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陸家出事
火光沖天中, 殿內死寂一片。
謝杞安慢悠悠地開口道:“三皇子深夜執甲私闖禁宮,該論謀逆。”
他說完這一句,朝旁看了一眼便不再說話了。
大皇子心領神會, 上前一步喊道:“來人,給本宮將這謀逆的賊子壓下去!”
禁衛軍的槍頭瞬間轉了方向,將三皇子圍在中間, 局勢在頃刻間反轉過來,原本被長槍指著的幾人稍稍鬆了口氣。
三皇子目眥欲裂:“你,你們!”
大皇子不想給他辯解說話的機會,催道:“快, 快將人壓下去。”
謝杞安微微抬了下手,止住了想要往前衝的大皇子, 他抬眼朝前看去:“三皇子若此刻放下兵器, 此事還可斡旋,否則便是負隅頑抗,刀槍無眼, 太和殿又不寬敞,恐傷了殿下貴體。”
大皇子巴不得對方死在當場,哪裡來的貴體,然而當著朝臣的面,他還要維護自己的雅量,故只能暫時忍了。
三皇子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幾息前還得意不已, 轉頭便成了被拿下的那個。
他急火攻心,手臂發顫,恨不能以死相博, 不然不能解他心頭之恨。
但不行。
就算他現在被拿下,大皇子和謝杞安也不敢立刻治他死罪,只要父皇醒了,他還有機會,他還可以辯駁說是大皇子夥同謝杞安給父皇下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殿內靜了許久,終於伴著哐嘡一聲響動,三皇子手中的長劍砸在了地上。
大皇子眼裡劃過一絲快意:“來人——”
他才開口,就被謝杞安打斷了:“殿下,外面的賊人還未被解決完,尚不急。”
大皇子這才想起來殿外仍是火光沖天,他一時得意忘形,竟然連刀戟相撞的聲音都給忽視了,他擺擺手,吩咐侍衛將三皇子壓到一邊。
謝杞安氣定神閒地在殿中坐下:“幾位大人也坐吧,事情還沒有結束。”
幾位朝臣對視了一眼,裴相率先坐了下來,反正眼下他們也出不去宮,不如坐著等,今晚之後,朝中恐怕要徹底變天。
其中有人暗暗朝謝杞安看了眼,對方雖然坐在大皇子下首處,可氣度樣貌半分不輸,甚至有隱隱超過之意。
若是皇上再不醒,朝堂恐怕要由謝杞安一個人說了算了。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的聲音終於低了下去。
天光微亮,就在眾人以為事情終於要結束時,龍虎衛大將軍從外進來。
對方抱拳朝上行了一禮:“啟稟殿下,臣已在公主府搜出兵器盔甲若干,事關重大,臣不敢定奪,現已派重兵圍困了公主府。”
牆角,被壓著的三皇子猛地掙扎起來:“這不可能!”
姑姑做事隱蔽,這些東西不可能存放在公主府,定有人陷害,今晚的一切都是陰謀,他以為自己是捕蟬的螳螂,沒想到身後的黃雀早就在等著了。
三皇子奮力掙扎,一旦公主府被搜出證據,就算父皇醒了,他也沒有甚麼好下場。
只要現在殊死一搏,殺了皇兄,他還能將黑的說成白的,自古成王敗寇,沒人會去過問中間具體發生了甚麼。
他力氣太大,兩邊按住他的侍衛一時脫手,竟然被三皇子掙開了。
三皇子拔過侍衛腰間長刀,用力一甩,朝前直直戳去。
前後不過兩息功夫,大皇子根本反應不過來,眼看著自己就要死於非命,腿上一痛,被飛踹了出去,下一刻,那長刀紮在了地磚上。
刀身顫了顫,好似在痛恨錯失了目標,
謝杞安拔下玉扳指,朝牆角甩去,噗的一聲打在三皇子的右臂上。
只聽一聲慘叫,三皇子捂著已經痛到瞬間麻痺的右手栽到在地上,發出了陣陣哀嚎,他右臂本就使不上力,又被玉扳指擊中了筋脈,一瞬間好似斷成了幾截,從身上掉了下來。
謝杞安漫不經心收回了視線。
大皇子劫後餘生,沒管剛才被踹的腿,厲聲道:“給本宮徹查公主府!”
