, 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不經意間問道:“婠婠近來可有收到甚麼書信?”

宋時薇正在習字, 聞言眼也未抬:“大人不必試探我, 可以直說。”

謝杞安頓了下道:“陸詢要回來了。”

宋時薇點頭:“嗯。”

她抬手,謝杞安順勢替她換了張新紙,看著落在紙上的筆觸平穩順滑, 絲毫沒有因為他的話有所波動,是不是意味著她並不在意陸詢何時回來?

謝杞安想問她如今對陸詢何意,但怕聽到自己不願聽到的答案,牙根緊了緊,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

大不了待陸詢回來後,他著人給對方多安排事務,抽身乏術, 也就沒機會來見婠婠了。

他將剛寫滿的紙張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晾著, 又將先前已經晾好的都一一疊放好。

宋時薇落完最後一筆後停手,抬眼問道:“大人近來清閒無事?”

這幾日,謝杞安下值的時間比往常要早許多, 要不是對方身上穿著官袍,她險些以為謝杞安一直是在休沐中。

謝杞安應了一聲:“朝中安穩,的確不忙。”

但是他來,是因為陸詢的信。

在宋時薇看到那封信前,他就已經看過了,信是直接送到他手中的,他思慮良久,最終還是讓人送去了宋府。

年節後,他自覺與宋時薇親近了不少,比起從前,宋時薇已經甚少與他客氣了,那一直佔據在兩人間的疏離也在慢慢退去。

他想知道宋時薇會不會將收到來信的事同他說,但是並沒有。

謝杞安按了下指骨,告訴自己無妨,只是一封信。

他可以讓陸詢在回京的路上出些事,然後扣住對方,亦或直接除掉,陸詢不是宋亭雲,婠婠應當不會太過在意。

謝杞安半眯了下眼,腦中惡念陡生。

一旁,宋時薇突然開口道:“大人不想陸詢回來嗎?”

謝杞安陡然一驚,抬眼望去,筆直地對上了宋時薇看來的視線,對方目光凌凌,好似要將他由內及外完全看透一般。

他方才生出的惡念無所遁藏,謝杞安下意識否認道:“沒有。”

宋時薇沒有戳穿,只是點了點頭:“我信大人。”

她將剛剛抄寫完的佛經排好,放在謝杞安手中:“大人近來有些心煩氣躁,多唸佛經可以靜心神。”

謝杞安皺眉,那股客氣疏離之意又冒了出來。

他張了張口:“婠婠。”

宋時薇轉頭嗯了一聲,語調上揚:“甚麼?”

謝杞安頓了下,說道:“婠婠不用喚我大人,可以直接喚我的字。”

宋時薇聞言並沒有拒絕,她略想了下就答應了,不過說道:“我一時改不了口,大人容我適應些時日。”

謝杞安無奈點頭。

*

陸詢是正月最後幾日到的京城,他公務在身,能去南疆送行已經算特例了。

從南疆回來後,陸詢修整了兩日,不過來見宋時薇時依舊有些風塵僕僕,比起當初從邊關回來時沒好上多少。

宋時薇蹙眉問道:“是路上遇上甚麼事了嗎?”

陸詢搖頭:“舟車勞頓在所難免,過些天就養回來了。”

他陪宋時薇在園子裡散步,陸詢道:“年前走得匆忙,本想和你道別的,伯母說你有事脫不開身,便沒來得及說。”

宋時薇聞言,斂了下神色。

她還記得陸詢離開京城時的那幕,滿天飛雪,她被謝杞安按在馬車裡深吻。

宋時薇輕垂著眼簾,說道:“是我思慮不周,所以才沒來得及送行,你和大哥平安便好。”

她說話時,陸詢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

他知道她當時在謝杞安的府上,伯母並沒有瞞他,但是那是他實在諸事纏身脫身不得,所以才沒能去見她。

他原想,若這番回京,宋時薇還在謝府,他無論如何都要將她接出來。

兄長如今遠在南疆,他孤身寡人,謝杞安沒有再能威脅他的把柄。

兩人閒話間走到避風亭,宋時薇在亭內坐了下來,眼下還未入春,避風亭四下掛著簾子,隔絕了外間的寒氣。

宋時薇問他:“公務可還適應?”

