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成婚三年
寅時三刻,梆子聲響起。
屋內點起了燈,下人輕手輕腳地將早起要用的溫水送了進來。
淨室傳來流水的聲音,裡屋,宋時薇輕聲指揮人將今日要穿的朝服取好,轉身時,謝杞安已經洗漱好走了進來。
對方只穿了件中衣,顯得身量修長勻稱,額間還帶著些許微溼的水汽。
宋時薇看了眼便收回了視線,動作熟練地伺候他穿外衣和朝服,她手指順著衣服的中縫捋下,在低頭替對方繫腰封時,領口滑落了一點。
夏日的寢衣本就單薄,外頭雖又罩了件長袍,卻也勾勒出了玲瓏的身線。
低頭時,脖頸處星星點點的紅痕盡皆露了出來,猶如雪山上盛開的紅梅,是昨夜貪歡時被留下他親自的印記。
謝杞安看了兩眼,眸色深了些,身子不經意間緊繃了一瞬。
他移開,將視線落到別處,按下被勾起的心緒,晨起時情慾勃發,禁不得撩撥,可宋時薇即便甚麼都不做,只是這樣站在他面前,他都會意動。
他熟稔地將慾望分散,再垂眼,腰封已齊整端肅地系在了腰上。
一切妥當,宋時薇往後退了一步,輕聲道:“大人,好了。”
她朝著旁邊伸手,一盞琉璃燈被送到她手上,另有婢女將披風披在她的肩上,手指翻繞繫了個漂亮的結。
宋時薇提著燈,朝前走了兩步,站在謝杞安身側,一齊出了屋子。
一盞小巧的琉璃燈照不亮多少路,前頭掌燈的僕從不少,將夜色照得無處遁形。
破曉前正是最靜謐的時候,四下只聽得見走動的聲音,宋時薇將謝杞安送到主院外便停住了腳步,語氣恭順:“大人慢行。”
謝杞安側頭看了她一眼,未再說話。
宋時薇站在主院門口,目送對方走遠,一直到謝杞安從連廊下轉過,看不到身形,她才轉身回去。
只是轉身時,動作稍有些大,宋時薇蹙眉,在腰間捂了一下,昨夜折騰了兩回,比平日時間要長些,她承得吃力,有些經不住。
手中的琉璃燈被身邊的婢女接了過去,青禾瞧著她的動作,小聲抱怨了句:“大人也不知道憐香惜玉,折騰了一晚上還要姑娘來送。”
青禾是宋時薇從宋家帶來的丫鬟,從小就跟著她,即便她成婚三載了,也一直沒改口。
宋時薇聞言,輕輕說道:“不妨事。”
從成婚到現在,凡謝杞安有上朝的日子,她皆要跟著一起起身,伺候穿衣、掌燈送行從未斷過,這是謝杞安給她定的規矩。
好在謝家沒有長輩,免了晨昏定省,倒也還算簡單。
宋時薇依言照做了三年,不是甚麼難事,習慣了之後,便是沒有早朝的日子,她也要在寅時左右醒上一回。
謝杞安在朝為官,府上規矩是有的,卻也並不死板,她不喜歡的,只要說了,謝杞安也不會過分為難她,只除了床笫之事。
回了裡屋,青禾將披風從她解了,看到那些紅痕,不由臉紅了一下,姑爺年輕力勝,雖說瞧著不怎麼耽於享樂,卻也是不能免俗的。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大人也不知道收著點。”
宋時薇沒理她,道:“去煮避子湯。”
昨夜折騰得狠,魚鰾中途便破了,正是要緊的時候,怎麼可能停住再叫人取新的來,索性就那麼來了。
成婚前,她同謝杞安說,兄長出事的頭三年她不想要孩子,這是成婚前她向謝杞安提出的唯一一個要求,當時謝杞安已位極人臣,大權在握,她並沒有把握對方會答應,所以先做了退讓,讓對方不用顧及甚麼禮法,只要想,隨時可以納妾,她不會介懷。
宋時薇還記得,自己當時說完,謝杞安表情十分難看,不過還是點了頭。
後來她才知道,對方心底另有個姑娘,只是遲遲沒能找到,所以除了為報恩娶她外,並不準備再納其他人。
青禾臉一紅:“奴婢這就去。”
不出兩刻鐘,一碗烏黑的湯藥就端了上來。
宋時薇擺在一旁晾著,叫青禾來給自己抹藥膏,她面板太過白細,脖頸上的那些印子若是不抹藥膏,第二日便能變成青紫色,雖是不怎麼疼,但瞧著十分駭人。
青禾小心地用指腹挑起一點,慢慢揉著。
微涼的藥膏在肌膚上化開,激得宋時薇輕輕打了個顫。
只將脖頸上的一片抹完,藥湯便溫了下來,宋時薇眼也沒眨,一口氣喝完。
青禾在旁邊瞧著姑娘一點表情都沒有的臉,心裡不由嘆氣,尋常人家女子成婚後誰不盼著要個孩子,姑娘成婚三年了,卻還在喝避子湯。
她知道姑娘心裡有疙瘩,當年大公子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起不見的還有陸家的二公子——姑娘的未婚夫。
當初若不是出事,姑娘也不會嫁給謝大人。
好在成婚後的日子不算難過,否則只怕是熬不下來的。
喝了藥,宋時薇漱口後回床上補眠。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等再醒過來,已是天光大亮,婢女為了她安睡,將窗前的簾子都落了下來,遮住了外頭的日光。
宋時薇起身,寢衣下,露出的一截藕臂白得晃眼。
她掩面打了個哈氣:“甚麼時辰了?”
