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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他不喜歡孩子

2026-04-02 作者:逢星河

第5章 第 5 章 他不喜歡孩子

一連幾日,宋時薇臉色皆不好。

好在除了永安府那件事外,之後沒甚麼其他的事再來煩心了。

待癸水盡了後,宋時薇出了趟府,將餘下的那間鋪子的帳查了,順勢又去了一趟莊子,大體瞧了眼今年的莊稼漲勢。

回來時,祝錦迎上來道:“夫人,方才府上讓人遞了話來,老夫人說想您了。”

祝錦口中的老夫人指的是她母親,謝杞安雙親早些年便亡故了,身邊並無近親的長輩。

宋時薇點頭道:“明日回去一趟。”

母親尋常不會叫她回府,應當是家中有甚麼事,不過也不是急事,否則下人傳話時便直說了。

她一時猜不出來,稍稍想了下便不想了。

翌日一早,宋時薇動身。

到宋府時不過才巳時一刻,馬車在宋府門前停下,門前兩側的石獅子在馬車的襯托下顯得暗淡無光。

宋時薇扶著青禾的手從馬車上下來,仰頭望了一眼,正門上那張寫著靖國侯府的牌匾已經摘下了,如今只宋府兩個字。

父親去世後時,她不過豆蔻之年,哥哥雖比她長几歲也只是個少年郎,連承襲爵位的年紀都不夠,卻飛快撐起了宋家的門楣,先是武舉入仕,僅用了五年便官至中郎將,後被聖上欽點出使西塞。

當初風光無兩,誰能料到哥哥一去不回,整支西去的隊伍只零星幾人回到了大恆,哥哥卻被小人誣衊叛國投敵,聖上盛怒,因一直未有其他的訊息,聖上才沒聽信一面之詞對宋家動手,可往日榮耀盡皆收回,再無聖恩。

牌匾被換下後的第一年,她看到宋府兩個字時還忍不住垂淚,現在已經生不出甚麼情緒了。

宋時薇收回視線,從正門入府。

剛進了花廳,就瞧見母親在屏風前等她,已是有些等不及了。

她一聲母親還未及開口,便被徐夫人拉到了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道:“婠婠氣色不錯。”

宋時薇輕嗯了一聲:“母親近來身體可好?”

徐夫人笑著反問:“能有甚麼不好的?”

她拉著女兒的手在椅子上坐下,指揮婢女將茶水點心擺上,待女兒喝了茶,這才溫聲道:“有些想你,才叫人遞了話去,沒耽擱甚麼事吧?”

宋時薇搖頭:“府上清閒,近來也無要事,母親若是得空,可時常來看看我。”

徐夫人道:“園子裡新排了個曲子,忙著叫我去聽呢。”

宋時薇知道是母親的託詞,沒有戳穿,哥哥叛國投敵的罪名還沒有定論,母親擔心謝杞安會因為宋府的關係被聖上不喜,幾乎能避則避,從不主動去看她。

只是謝杞安當初娶她時,聖上並沒有說甚麼,還以長公主的名義送過一對大雁。

母親許是放不下宋府,想要守著這些舊物。

宋時薇道:“園子裡的那些人也快要放一批出去了,到時我叫人給您再尋幾個扮相好的,養在跟前解悶。”

徐夫人忙擺了擺手:“哪裡用得著那麼多。”

母女兩又說了幾句閒話,這才轉到正事上來,徐夫人道:“前陣子,聽說永安府往景濯身邊送人了?”

景濯是謝杞安的字,徐夫人慣常這麼稱呼。

宋時薇點頭,猜到母親要說甚麼,沒有岔開,果然,下一句便是勸她的話:“子慶已經離家三年了,你和景濯也該要個孩子了。”

宋時薇垂眼道:“他不喜歡孩子。”

她說得簡單輕巧,話音裡沒有甚麼不愉,這是當初謝杞安答應她時許下的藉口,說若是旁人問起可以將緣由推到他身上。

徐夫人神色微頓。

女兒成婚前同謝杞安說了甚麼,她多少知道些,卻也知道得不完整,見宋時薇這麼說,也就信了真有這麼一回事。

只是仍勸了勸:“哪有人不想要子嗣的,景濯上面沒有長輩,怎麼會不憐惜幼小,便是從前說過不喜,那應當也是多依著你。”

徐夫人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問道:“往他身邊送人的事只會愈來愈多,這次是拒了,往後呢,若是真的收到了跟前,你要如何?”

