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求夫人給妾身一個容身之……
門扉合上, 室內一片寧靜。
宋時薇扶著桌沿坐下,她垂著的眸光平靜溫婉,好似方才那些話並非她提出的一般。
謝杞安甩袖走人在她的預料之中, 畢竟沒有哪個男子會對和離一事無動於衷,哪怕對方並不愛她,但她主動提起還是落了他的面子。
謝杞安不高興, 但答應下來的事便不會食言。
宋時薇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捧在手心裡,並沒有喝。
三年前謝杞安已經護過她一次了,她沒辦法再要求對方保護哥哥, 但是她也沒有別的可以交換,所以只能提出這個辦法。
她想到在南山行宮時, 三皇子曾和她說過, 大皇子已經派了人手去幽州尋人,宋時薇想,若是能找到對方曾經的那位故人, 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離開了。
裡屋的簾子被掀開,青禾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姑娘,大人回來又走了?”
宋時薇點了點頭,她抬眸對上青禾擔心的表情,道:“我無事,你去歇息吧。”
她目的已經達成了,比她原本以為的還要順利, 只是怕是謝杞安氣得不清, 日後要如何相處實在有些頭疼。
青禾張了張口,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姑娘性子淡,連這樣的事也不在意, 她一時也摸不透姑娘的心思。
三日後,主院大門重新開了,只是謝杞安一直未回。
祝錦照常來同她彙報府上事宜,等說完後看著她幾番欲言又止。
宋時薇溫聲道:“想說便說,我又不會罰你。”
祝錦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大人這幾日都宿在衙門,有陳連在身邊伺候著,並沒有去別去。”
她擔心夫人誤會大人,也怕夫人傷心。
除了第一日夫人身邊的青禾說了想要出府一趟外,夫人就再沒提過要出去,哪怕今日主院大門重新開了,夫人也沒有過問,亦沒有吩咐她準備馬車。
祝錦問:“夫人可要去衙門,給大人送些東西?”
宋時薇搖了搖頭:“叫下人去送吧,別落下甚麼,都準備齊全些。”
謝杞安大約不願見到她,她若是去了反倒惹對方不愉,從那晚她提自請下堂後,謝杞安便沒有再回過府,餘怒未消,不宜火上澆油。
祝錦見她不肯,只得點頭退下了。
大人雖沒回府,但每日都要問一遍夫人的情況。
昨日晚上在聽到夫人一整天都待在屋內後,便叫人開了主院大門,撤了那一排侍衛。
祝錦覺得大人心裡記掛夫人,只是不肯輕易低頭。
所以她才想著叫夫人去一趟府衙,大人許是順著臺階就下了,可惜夫人也是個勸不動的性子。
她前陣子依照大人的吩咐扣了帖子和書信,夫人雖未挑明,但她見了夫人還是覺得臉熱,實在不好再多說甚麼。
之後一連幾日,謝杞安依舊沒有回府。
這日,青禾氣沖沖從院外走進來,眉心狠狠皺著。
宋時薇道:“怎麼了,被欺負了?”
即便她與謝杞安近來不睦,但府上的下人依舊是聽她安排的,祝錦也事事來稟,非但不省流程,反而比之前來得更勤了。
青禾撇了撇嘴:“沒有人欺負奴婢。”
她是姑娘身邊的貼身婢女,哪裡有下人會欺負她,她是聽了那些下人的話才不高興的。
她走過去,站到宋時薇跟前,說道:“奴婢聽說大人這幾日不在京城,陪玉瑤郡主去上京了。”
“太妃如今在上京的園子裡住著,他們說大人是要娶玉瑤郡主,所以才……才會陪著一起去。”
“大人不許您和駙馬見面,現在自己反倒不避諱,陪著郡主外出。”
青禾快要氣死了,替姑娘委屈。
之前因為姑娘見駙馬的事,大人跟姑娘置氣了這麼久,結果反過來卻連說都不說一聲,姑娘知道的事情比府裡的下人還要少。
青禾大聲哼道:“這叫甚麼事?奴婢瞧著大人就是在欺負您!”
宋時薇將人拉著坐下:“快喝口茶緩緩。”
青禾接過茶盞,一口氣喝完,疑惑道:“姑娘怎麼不生氣?”
宋時薇又給她倒了一杯,遞過去時問道:“氣甚麼?”
她與謝杞安的婚事本就是交易,她為了避禍,他為了還恩,對方已經庇護了宋家三年,何況之前她又求他護哥哥回來,便是再大的恩情也還完了。
只是她有些沒想到謝杞安會選玉瑤郡主,之前謝杞安同她提起長公主和三皇子時,語氣中的厭惡不似作偽,如今這麼快便改主意了嗎?