“回夫人,已是巳時一刻了。”
白日裡,謝杞安不在府上,整個府裡只有她一個主子,雖說對方定了不少規矩,但何時起身倒是不做限制的。
宋時薇洗漱之後,穿戴齊整,去了飯廳用膳。
用完膳,便要出門。
來回話的是主院的管事祝錦,對方道:“回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她出門的行程皆是前一日就定好的,由祝錦一手安排,對方原是宮中的嬤嬤,後來被皇上賜給了謝杞安,如今留在府上給謝杞安辦事。
雖說叫一聲祝嬤嬤,卻也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宋時薇有時候也喚對方姑姑,不怎麼講究。
她今日要去幾個鋪子查賬,這幾個鋪子是她嫁妝裡帶來的,總要上點心思,至於謝杞安的私產,她也幫著打理,但都是由祝錦先整理出來,再送給她過目一遍,否則只她一人也管不過來。
她掌管中饋,謝杞安並不防她,只是如果樣樣親力親為也著實吃力,好在祝錦做事穩妥。
夏末時節,午後還有熱氣。
馬車裡提前放了冰塊,帶著絲絲涼意,格外舒適。
中間小几上的茶剛剛煮好,此刻還冒著嫋嫋白煙,雨前龍井的清香四處散開,充盈在車廂內。
謝杞安是皇上近臣,極受寵愛,平日裡的吃穿用度一應皆是最好的,單單是這馬車的車廂也比尋常人家用的要大些,與親王同寬,裡頭的佈置更是極近奢靡。
青禾將一塊金絲繡花的軟墊拿出來靠在車壁上,問道:“姑娘要先去哪處?”
宋時薇略想了下:“去酒坊吧。”
她手裡的鋪子並不多,當時哥哥出事,家中不計代價用盡了辦法想讓哥哥回來,可惜最後還是甚麼都能成,餘下的那些產業她大半留在了家裡,以免自己出嫁後母親太過清閒無事,生了心瘴。
好在謝杞安不缺錢兩,也不過問她帶來的東西,她算過對方的進項,比宋家從前鼎盛時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再加上那些沒法擺在明面上的資產,大約比宮裡的皇子還要富餘。
若說嫁給謝杞安最好的一點,便是她無需戒掉那些自小嬌生慣養、金堆玉砌出來的習慣。
府上凡是可以過明路的東西,謝杞安皆隨她取用,比如面前茶盅裡的茶便是宮中貢品,皇上賞的,只是皇上具體賞賜了多少,無人會去探究。
整個下午,宋時薇轉了三處,因為布莊耽誤了點時間,再去下一處已經來不及了。
青禾看了眼天色,道:“叫車伕快些,興許能趕上。”
宋時薇搖頭,吩咐車伕回府,謝杞安公務繁忙,不在府上用膳是常有之事,但沒有應酬的時候,晚膳一定是要府上做好送去的,且必須要她親手安排。
這也是規矩。
她不想賭今日謝杞安有沒有應酬,剩下那個鋪子的帳得空再出來看就是了,雖說出行都要提前一日安排,但只要有具體緣由,謝杞安不會攔著。
馬車回府,正巧僕從傳話回來:“大人叫府上送飯。”
廚房將晚膳的單子送了過來,宋時薇看了一遍,按照謝杞安的喜好點了幾個清淡的菜色,又吩咐人另添了一道午膳裡她覺得不錯的。
其實,其他的幾樣廚房自行安排便成,只這一道菜必須她親口說。
待人走後,青禾道:“姑娘胃口跟大人又不一樣。”
宋時薇沒接話,她大抵知道是為甚麼,謝杞安掌控欲太盛,凡是皆要在掌握中,偏前朝和內宅不能兼顧,便用這樣的方式來加以掌控。