宋時薇想了想:“我替他照顧好後宅。”

徐夫人卡殼了一瞬,沒想到自家女兒已經大度到了這種地步,一時不知該說甚麼了。

她不覺得是好事,當家主母是不該善妒,卻也不會這般不在乎,女兒態度如此寬容,大約是心裡還有其他人。

徐夫人不意外,蘭青與婠婠畢竟從小就長在一起,青梅竹馬的情誼不是說忘掉就能忘掉的,可即便蘭青真的回來了,女兒和他也是不可能的,前緣已盡。

當初景濯來府上求娶婠婠時,她也有過顧慮,但不曾想三年過去,女兒還未放下。

除開出身外,景濯並不比蘭青差,樣貌更是一等一的好,到底輸在從前二字。

徐夫人按下了話頭,提點的話只說一遍就行了,女兒心中有數。

她道:“有陣子沒回來了,在家中留一日吧。”

宋時薇派人回去傳話,說要陪母親小住一日,那頭很快傳話回來,說大人已經知道了,只是公務在身,不能一同過來。

宋時薇頷首,她說了要陪母親,謝杞安便不會來。

一整個白天,她都待在宋府。

晚間,早早點了燈。

青禾拿了塊幹帕包住及腰的青絲,一點點擦著:“奴婢從前也是這麼伺候姑娘的。”

宋時薇嗯了聲。

出嫁後,母親便沒再叫人動過她的東西,除了掃塵外,所有的擺設皆是原先的樣子,就連帷帳上掛著的香囊都沒摘下來,只不過新換了裡頭的乾花。

她每次回來小住,都恍惚以為自己還在閨中。

入睡前,青禾照例留了一盞燈。

宋時薇闔眼,卻遲遲沒能入睡,自成婚後,她與謝杞安幾乎每晚都睡在一張床上,即使有不便的時候,也是在一處歇息的。

習慣了身側有人,驟然分開,多少有幾分不適。

宋時薇唇角抿了下,眉心湧出一絲微不可查的惱意。

夜間起風,入秋轉涼。

好在入睡後還算安穩,臉上不見甚麼疲色。

上午時,徐夫人送女兒上馬車前幾番欲言又止,還是沒忍住勸了一句:“將避子藥停了吧。”

宋時薇一般不忤逆母親的意思,點頭應了聲好。

等馬車駛出去一段後,青禾扭頭問道:“姑娘,當真要停?”

話剛說出口便被姑娘輕飄飄地看了眼,頓時明白過來,姑娘這是陽奉陰違,方才那聲好是哄夫人的。

青禾縮了縮脖子,飛快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回府後,一切照舊。

下晚,約莫掌燈時分,謝杞安派人送了句口信回來,說是聖上急召,今夜恐怕回不了府,叫她不必等。

宋時薇心下可惜,早知在家中多留一日了,母親難得叫她回去,雖說是為的永安府送人一事,卻也是回了,她若在家中多待一日,母親定是高興的。

眼下再回,母親恐怕會以為她同謝杞安鬧了彆扭。

睡下時,她還有些懊惱。

許是因為入睡前想得多了,竟然夢到了從前的事,以至於第二日晨起,身子有些發重,宋時薇沒在意。

早膳後,謝杞安身邊的隨從跑了一趟,取了乾淨的衣物,另外道:“大人說還要忙上一日,約莫子時前後才能回來。”

宋時薇眉尾輕輕抬了下,略有些意外。

萬壽節剛過,按理說眼下不該有甚麼大事。

不過轉念一想,聖上動了立儲的心思,原先還未有風聲時,聖上重病,朝中眾人就已是各有準備了,如今更是蠢蠢欲動。

幾位皇子俱已成年,不過太子之位應當多是落在大皇子和三皇子之中。

宋時薇雖不過問朝中之事,卻也多少了解一些。

她簡單道了聲知道了,謝杞安在朝為官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甚麼錯處,如何行事尚且無需她來提點。

朱雀大街東側,六部衙門。

陳連將衣物放下,照實回稟:“夫人只說了句知道了。”

謝杞安提筆的動作頓都未頓,待落完最後一筆後,才點頭讓對方出去。

接連熬了兩個晚上,他眼中已經有了血絲。

謝杞安闔眼靠著椅背,指節抵住額角慢慢按了下,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另一隻手擺在桌前,不緊不慢地叩著。

若是有熟悉的人在這兒,就會猜到他此刻心情不愉。

子時三刻,終於了事。

馬車到府上時,已經過了正刻,主院寂靜無聲,連值守的下人都快睡著了。

謝杞安解了披風,大步朝屋內走去,三日未見,他回府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想看一看宋時薇,只是床榻上的人睡得並不安穩,眉心蹙著,似有甚麼難言之隱。

他伸手想要撫平摺痕,卻摸到了一手滾燙的熱意。

謝杞安臉色猛地變了變:“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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