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天還沒黑......
宋時薇垂下眸子:“天還沒黑……”
昨夜才折騰過一回,腰腹的酸澀還未消盡,她有些抗拒,不想再來了。
謝杞安望著她:“無妨,等會兒就黑了。”
宋時薇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何意,便被扣著手腕往主院去。
她抿了抿唇,謝杞安甚麼都好商議,偏偏床笫之事從不妥協,她黛眉輕輕攏了下,縱然有些不情願,面上也無不快的神色。
浴池的泉湯不知何時備好的,衣衫除盡後探入時,水溫正好。
四下水霧瀰漫,宋時薇咬著唇攀附在他身上,烏黑的眉眼漂亮得驚人,睫毛因浸了水,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垂落下來時乖順無比。
謝杞安隔著氤氳的水霧看她,心口的跳動幾乎在瞬間停滯。
他喉間不自覺地滾動了下,動作愈發兇狠,想要將人全部揉進懷中。
宋時薇只覺快要被他撞散了,前面尚且有些力氣咬住唇,到了後面甚麼都顧不上了,嬌哼聲從齒縫中溢位,混合著泉湯的水聲,聽得人面紅耳赤。
結束時,她連站的力氣也沒有,是被抱著出浴池的。
謝杞安扯過白玉屏風上的長巾,將她從頭到尾地裹住,抱回了裡屋。
待她躺到床榻上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宋時薇這才反應過來之前對方的那句話是何意,卻是連反駁的話也懶得說了。
謝杞安換好衣裳進來時,她已經快要睡著了。
因為對方靠近,眼睫不由輕顫了下。
謝杞安嗓音還有些暗啞,原本就鋒銳如刀的容貌因為饜足此刻像是開了刃,眼尾眉梢藏著鉤子,他看了眼宋時薇紅霞未退的粉腮,低低笑了聲:“好好歇息,明日上午會有宮人來接你進宮。”
宋時薇勉強應了一聲。
第二日,因著要進宮,需得早起梳妝。
宋時薇起來時險些摔倒,只覺連腿彎都是痠軟的,她忍不住咬了下牙根,才沒將有辱斯文的話說出口。
祝錦一早得了訊息,已經將進宮要穿的衣物配飾都準備周全了,她本就是宮中出來的,準備這些自然比旁人要來得妥當。
加之前一日謝杞安已經交代過了,無需她再費心。
今年萬壽節,皇上宮中設宴,大宴群臣極其家眷,以彰仁善。
宋時薇雖不常進宮,但她之前是宋家人,之後又是謝杞安的妻子,進宮赴宴的禮節和流程還是知曉的,所以並不怎麼急躁難安。
宮中來人時,她剛好梳妝結束,換上祝錦先前準備好的大袖襦裙,上了馬車。
馬車在宮門口被人搶了道。
宋時薇吩咐車伕讓行,這個節骨眼上生事的,身份非富即貴,雖說從這個宮門進的人不會比她尊貴多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願事事去麻煩謝杞安。
車伕依言退開,青禾撩開簾子看了眼,皺眉不解:“怎麼是玉瑤郡主?”
玉瑤郡主是長公主的女兒,皇室中人該從其他宮門進才對。
宋時薇並不覺得奇怪,玉瑤郡主喜歡謝杞安,曾經纏著皇上想要下嫁,結果未等及笄,謝杞安便娶了她。
這種辛秘之事還是之前有一回祝錦告訴她的,為的便是提醒她注意些——她嫁給謝杞安後,值得注意的也就只有這些皇室中人了。
她知道時並無幾分意外,當年,想要同謝杞安結親的貴族世家不在少數,對方樣貌極佳,又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除了根基不穩外,並無其他劣勢,只要結了親,連這一點劣勢也跟著沒了。
如今三年過去,謝杞安依舊聖眷在身,且愈發得勢,連親王見了都要避其三分,她身為謝杞安的夫人,不知惹了多少人眼紅。
可惜就算她不佔這個位置,也輪不到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女們。
夫人這位置真正屬於的是對方心裡的那位。
想到這兒,宋時薇不由輕笑了下。
青禾問:“姑娘笑甚麼?”
宋時薇搖頭未答,她方才在腹誹,謝杞安就像是個罕見的寶物,招人惦記,那些哄搶之人卻是不顧寶物自身的意願,搶到誰便算誰的。
只是眼下,她倒成了懷璧之人。
旁邊,玉瑤郡主見宋時薇不接招,甚至連面都不露,嬌容不爽地皺了皺,本想直接過來,但到底顧及今日萬壽節,不敢太過造次,冷著臉走了。
進了宮門,宋時薇跟著宮人的指引,朝賓客所在的方向走,此刻宴會還未開始,各家夫人小姐們都聚在另外的地方。
宋時薇到時,並未引起多少注意。
她朝前走,在經過水榭時和永安府的千金正巧遇上,對方身邊的丫鬟不明緣由地朝她倒了過來,好在青禾扶著她側了下,這才險險避開。
宋時薇剛站穩,就聽身側傳來一聲脆響。
她轉頭望去,永安府的千金正一巴掌抽在那丫鬟的臉上,冷哼著罵道:“真是無用,慣出了一身嬌貴肉,如今連路都走不好了。”
那丫鬟捂著臉不敢吱聲。
宋時薇淡淡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她身份比對方高,不用見禮,亦不用理會。
正欲抬步離開,面前橫過一隻手臂:“宋夫人這麼急做甚麼?我在教訓丫鬟,又不是在說宋夫人。”
宋時薇停步,朝對方看去,就見永安府的千金抬著下巴,像一隻好鬥的雉雞。
她淡淡道:“文姑娘,你該行禮了。”
文雲姝被她這幅冷淡的表情刺激到了,宋時薇待字閨中時她便處處被壓過一頭,原以為宋家倒了,未婚夫又跟著出事,宋時薇徹底沒了靠山,沒想到還沒怎麼遭難,對方就嫁給了謝杞安。
宋時薇憑甚麼這麼好命?
