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上藥
當晚,謝杞安沒再動她。
連入睡時都下意識避開了她的腰身,兩人之間離得遠了些許。
自成婚後,從未有隔開一段的時候。
宋時薇輕輕闔著眼,她知道謝杞安不大高興,興起時驟然被打斷是不怎麼舒服,只是她今日確實不適合承歡,若再傷到腰,接下來幾日大約要一直躺著,不能露面。
到時,不知會被傳成甚麼樣。
她沒給自己徒增煩惱,思緒只停了下就被拋開了,之後便睡了過去。
翌日,宋時薇是被冰涼的觸感鎮醒的。
還未睜眼,就聽到了一聲清越舒緩的嗓音:“別動。”
腰身傳來絲絲涼意,有人在給她塗藥,宋時薇眼睫顫了顫,索性閉著沒睜開。
她沒有睜眼,沒有看到謝杞安眼中的毫無遮掩的洶湧愛意。
膏藥帶著些許甘草味,藉著體溫在腰上融開。
謝杞安控制著手掌的力道,一點點將膏藥揉進肌膚裡,手掌下的腰肢瑩白纖細,兩隻手便能握住。
日光清亮,壓住了慾念。
昨晚時,他不敢離她太近,怕自己控制不住去碰她,亦或是睡夢中無意識地湊近,可即便如此,醒來時,他依舊攬著她的腰身。
所幸沒有繼續傷到她。
片刻後,謝杞安剋制地收回手,道了一句:“好了。”
宋時薇這才披衣起來。
之後一連幾日,她都只在行宮裡走動,沒再去圍場山林。
腰上的扭傷差不多好全了,原本就不是多嚴重,再加上早晚被謝杞安盯著上藥,連青紫色的印子也一併褪了。
青禾伺候她更衣時仔細瞧了瞧,道:“等再過兩天,秋狩結束的時候,姑娘這腰就該好全了。”
說完,不免好奇道:“也不知最後哪位殿下能贏?”
祝錦正好也在,聞言道:“說是還未分出勝負,幾個皇子狩到的獵物皆差不了多少,只看最後這兩日了。”
宋時薇聽著,沒插話,只微微抬了下頭,方便青禾將瓔珞替她戴上。
昨日她聽宮人私下議論過,說大皇子帶著人直接露宿在山林裡沒回,想來勢必要贏,之前的騎射比試大皇子就已經輸了,這回若是再輸,那風頭真是半點不剩。
宋時薇理了下瓔珞的墜子,起身出門。
大皇子妃邀各家夫人去品茶,她之前拒了一次,這回再推拒就有些不適合了。
品茶時,大皇子妃特意將她請去了後園,為三年前大皇子那事說了不少安撫她的話。
宋時薇垂眸聽著,想來大皇子妃被特意交代過,難怪對方一連兩次邀請各家夫人來品茶,不過,她倒是有些意外謝杞安在朝中的權勢,似乎比她以為的要大上許多。
幾個皇子接二連三的拉攏,就連她也順帶其中,如此小心慎重,不可能只是因為謝杞安受聖上寵信。
宋時薇輕輕笑了下,果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原來她是那個雞犬。
好在沒人知道她這麼比方自己。
大皇子妃見她笑了,自覺事情已經辦妥,她不喜歡這位宋夫人,之前就覺得對方長得過於嬌媚,是個不安於室的,若不是大皇子吩咐過,她根本不想見。
大皇子妃又好言說了幾句官話,便和宋時薇一起回了前頭品茶的地方。
正事已經辦完,品茶會就沒那麼重要了。
結束後,眾人散去。
宋時薇和青禾往回走,遠遠就看見祝錦站在門口,一臉著急。
見到人後,祝錦鬆了口氣,快步走上前,壓著聲音道:“夫人,圍場出事了!”
“剛剛傳來的訊息,說是幾波人聚在一起準備圍獵狼群,結果遇上了大蟲,圍獵的人裡頭被咬死了好幾個,聽說有皇子受了傷,只是還不知是哪位。”
她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一遍,方才擔心夫人被困住,又不好直接去請夫人回來,委實著急了一番。
好在夫人無事。
宋時薇皺了下眉:“大皇子妃還沒有得到訊息。”
也是品茶會結束得早,若是再遲些,大皇子妃就不會這麼輕易讓她們離開了。
待進了屋,宋時薇才又問道:“南山圍場怎麼會有大蟲?”
秋狩前,圍場周遭都是檢查過的,且之後也一直有守衛看管各處入口,既是防著猛獸,也是防著心懷不軌之人。
祝錦搖頭:“奴婢也不知。”
青禾有點擔心:“這回秋狩會不會是大人負責的?”
