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7章 一善染心 “我把趙繚養大的時候,你在……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307章 一善染心 “我把趙繚養大的時候,你在……

“七叔, 雲衢他看似行事荒不經,實則文武俱佳,不是那庸碌之輩。”

李誼心裡嘆了口氣。當然了, 他可是趙繚教出來的, 怎會和庸碌沾邊。但這些話, 又不能和李綺說明。

“綺兒, 胡瑛確是大有作為之人, 但至少現在, 你們還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李綺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相信李誼, 還是點了點頭,“侄兒明白了。”

李誼聞言終於展顏,溫和了許多。“綺兒,最近你有甚麼煩心事嗎?”

“嗯。”李綺從小就很喜歡李誼,真心愛戴這位年輕的長輩,據實以告道:“不瞞七叔,是的。阿耶好像……好像有其他孩兒,不再最關心綺兒了。”

李綺以為李誼要怪自己胡思亂想,妄自揣測父親的意思, 或是說些父親對他已經極好, 是他不知感恩, 居然對父親生出怨言之類的話語。

然而李誼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仍然和煦道:“父母兄弟,再親近也終歸是身外之人,我們無法左右旁人怎麼想、怎麼看待我們。我們能做的,或許只有一善染心,萬劫不朽。

綺兒, 你感到失望、感到迷茫,這都不是你的錯。但是越是這樣心神波動的時候,越要正心正己,謹防被人誤導、行差踏錯,讓自己追悔莫及。”

若是旁人來說這番話,李綺必要覺得這人高高在上指點,可這是李誼,那就截然不同。

他正在經歷的,李誼又何嘗沒有經歷過呢,甚至經歷地比他更難以承受。畢竟阿耶雖然沒有從前那麼關注他了,但起碼沒有像先帝對李誼那樣,從慈父到視為眼釘肉刺。

可李誼給出的回應,完全對得起他剛才說得那句“一善染心,萬劫不朽”。

“七叔,綺兒明白了。”李綺眼中的混沌清明瞭不少。“綺兒要做君子,而不是僅僅做阿耶眼中的君子。不論阿耶怎麼看、怎麼選,我不能混沌人生。”

李誼笑著摸了摸李綺的頭,滿眼欣慰。

送李綺回東宮以後,李誼回府的馬車沒走多遠,窗邊就響起申風的聲音。

“殿下,屬下剛剛探得,侯爺昨日傳到府裡的幾位太醫給皇后回話說,侯爺有了身孕。到今天,這訊息已經傳到滿朝皆知了。

屬下方才安排人去太醫院探了探口風,三位太醫都咬定確實診出喜脈。”

“我聽說了。”李誼平靜應到。

申風高興道:“那殿下要做阿耶了!恭喜殿下!”

車內,李誼的眉尖蹙了蹙。他不是不知道,趙繚每每事後必及時服用避子湯,自己擔心她身體受損,還研製了一服溫和的配方。

加上又是這個當口,有孕既是一個可以避開朝堂關注、退至幕後的好理由,又可以洗脫她乃青光幕後之人的嫌疑。

畢竟一個懷著宗室子女的人,就算有狼子野心,也不會扶持一個非親非故的人。

思慮種種,李誼雖不願揣測趙繚,但也實在難以解除心底的懷疑。

“侯爺在府裡嗎?”李誼問道。

“回殿下,侯爺在的。今日您不在府裡,長公主殿下等幾位宗室親眷還來探望侯爺了。”

“知道了。”

“殿下回來了?”