一夜之間,朝中局勢驟變。
大長公主勾結三皇子,私養兵馬妄圖謀逆已是板上釘釘的罪行,三皇子黨再無力迴天。
期間元韶帝醒了一次,聽聞此事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此案牽扯到的人全都扣押問審,下獄嚴查,一個不放。
元韶帝在下令後,急火攻心又暈死了過去。
大皇子得了口諭,終於有了底氣,他將公主府從上至下所有人悉數關進了天牢,就連早已和長公主分居的駙馬也一併被帶走了,勢必要在皇上下次清醒前查到十足的證據。
他要鐵證如山,讓他這個三弟再也翻不起身。
宋時薇得到訊息的時候,距離宮中事變已經過去了好幾日。
她還是出門上街的時候偶然聽旁人說起的,若非如此,她還被矇在鼓裡,宋亭雲定不會主動同她說的。
她從外回來便直奔哥哥的院子,等了一會兒才將人等回來。
宋亭雲看到她,隨口問道:“怎麼在這兒?有事?”
宋時薇瞧了眼自家兄長的臉色,對方神色輕鬆,眼裡還帶著零星的笑意,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宋時薇抿了抿唇,有些不確定了,難道街上那些是人誤傳的謠言?
宋亭雲見她沒說話,停住腳步:“怎麼了,瞧著悶悶不樂的?”
宋時薇道:“陸家出事了,是嗎?”
宋亭雲臉色倏然一變,將她拉到一旁的偏房:“你是從哪兒得來的訊息?”
他緊盯著妹妹,生怕從妹妹口中聽到謝杞安幾個字,長公主和三皇子出事,要說其中沒有謝杞安的手筆,他是不信的。
想到之前對方雲淡風輕地同他說過,宮中要出事,心裡更是不願讓妹妹再和對方扯上任何關係。
宋時薇喃喃了一句:“原來是真的。”
宋亭雲追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時薇道:“我今日出門,在茶坊時喝茶時,隔壁雅閣的客氣門未關實,這才隱約聽到了些許。”
宋亭雲微不可查地鬆了口氣,不是謝杞安派人來告訴妹妹的就好。
他放鬆下來後,三言兩語說了下前因後果,而後安慰妹妹道:“是公主府出了事,和陸家並無關係。”
宋時薇眉心越蹙越深:“駙馬他,他會被牽連嗎?”
宋亭雲搖頭:“陸啟南和長公主分居兩地許久,這是京中人人皆知的事實,即便有心問訊,也問不出甚麼,陸啟南只是身份特殊,所以才會被關押的,待查明後就能被放出來了。”
他當真如此想,陸啟南和長公主成婚後不久就分居兩地了,若不是因為駙馬這個身份,此番根本不會被波及。
不過長公主和三皇子這回的事太大,一時恐怕不能放人。
宋亭雲拍了拍妹妹的肩:“不必太過擔心,待聖上龍體好轉,就會下令放人的。”
宋時薇點頭應了一聲,她原本心中的一點忐忑不安被撫平了,既然哥哥說問題不大,那應該當真無事。
只是長公主和三皇子一派這麼快都倒了,她還是有些感嘆,記得南山秋狩時,三皇子還意氣風發,朝中支持者比起大皇子尤甚。
她雖也不怎麼喜歡三皇子,但相比之下,還是大皇子更令她厭惡。
宋時薇垂了垂眼,同哥哥說了聲,回去自己的小院。
路上,她眉心還微微蹙著。
青禾問道:“姑娘還在擔心陸家的事嗎?”
宋時薇搖頭,她擔心若大皇子當真繼位,會不會對當年的事懷恨在心,以此找藉口報復宋家,報復哥哥。
不過她轉念想了想,當初的事是謝杞安攔下的,如今謝杞安站隊大皇子,兩人該冰釋前嫌了,大皇子應該不會再去記當年之事。
她略略想了會兒,便放下了。
幾日後,午膳。
宋時薇提早一刻來飯廳,看了一圈問道:“怎麼沒見到哥哥?”
宋亭雲今日休沐,該在府上才是。
徐夫人道:“方才陸家的小子來找,這會兒兩人在外書房聊事,應該說話耽誤了會兒。”
宋時薇聞言有些意外,陸詢怎麼趕在正午的時候過來,是有甚麼急事來找哥哥嗎?
徐夫人見她好奇,便道:“去催催,順道叫蘭青留下一道用膳。”
宋時薇應了聲,起身往外走。
外書房離飯廳不算遠,她獨自一人去的。
她到時,書房門合著,裡面談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其中一道有些急促。
宋時薇沒多想,她抬手敲了敲便推門進去了。
她和哥哥還有陸詢在一起時一般不會特意等,相處太熟養成的習慣,哪怕過了三年也沒改掉,照舊如此。
書房裡的兩人一起轉過身,朝她望來。
宋時薇對上陸詢的視線,眸光猛地震了震。
對方面容憔悴,眼中藏著血絲,眼底下還帶著一層烏青色,好似許久未休息好了,明明前幾日見到對方時,他還不是如此。
何況他們三人裡,陸詢最在意自己外形,人前從來都是蘭芝玉質的模樣。
宋時薇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擔心不已:“出甚麼事了?”
陸詢勉強抬了下嘴角,搖頭道:“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