陸詢回道:“是有些不適,但勉強可以應對。”

他朝亭外望去,園中的樹都已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地站著,只一株梅花還開著豔紅色的花瓣。

陸詢看了會兒道:“這株晚梅好似許多年前種下的了。”

宋時薇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也看到了亭外的梅花,那是她特意央母親尋來的梅樹,種下時哥哥和陸詢都在。

她想起小時候的事,笑著道:“頭兩年遲遲不開花,還以為不成了,當時你和哥哥還說要砍掉重新再種一株新的,沒想到第三年就開滿了。”

陸詢也記的,跟著笑了起來:“萬幸沒有動手。”

宋時薇提醒他:“還不是那段時間正巧你摔了,扭到腳後被關在家裡,不然哪裡能留到現在。”

陸詢嗯了一聲:“是要等一等,是我太急躁了。”

他朝宋時薇望去,眸色微動,正要說話。

只是還未來得及開口,亭外就響起了另一道聲音:“婠婠。”

亭中兩人一齊轉頭,小道盡頭的廊下,一道褚色的身影正不徐不疾頂風而來。

陸詢眉頭緊皺,還未開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謝杞安走到亭中,極為自然地在宋時薇身側坐下,他將拿著的手爐遞了過去:“青禾擔心你受涼,我便順道帶了過來。”

宋時薇伸手接過:“有勞大人。”

她出來時忘了拿,但今日算不上多冷,青禾絕不對為了這點事跟謝杞安說的。

宋時薇瞧了眼謝杞安的神色,對方表情如常,分外自然,甚至在她看過去後笑了下,溫聲詢問道:“怎麼了,婠婠有事要同我說嗎?”

宋時薇搖頭,收回了視線。

一旁,陸詢忽然開口道:“謝大人今日下值得格外早。”

謝杞安道:“府衙無事,自然早。”

他掀了下眼皮:“倒是小侯爺,既然是休沐那邊好好在府中歇息,養足精神報銷朝廷,也算對得起朝廷發下的俸祿。”

陸詢臉色難看:“我平日做甚麼還輪不到謝大人指教。”

謝杞安輕嗤了一聲,正要開口,便被打斷了。

宋時薇給他倒了杯茶,十分滿,茶水快要從杯子裡溢位來了,她道:“茶水快涼了,大人趁熱飲下吧。”

謝杞安眼簾落下,望著面前的茶盞,茶滿趕客,宋時薇是要他離開。

可方才分明是陸詢是開口的,憑甚麼要他走?

他盯著茶水望了幾息,壓下心口的妒意,沒有再分辯,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滿杯的茶水在他手中穩穩當當,一滴也沒有灑出來。

茶盞放下,杯中的茶水已經降到了七分滿。

他沒再看陸詢,只盯著宋時薇,說道:“明日無事,南山的晚梅開得正盛,婠婠與我同去吧。”

宋時薇沒有猶豫,直接拒絕了:“大人可尋旁人作陪。”

謝杞安下頜繃緊了一瞬,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蜷起又鬆開,手背上青筋迸起,像是心口突然冒出的無名火光。

他看向宋時薇,眼眸漸深:“婠婠。”

原本纏綿親暱的兩個字從齒縫衝溢位,像是在出言威脅。

他可以接受宋時薇不愛他,但對方亦不能愛旁人,可擺在他面前的是明晃晃的偏向,她為了陸詢會攆他走,會拒絕他的提議。

謝杞安原以為自己能剋制住心緒,接受陸詢出現在她身邊的情況,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他做不到。

他語氣生硬:“我只要你。”

宋時薇無動於衷:“我明日另有其事,大人自行安排。”

說完這一句,宋時薇便起身出了避風亭。

亭內只剩兩人。

謝杞安沉下臉,冷聲道:“離她遠點,不要再來宋府了。”

陸詢哼笑了一聲:“我若不肯呢,謝大人這次又打算拿甚麼威脅我?是侯爵的封號還是我的性命?謝大人就不怕婠婠知道了後,愈發不想理你嗎?”

他道:“謝大人知道婠婠最討厭甚麼樣的人嗎?”

“陰狠毒辣,睚眥必報,就是你從來不敢在婠婠面前表露出來的那些。”

陸詢對上謝杞安陰鷙幽暗的眼睛,毫不在意地笑了下:“謝大人只管出手,我接招便是。”

回應他的是謝杞安驟然加重的呼吸。

陸詢挑眉笑了下,出了亭子,朝宋時薇離開的方向追去。

他臉上得意的表情消失的一乾二淨,若婠婠當真不願再和謝杞安有關係,又怎麼會忍受對方出現在她身邊,那些對他的維護是他們幼時的情誼。

他方才不過是在虛張聲勢,一半說給謝杞安聽,另一半是說給自己的。

他亦是心亂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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