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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衝關 趙繚知道此去盛安,是為甚麼。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336章 衝關 趙繚知道此去盛安,是為甚麼。

追兵層層, 埋伏重重。趙繚最終還是到了驩州。

早在雷巒入宮前後,陶若裡在麗水軍中就已經開始整編行伍、整飭軍備、預備糧草,做足了戰前準備。

趙繚距離驩州還有二十里地時, 陶若裡先動手清理了驩州府的大小官員, 以血祭軍旗後, 向西迎上趙繚, 全軍向東開拔。

麗水軍上一次聲名大噪, 是在趙繚的率領下擋住漠索的鐵騎。那時的麗水軍不過剛剛組建, 兵士們都來自各地駐軍,雖大多是有志之士, 但畢竟沒有統一的訓練過。

當再一次進入世人的視線時,麗水軍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和軍容軍貌已非當日可比,足以詮釋趙繚和陶若裡的治軍之能。

這隻全軍縞素的軍隊,從踏入巍國領土,到殺至都城的皇宮外,一共只用了七日。

而邊境到國都的距離,快馬加鞭地僅是趕路,就需要七日。

葬送了安州軍的巍國軍隊在麗水軍面前,並不比同樣數量的綿羊更有威脅, 莫說抵抗還手之力, 就連自保都做不到。

這七日裡, 兩軍交戰十餘場,麗水軍無一敗績,連傷亡都屈指可數,甚至趙繚、陶若裡兩位主將都沒出戰,讓麗水軍培養的一眾年輕將領充分亮了相。

陳兵巍國皇宮外,趙繚卻沒有立刻攻佔皇宮, 只是將皇城圍得鐵桶一般,自己卻去了郊外的荒灘。

那日,陽光慨然鋪在荒灘之上,將大大小小的礫石、土坷都照耀得散發著閃閃金光,將本就遼闊的荒野延伸得更無邊無際。

趙繚走在荒原之上,乾啞的鳥鳴和自己的腳步,是天地之間唯一的回聲。

可趙繚不覺得孤獨。

在這片貧瘠的土壤之下,是兩萬安州亡魂。

他們被葬在離海不遠,離家千里的地方,找不到故土的方向。

趙繚在荒原的中央跪伏了一整日,沒流一滴淚,沒說一句話,直到變成和身下荒野難分彼此的顏色,積蓄著一樣的能量和怨恨。

回城中駐地,路過城門時,趙繚沒抬頭。

在這座平靜的城門上,曾懸掛過趙崛的人頭。在陰涼安靜的城門洞中,目睹祖父和父母相繼離世慘狀的趙楨飛奔而過,要去給城外的安州軍報信,被亂箭射死在此。

第二日天亮時,麗水軍衝入巍國皇宮。

第三日天亮時,麗水軍離開巍國皇宮。

當後軍最後一人離開宮城時,背後恢弘的皇城中,已無一活口。

幾日後,趙繚屠宮的訊息傳回盛安,寄居盛安的巍國國君在當夜自縊。

在征戰期間,趙繚恪守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不想過去的事、不想以後的事,只想如何能活到明天的事情。

戰場瞬息萬變、兇險萬分,一瞬間的分心,都是馬革裹屍的原因。

哪怕是這一仗,揹負著太多的仇恨,也揹負著太多痛心的一仗,趙繚都做得很好。不論是黑天白夜,不論是在將士中間還是獨自一人,她腦海裡都只有和戰局相關的事情。

實在心亂如麻的時候,就練槍,燃燒生命一樣地練槍。

可再次站在玿關關隘下,饒是趙繚心智再堅定,也難免一瞬的失神。

那年,軍出麗水,北出玿關,觀明越騎千騎卷平岡,是為捐軀摩頂,力救國難。

如今故人踏故地,早已是,物是人非。

“叛軍”“反賊”,趙繚並不避諱聽到這些刺耳的說法。因為她清楚,自己此去盛安,是為甚麼。

趙繚雙腿夾動馬腹,拉動馬韁,率先向關隘進發。

“隨我衝關。”

麗水軍突破玿關的軍報和皇城的喪鐘聲,同時響徹盛安城。

康文帝在驚叫一整夜後,薨於驚懼之中,結束了短短兩年的統治。

城牆內,君主一命嗚呼。城牆外,強敵步步緊逼。

一時間,朝廷、宗室、民間,有人打算盤,有人懷鬼胎,有人尋靠山,有人起內禍。但更多的人,是茫然四顧,在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中,惶惶不可終日。

在趙繚兵進盛安城前,盛安城已經大亂。

從唆使康文帝戕害趙崛起,就冷眼旁觀的李誡,此時瞄準時機,趁四海無主、儲君年幼的動盪之際,率千名死士闖宮,輕而易舉就突破早已與他沆瀣一氣的禁軍和金吾衛。

“殿下!拿下了!”一名全副武裝的死士拎著李綺的後衣領,把他連拖帶拽帶了過來,向負手而立、面朝龍椅的李誡稟告道。

這是李誡距離龍椅最近的一次,但他沒有貿貿然坐上去,只是看著金碧輝煌冷笑。

半世費盡心機,爭得頭破血流,掙扎得似鬼非人。可原來所謂的龍椅,真的就只是一把椅子。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李綺腳一落地,就開始拼命掙扎。

“吵死了……”對自己的親侄子,李誡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只一揚手。“送去讓他爹好好哄他。”

“是!”死士得命,對著李綺的後頸長刀高舉。

“噗”的一聲,粘稠的血濺了李綺滿臉,溫熱的觸感彷彿在跳動一般。

李綺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就看到上一秒還雲淡風輕欣賞龍椅的李誡,捂著自己中箭的心口,赫然倒下。

李綺第一次這麼近看到殺人,一時嚇得怔在了原地,甚至沒意識到殿中的眾多死士像韭菜一樣,一茬茬地倒下,其中就包括身後控制著他的那幾個。

李綺怔愣著轉過身來,一眼就看到正跨進殿中的李誼,想也沒想就向著他飛奔了出去,一把抱住李誼,嚎啕大哭起來:“七叔!七叔!你終於來了!”

在李綺抱住自己腿的那一刻,李誼已經先立刻蹲下身來,輕輕拍著李綺的後背,柔聲道:“沒事了陛下。”

李綺渾身一抖,緩緩放開李誼直起身來,淚眼汪汪地問道:“七叔,我還可以是陛下嗎?”

李綺就站在龍椅前,還手握儲君的正統。可自從父皇殯天以後,時刻的無助讓李綺感覺到,自己不過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先帝可留遺旨?”

“父皇留了的,傳位於我。”

“那陛下就是陛下。”李誼抬手,擦去李綺眼角的淚水。

李綺雙手下意識地握住李誼的胳膊,像是走失的孩童終於找到了家人一般。

“七叔,您……會保護綺兒嗎?”

病容滿面中,李誼還是強撐著笑了笑:“陛下相信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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