她並不覺得不妥,只要謝杞安能護住宋家,這些小事算不得甚麼。
剛成婚時,她尚不適應,加之心中鬱結難受,一輩子的蹙眉和嘆氣幾乎都在那個月用完了。
後來她發現對方醉心權勢,並不時常在府上,連夫妻間的交流都甚少,只要凡事頷首應下,便能相安無事,這才鬆了口氣。
她年少時曾幻想過婚後的日子,與心上人舉案齊眉朝夕相對,卻不曾想會嫁給一個連話都未說過的人。
婚前,她與謝杞安毫無情義可言,成婚三載,終於勉強相熟了些。
宋時薇道:“叫人備膳吧。”
她晚上素來吃的不多,只用了小半碗飯便飽了,剛要落筷,外面傳來了一陣響動。
青禾聽了聽,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好像是大人回來了。”
宋時薇抬頭朝門外望去時,謝杞安已經大步流星邁了進來,他朝服已經退了,穿著晨起時那身褚褐色的外裳,眉峰凌冽,幾步走到了桌前。
視線在桌上匆匆瞥過,落在她的臉上:“用完了?”
宋時薇搖頭。
謝杞安沒說信不信,只道:“再陪我用些。”
小廝將先頭做好放在飯盒中的飯菜重新端了出來,一一擺在了桌上。
宋時薇面不改色地又用了些,等著對方差不多用完了,這才擱下碗筷,漱口淨手後,便聽謝杞安道:“明日萬壽節的籌備事宜出了些岔子,今晚我要宿在宮中。”
宋時薇明瞭,點頭應道:“妾身叫人準備衣物。”
她起身,還未來得及走開,便被拽住了,溫熱的指腹在腕間輕緩地摩挲了下。
謝杞安道:“不急。”
作者有話說:
預收古言:《拋棄陰鷙太子後》求收藏~
前世,溫瑜幹過唯一一件出格的事,就是求皇上成全她和謝長謙
彼時,她仍是侯府嫡女,身份貴重,而謝長謙已獲罪被囚,身為皇五子,未及落冠便已封王,大恆皇子僅此一人,卻在一夕之間失了聖心
皇上問她:“你甘願陪他禁足於恭王府,此生不得邁出半步?”
溫瑜義無反顧:“臣女願意。”
僅僅兩年,謝長謙重新奪回了失去的權勢,站回了朝堂之上,被重視,被封儲
所有人都道太子殿下溫良敦厚,克己復禮,溫瑜也是這麼認為的,直至繼承大統,她才看清他本來的面目
他陰鬱狠戾,睚眥必報,對所有人皆薄情冷性,卻獨獨對她痴迷不已
這份病態的痴迷讓溫瑜再也沒能走出宮門半步
他不許她和旁人說話,不許她將視線落在別處,甚至不許她出現在人前
在精心打造的金殿中,謝長謙死死困住她,一遍又一遍地確認:“阿瑜,你會不會陪我一輩子?”
溫瑜不堪忍受,掙扎逃開,卻不慎失足而亡
再次睜眼,她回到了謝長謙出事那日
面對勸她以家族為上的父親,溫瑜心平氣和道:“女兒想通了,勞煩父親送一份退婚書去恭王府。”
退婚後,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受人追捧
她以為這一世她和謝長謙再無交集,卻不曾想對方和她一樣回來了
而這一回,恭王府只困住他月餘
侯府擔心她被恭王遷怒,為她重新選婿,春光下,她與世子並肩而行,唇角微揚
陰影中,謝長謙雙眼猩紅,獨佔的慾望劇烈翻騰,瀕臨失控
——太子殿下,你我放過彼此。
——絕無可能,除非我死。
*男主真瘋批,乖戾陰溼,獨佔欲和掌控欲都比較病態
*女主真的不要男主了,認真考慮過和別人議親
*訓狗文學,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