想當初,母親還動過讓她與謝大人結親的念頭,結果託了媒人去說,被謝杞安直截了當地回絕了,連見上一面的機會都未給。
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可惜永安府得罪不起謝杞安。
可笑宋時薇嫁給謝杞安三年,也不見得有多受寵,京中誰不知道謝杞安當初求娶,不過是為了報還宋時薇父親的恩情。
文雲姝嗤笑了一聲:“宋家早就不在了,若不是謝大人娶了你,你連今日宮宴都參加不了,憑甚麼要本姑娘同你見禮。”
她湊近一步:“頂著一張狐媚臉,結果三年無出,想必連謝大人的床邊都夠不到吧。”
宋時薇表情未變,甚至朝後退了一步。
文雲姝以為被自己說中了,正要得意,就聽得身後傳來一聲低緩的嗓音:“夫人。”
她一個激靈,轉身就要行禮,卻被來人輕飄飄繞了過去。
謝杞安走到宋時薇跟前,視線先在她臉上轉了一圈,見她神色無異,這才轉過頭冷聲問道:“文姑娘方才在說甚麼?本官未聽清,還請文姑娘再重複一遍。”
文雲姝哪裡敢說,她方才便是仗著水榭裡無人,壓低了聲音才說出口的。
謝杞安停了兩息,道:“既然文姑娘不願說,那以後也不必說了。”
文雲姝被這句話驚出了一絲冷汗,她在家中聽多了父兄誇讚對方清正肅整的話,一時忘了對方實則手段狠戾,凡是犯到了謝杞安手上的人,不論是誰,從來沒落得過好下場。
她慌忙道:“我在同宋夫人問安。”
說完,聲音又大了些,重複了一遍:“我只是想同宋夫人打一聲招呼。”
水榭外,各家夫人小姐瞧見這邊的狀況,正三三兩兩朝這邊聚過來,還未弄清發生了甚麼,就聽見亭中那道修長清雋的身影冷冷拋下兩個字。
“掌嘴。”
文雲姝猛地抬頭:“謝大人!”
謝杞安語氣寡淡,面上並無多餘的表情,卻叫在場之人不寒而慄。
文雲姝雙腿一軟跌在了地上,渾身抖若篩糠。
永安府大夫人自人群中衝出來,摟著女兒道:“求大人開恩,小女莽撞衝撞了夫人,大人饒過她一回,待帶回後必定嚴加管束。”
謝杞安恍若未聞,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眸子,叫人看不清其中的意味。
太監已經架住了文雲姝,迫使對方抬起臉,無處閃躲。
“啪——啪——!”
這些太監都是內侍,手上的動作大開大合,完全沒有收著勁,只三兩下的功夫,文雲姝的臉就腫了起來,兩頰上浮現出的印子可怖駭人。
文雲姝連嗚咽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只聽得見皮肉被扇過發出的響動。
明明是在水榭,四下卻靜得叫人窒息。
一聲接著一聲的脆響中,永安府大夫人終於是受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然而也僅僅是騷亂了一瞬,四周又迅速安靜了下來。
待打夠了二十個巴掌,文雲姝的臉已經不能看了,高腫如山,人也徹底暈死了過去,可即便如此,面上卻連一絲血都未溢位來。
掌嘴的太監收手,問道:“大人,還要再打嗎?”
眾人心皆懸著,提到了嗓子口,受罰之人雖不是自己,卻也叫人膽寒,不少人已經撇開眼不敢再看了。
謝杞安終於開口道:“今日萬壽節,聖上不願見血,添些紅就夠了。”
他垂眼看著倒在地上的人,薄唇略略抬了一點,語氣帶著諷刺:“這番倒是花容月貌。”
在場之中無人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面面相覷了一番,文雲姝分明已經被毀了容,謝大人怎麼還誇了一句。
只有些許猜出了言下何意,卻也不敢置喙,默默閉緊了嘴。
從頭至尾,宋時薇都未說過一句話。
從謝杞安過來那一刻,她就知道文雲姝的下場了,謝杞安做事從來不需要同旁人確認,皆自有判斷,妄圖欺瞞且能逃得過他眼下的事還未有過。
今日她開不開口說情,都無濟於事,況且她也不是甚麼以德報怨的聖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