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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血染南山 是李誼在向她索要憐憫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309章 血染南山 是李誼在向她索要憐憫

“趙繚……”李誡艱難地吐出幾個字。“你真狠得下心……”

趙繚顯然知道李誡聽到的是甚麼訊息, 輕輕笑了一聲,並不順著李誡的話頭說下去。

“這些我帶不走的人,主上儘可以相信他們對您的忠心。雖然是死人的忠心, 或許也可稍慰主上。”

李誡氣到眼前漆黑的時候, 反而笑了出來。“趙繚, 你很快會主動來見我的。”

說完, 李誡轉身就快步離開, 與李誼擦肩而過的時候, 彼此連眼神都沒有留給對方。

所有人都立刻轉向李誡的方向,武器仍然不鬆懈, 免得他再來突襲。

只有李誼從一而終看著趙繚,看見她緩緩摘下面具,兩行淚珠在月色之中,像兩條小溪那樣晶瑩。

回到屋裡,趙繚就屏退所有人上了床。寂靜無聲的黑夜之中,那些本就縈繞腦海的回憶,每每重新想起一次,就如又在木板上雕刻了一次,直到曾經模糊過的細節, 也一點點重新清晰。

趙繚心口堵著一口氣就要喘不上來, 翻身下床走到窗邊, 剛無聲地將窗戶拉開一道縫隙,就察覺到門邊的人影。

“殿下有事嗎?”

趙繚輕手輕腳走到門邊,一把拉開殿門的時候,倒把門外站著的李誼驚到一怔。

“我……”李誼囁嚅了一下,剛要拿出抱在懷裡的盒子,想到甚麼又重新抱回盒子, 問道:“侯爺已經睡了嗎?”

“還沒。”

李誼低著頭斂著眸,剋制著見到趙繚就要流淚的衝動,雙手捧出食盒 ,小聲問道:“餓嗎……?”

“嗯。”

趙繚開啟食盒,只見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麵條,就是從前李誼最常做的清湯麵,隋雲期離開那天夜裡她最想吃到,但沒有吃到的面。

可能是因為鼻腔中的酸澀太重,趙繚大口大口吞面,卻沒有吃出甚麼味道,只覺得喉嚨到腹中都暖洋洋的。

李誼坐在對面節制地看著趙繚,她已脫下外衣摘下面具,著一身寬鬆柔軟的中衣,外面披著件小襖,烏絲鬆鬆挽在一側。

可是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裝束,在這樣溫和的夜色中,都沒能讓趙繚變得柔和。

可能因為趙繚又瘦了許多,下顎明晰得有些冷峻了。可能因為光影的柔和在她的眼角就止步,對她乾涸而死寂的眼底畏懼不前。

一頓飯的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趙繚吃完後,將碗收回食盒中,終於看向李誼,“謝謝殿下的面,請回吧。”

李誼很想說點甚麼的。可他發現他們之間早已沒甚麼能說的。

他不該勸她回頭,可也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往下走。

“好。”李誼接過食盒,已經轉身走了幾步,又緩緩回過頭,抬起溼漉漉的眼睛,小心地問道:“趙繚,能抱我一下嗎?”

這是李誼第二次感到這種情緒了。看一個人受難的時候,只有抱住她才能緩解自己的痛。

第一次,是江荼。

趙繚愣了一下。她以為這碗麵是自己的遭遇求來的憐憫,因為她早就不需要,所以沒有嚐出味道。

可是,是李誼在向她索要憐憫。

被趙繚緊緊抱住的時候,幾乎是掐著李誼脖子的痛漸漸緩解了。

他恍然大悟這條不歸路,他可以隨著趙繚一起走下去。

哪怕他們只能走在河道的兩邊,哪怕立場不同。

從偏殿出來,申風已經等在門口了,面色五味雜陳。

“殿下,打探到晉王方才為甚麼走得那麼著急了。”申風頓了一下:“南山被屠,山中所有活口全部被滅。晉王的力量掩藏得很好,還不清楚具體被殺了多少人,但保守估計也有超過兩千人。”

李誼在一瞬的吃驚後,幾乎是立刻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吹了燈的殿宇,低聲喃喃道:“屠山……”

申風壓低聲音道:“據說殺手只有五百人,對山中佈防暗道都極其熟悉,從四面包圍南山,進山後見人就殺,只用了半個時辰就殺得見不到喘氣的人,又用半個時辰裡裡外外搜了一遍,確保沒留下一個活口,才從容離開。”

結合那會李誡和趙繚的對話,根本不用猜就知道,這是誰的手筆。李誼和申風都震驚的,是不到一個月前還孤身入南山、差點死在裡面的趙繚,這麼短的時間,就能鋪天蓋地將南山勢力一網打盡。