宋時薇垂眸想了想,皇上前些日子暈倒,立嗣一事又被提了出來。
元韶帝終於鬆口,要在年前的祭天大典上確定太子人選,眼下大皇子傷勢未愈,餘下的皇子中,三皇子的呼聲最高。
宋時薇略思考了片刻,便想明白了。
不過這些與她無關。
她對青禾道:“哥哥回來,我也重新回宋府不好嗎?”
青禾愣住了。
她沒想到姑娘存了這樣的心思,可轉念一想,大公子能回京,世子也一併能回京,姑娘若是當真和離,說不定還能和世子再續前緣。
當初姑娘和世子差一點點就成婚了,可惜遇上了意外,若非如此,姑娘眼下應該是侯夫人才是。
青禾忽然就不氣了,這回小口小口地喝完了茶。
不過等放下茶盞,還是嘴硬了下:“大人就不能再等等,等大公子回來後再去陪玉瑤郡主。”
宋時薇問道:“早一日遲一日又有甚麼區別?”
青禾撅了撅嘴:“京中的那些婦人在背後不知要怎麼議論姑娘呢。”
“不聽便是了。”
青禾點了點頭。
期間,宋時薇回了趟宋家。
母親已經知道哥哥還活著的訊息,不過仍記掛她的事。
徐夫人問道:“景濯去上京了?”
宋時薇慣常報喜不報憂,溫聲解釋道:“大人是替皇上辦事,護送郡主前往上京,母親別聽外頭那些話,我在府上很好。”
她不想在母親高興的時候和母親說自己的打算,等哥哥回來,事情塵埃落定再告訴母親也不遲。
宋時薇道:“哥哥快回來了,母親近來是不是高興得睡不著,我瞧著母親眼下怎麼有疲色?”
徐夫人被她三言兩語轉開的話頭,說起了旁的事。
下晚,她從宋府回去。
剛下馬車,就撞見了陳連,對方跟在謝杞安身邊,近來也不在府上。
陳連是特意在此等她的,見到她後忙迎了上去,說道:“夫人,大人明日回府。”
宋時薇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陳連想了想又補充了句:“大人在路上遇到事情耽擱了片刻,今日來不及到了,所以才吩咐屬下先行回來同夫人說一聲。”
大人自離府後,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原本大人是要回府的,結果皇上忽然下旨,命大人去一趟上京,這才耽擱了回府的日子。
也不知道夫人這些日子有沒有擔心大人的安危。
陳連還記得大人離府之前和夫人吵了一架,雖說夫人沒怎麼應聲,是大人單方面發了一通脾氣,但那也是這麼些年頭一次了。
他問道:“夫人可有甚麼話需屬下轉述給大人的?”
宋時薇一時竟想不出要交代甚麼,最後只簡單道了一句:“叫大人不必著急,平安為上。”
翌日下午,小憩之後。
婢女匆匆過來傳話:“夫人,祝管事請您過去前廳一趟。”
宋時薇以為是謝杞安回來了,雖然有些疑惑對方為何不直接回主院,要先去待客的前廳,不過還是起身往前廳去了。
只是到時,並沒有見到謝杞安,只見到以為容貌清麗的姑娘,只是神色憔悴,好似哭過。
“這是哪家的姑娘?”
祝錦看到她:“夫人……”
餘下的話還未說出口,那姑娘搶先接了話:“妾身明柳,求夫人收留。”
說完,朝著她盈盈一拜:“夫人許是沒聽過妾身的名字,只是妾身卻知道夫人。”
“妾身與謝大人曾有過婚約,可惜當初家中變故,所以才不得已和大人分開,妾身本不願再見大人,可上個月雙親俱亡,實在走投無路才不得不來尋大人。”
“妾身無意與夫人爭甚麼,只求夫人給妾身一個容身之所。”
一番話說完,已是雙眼垂淚,好不可憐。
只是宋時薇並不信,這樣的女子她不是沒有遇見過,藉口與謝杞安有前緣想要進府的人她處理過許多。
她對祝錦道:“照常辦便是。”
祝錦剛要點頭,外面傳來下人的聲音:“大人回來了!”
話音未落,謝杞安已經大步從外走了進來。
原本跪倒在地的人立時抬起了頭,眼中迸出幾絲光來,仰面喚了一聲景濯:“大人還記得妾身嗎?”
謝杞安垂眼看她,並未答話。
明柳顫著手從腰間的荷包裡取出一塊玉佩,捧在了手心裡:“一別數年,妾身容貌大不如前,大人不記得妾身沒關係,大人還記得這枚雙魚佩嗎?”
宋時薇望了過去,視線顫了顫。
她還來不及去看謝杞安的神色,就聽到對方吩咐道:“尋一處宅子,將人安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