大人不愛在家談論公務,好多時候姑娘知道的還不及陳連多,以往不遇上事還好,若是遇上事都不好提前做準備。
宋時薇語氣篤定:“不會。”
就算幕後之人是謝杞安,明面上那個人也不會是他,否則南山圍場不可能出事。
她吩咐祝錦:“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既然有皇子出事,今年的秋狩不會繼續下去了。
祝錦點頭應了。
小半個時辰後,東西基本收拾妥當,陳連匆匆趕了過來,開口便是:“大皇子傷到了一條腿,當場就不能動了,是被抬回來的,三皇子也傷到了,傷在手臂,不過太醫瞧過,沒甚麼大礙。”
“聖上震怒,當場發落了龍武衛的大將軍,連帶手下一百多人盡數被抓。”
陳連一口氣說完,又道:“大人交代,即刻回府。”
宋時薇道了句知道了。
她沒耽擱,吩咐將剩下的東西都收拾好,馬車從行宮出去,到圍場外門時,已經能看到不少套好的馬車,一樣準備離開了。
聖上發怒,這時候留在跟前侍奉不是好事,至少先將家眷送走。
宋時薇正想著,馬車停了下來。
幾息後,車簾被撩開,謝杞安從外進來。
宋時薇抬眼,見他神色如常,並無異樣,不像是要交代她甚麼事,倒像是要同她一道回府,不禁疑惑:“大人不用留下嗎?”
謝杞安言簡意賅:“皇上急火攻心,暈過去一次,太醫交代不可勞心。”
宋時薇點頭。
馬車駛出圍場,朝京城而去。
宋時薇端坐著,先前過來時,馬車上只她一個,眼下回去,又多了一人,她想半倚著倒是不成了。
走到一半時,她略微動了下身子。
謝杞安抬眼朝她望了過來,問道:“腰痠?”
她搖頭:“只是坐久了。”
謝杞安沒反駁她的話,抬手敲了下車壁,吩咐下人:“拿個軟墊過來。”
待軟墊鋪上,又命人在一邊堆了幾個軟枕,說道:“等到府上,已經入夜,不必在意妝發。”
宋時薇垂眼猶豫了片刻,斜斜倚了上去。
*
秋狩之後,離八月十五就沒幾日了。
南山圍場的事沒有持續多久就有了結果,太醫令親自看過,大皇子的腿傷雖說看著嚴重,但並未傷到根本,好好養著就能恢復如常。
不過這次意外,世家裡培養起來的繼承人死了好幾個,重傷的更不在少數,所以即便大皇子和三皇子都無大礙,此事也不可能輕輕放過。
皇上處置了一批龍武衛,餘下凡是牽扯到其中的人無論真假全部下獄,只等秋夕之後再加審問。
宋時薇對這些後續並不關心,只忙著秋夕的禮節往來。
繼承人出事,再推一個出來即可,這些世家大族永遠都不缺人,秋夕節禮迎來送往一如往常,光是清點入庫,就費了兩日功夫。
待全部點完,祝錦才得空問了句:“夫人今年準備哪一日回宋府?”
宋時薇道:“十五。”
年年如此,祝錦沒有意外,將收到的節禮單子留著,就下去著人安排大人和夫人回宋府小住的事宜了。
十五當日,兩人早早便啟程動身。
每回新年中秋這樣的節日,謝杞安都會陪她回宋府小住幾日,正好這種大節,朝中官員都休沐在家,所以並不耽誤。
至於其他時候,宋時薇回家,謝杞安都不會跟著,她也不想對方跟去。
當初她與謝杞安的婚事匆忙且倉促,母親總擔心她委曲求全了自己,所以每回歸家都要問一問,她不想母親擔心,便想著扮得恩愛些,只是在家裡裝作恩愛的樣子與在外人跟前是不同的,她這幾日住在宋府,與謝杞安在細微處如何相處,母親都能看到。
好在每年只這幾日,謝杞安也會配合她,否則她也不知能不能裝下去。
只要母親寬心,她如何不重要。
上馬車時,宋時薇猶豫了下,坐到了謝杞安身側。
兩人離得有些近,垂下的衣襬交疊在了一起。
謝杞安看了她一眼。
宋時薇抿了下唇,眼底閃過一絲為難,頓了幾息才開口道:“這幾日勞煩大人與妾身親近些。”
謝杞安頷首,淡淡道了個:“可。”
“多謝大人。”
這不是宋時薇第一次央求他,成婚第一年對方便提過,於他來說,猶如一盆從頭澆下的涼水,他們已經成婚了,可恩愛親近卻需要演出來。
何其可笑。
謝杞安收起視線,眸中晦暗冷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