其間,便是與她朝夕相處的李誼,都沒發現任何苗頭。

李誼半天才嘆了口氣。他方才以為趙繚肯見李誡,是要和過去做個了斷,他還是想錯了。

趙繚在這個節點上懷孕,引李誡來見,並將他和他手中最強勁的一批死侍牽制住,原來是為了調虎離山、後院放火。

李誼苦笑了一聲。是啊,趙繚怎麼會和過去糾纏,趙繚是要一直往前走的。

這時,又有侍衛來報,說南山起火了。

申風感慨了一句:“看來晉王回去後,發現死了太多人,收屍都收不過來,只能放火燒山,免得天亮了被人察覺,他在南山私囤兵勇了。”

李誼無聲向南看去,隔著這麼遠沒有看到火光,但好像看到無數亡魂昇天時,將南天都映得更黑了。

。。。

除夕那夜下了大雪,宮中的夜宴歌舞昇平、燈火璀璨。可觥籌交錯中的不少人,都因為心不在焉而顯得有些疲於應付,讓這場籌備多時的宴會,被下午的除夕大醮全搶了風頭。

唯一真心實意享受宴會的,是幾日前還病得快起不來床的康文帝,笑意盈盈看著坐在身側、剛剛認祖歸宗的長子,臉色不用燈火點綴,便已經有了幾分血色。

除夕大醮上宣佈青光道士,就是失蹤多年的皇長子李紹,要讓他認祖歸宗前,康文帝幾乎做好了要和整座朝堂對抗的準備,為此也做了完全的準備。

但實際上,當欽天監擺出一堆預兆來推演青光身份,太醫院又來了一出“滴血認親”的演示,言之鑿鑿說青光就是李紹無疑時,朝堂的反應遠遠輕於他的預料。除了後族張氏及與其關係較親近的人明確地反對外,七成以上的大臣都很體貼聖意地表示恭喜,而沒有甚麼微詞。

宗族之內,晉王李誡、趙王李諳都高明地打著太極,沒有明確地表態,代王李誼和以梁王為代表的幾位長輩,則顯然站著反對的立場。

總之儘管反對的聲音仍然存在,但既然不是一邊倒的,皇帝還是沒費太大力氣達到了目的。

夜宴上,眾臣見到了脫下法衣、穿上錦衣的李紹。他瘦高的個頭,面色不算紅潤,生硬不算洪亮,但眼神中的誠懇和恰到好處的禮數,讓他給大部分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尤其是有李綺做對比,李紹完全是個大人了。

不少人眼神時不時就落在李紹臉上,絞盡腦汁地分辨這張臉上讓人覺得眼熟的成分。有些人直到宴會散去後,才對著黑暗恍然想起,如果李誼沒有戴面具,會不會就長這個樣子呢?

李諍則是看到李紹的第一眼,就低著頭笑出了聲。他笑有人真是聰明,參考一張真實存在、屬於這個血緣宗族、久未示人也不能示人的人臉,做一張假面,膽子大,但確實利用得好。

李誼卻沒空想這麼多。自從洪施事發後,長公主就抱病不起了,如今愈發嚴重,連最重要的除夕家宴都無法出席了。

春節後展開新的一年,沒有比往年增添太多的新氣象。

李紹進入朝堂了。就連反對的那些人,也不得不承認,他將“皇長子”這個身份履行得很好。好到他與這個身份的緊密聯絡,比欽天監觀察到的天象、太醫院的滴血認親,都更能驗證他的身份,因為他的所作所為、所說所想,的確好像一出生就是皇長子了。

一些人真心誠意地認可李紹,自然而然地向他靠攏。而更多的人則是看到了皇帝的態度和李紹的能力,爭先恐後湧來,生怕錯過這波順風車。

與認可一起來的,是越來越浮上水面的對抗。張氏及其追隨者,已經不滿足於僅僅在府內每日組織名為“宴飲”,實為結黨的密會中猛烈抨擊李紹,甚至不顧皇帝近乎暈厥的咳嗽,按耐不住地在朝會上也屢屢發難。

這樣一來,原本一潭死水的朝堂分裂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明面上口誅筆伐不斷,私下裡小動作也不少。雖然目前還只是一些小打小鬧,但在當事人嚴重眼中則是結下了血海深仇。

對立最明顯的兩派,就是翰林院和欽天監。

自從李紹辨認“神木”立下大功,他們這些有能力、有權力解釋天命和神力的署監就地位大升,之後輔助李紹辦了幾場大醮出盡了風頭,又在李紹認祖歸宗一事上為皇帝分憂,深受皇帝信任。

李紹做了十幾年的道士,精通演算占卜,和欽天監說得來,當然就走地越來越近。於是,這個遊離在朝堂邊緣幾十年的閒署,一下子就走到了舞臺中央。

而被擠出舞臺中央的翰林院,本就心懷怨念,尊儒和尊道的本質衝突又更激化了矛盾,一時針鋒對麥芒,造出不少鬧劇來,成了這場嫡子和長子之爭的縮影。

內政出現問題的同時,隴朝東邊的巍國不知是不是敏銳地嗅到了變動的氣息,頻頻侵擾隴朝東境。剛開始只是劫掠城池,漸漸演變成佔領蠶食村莊,到開春時已經攻城略地。

隴朝幾次遣使恩威並施,沒有取得任何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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