李誼進偏殿的時候,屋中還有幾位才排上隊看望趙繚的夫人,一見李誼進來,都忙起身行禮。

趙繚靠在榻上,一襲柔軟的常服,第一次戴上了抹額擋風,不施粉黛的素面清麗非常,腰後墊著軟枕,全然一位年輕貴婦人的雍容,見李誼進來時雙眸晶亮,溫婉地笑著起身。

“夫人不必多禮。”李誼走到趙繚身邊,扶她坐下。

幾位夫人又將恭喜的話說了一籮筐,李誼和趙繚應付了一番,才將人都送走。

李誼從門口送完人回來的時候,趙繚已經放鬆了坐姿,倒了杯茶喝。

“看來殿下已經知道了?”趙繚稀鬆地抬眼道。

“是。”李誼坐到對面。

“那恭喜殿下了。”趙繚揚眉笑了笑,笑意又不是純粹的喜悅:“昨日診出後,原想親自告訴殿下的,可惜殿下今日一天都在忙,沒來得及告知,倒讓殿下從旁人口中聽到了。殿下可不要該怪罪。”

“怎麼會。”李誼喝了口茶,緩緩抬眼看來:“侯爺,幾個月了?”

“殿下看像是有幾個月的樣子嗎?”趙繚笑著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完全是夫妻間話家常的語調,“太醫說剛滿一月,要不是月信未來,還發現不了呢。”

說完,趙繚輕描淡寫看了李誼一眼,笑道:“怎麼,看殿下的神色,是不想要孩兒,還是不信我有身孕了?要是後者,那真是奇了,殿下又沒甚麼隱疾,怎麼就覺得我不能有孕呢?”趙繚說得一本正經,扳著指頭算了算。“算時間,也合的上嘛。”

“看來侯爺夜裡服用的,是補藥了?”

“確實是避子湯。”趙繚笑得眉眼彎彎:“但是避子湯也不是萬全的,何況殿下厚愛調整了配方,傷身小了,藥效自然也輕了。”

說完,趙繚故意委屈地垂頭,輕輕摸自己的小腹道:“孩兒孩兒,你阿耶不是不想要你,是實在太高興了,你可別多心啊。”

“侯爺別多心,如果侯爺真的有孕,李誼深念侯爺恩賜。”李誼的眉眼軟和了幾分。

“那就好。”趙繚笑得真的很開心一樣,說著從旁邊拿起一件只有手掌大小的衣服給李誼看:“清侯你看,這是方才長公主殿下送來的小衣服,是不是很可愛。”

“嗯。”李誼點頭。

趙繚一面拿各種各樣精美的小衣服、小虎頭鞋、小襪子給李誼瞧,一面不經意道:“雖然月份還小,但畢竟是我第一次有孕,又實在想要這個孩兒,馬虎不得。請殿下向陛下陳情,準我歇朝一年,在府中養胎。可好?”

李誼正拿著一雙虎頭鞋看,聞言眼中微微一動,還是點頭笑道:“明日我便入宮,向陛下請旨。”

“有勞殿下了。”趙繚頷首笑著折衣服,不動聲色道:“殿下請更衣吧,身上的脂粉味燻到我了。”

“這便去,侯爺有心了。”後幾個字被李誼咬得突出。

趙繚疊好衣服直起身來,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笑意溫婉全似忍辱負重的賢妻,鋒芒盡收,勸道:“往後殿下還是少管些閒事吧,妻子有孕在身,您若頻繁出現在青樓楚館,豈不是存心引人口舌。”

“如果侯爺腹中真有胎兒,那也和太子是同一輩人。侯爺宅心仁厚,總不會對個未長成的孩子窮追猛打。”李誼端著茶杯,目光也只在茶碗的範圍,同樣不動聲色。

趙繚笑了笑,低頭輕輕拍著小腹,柔聲道:“孩兒,等你來了,阿孃只有一件事能教你,那便是弱肉強食。用民間的土話來說,就是多大的力氣推多大的車,多大的本事攬多大的活。不然,一時有了甚麼寶貝,也終究曇花一現俱是空。”

趙繚說完,抬頭對李誼嫣然一笑:“孩兒的阿耶說對吧?”

李誼默然地放下茶杯,起身道:“侯爺好好養著,有事再喊我吧。”

“不送。”趙繚笑著垂眸頷首。

等李誼一走,趙繚臉上的笑意轉瞬便淡了,一把扯掉頭上礙事的抹額,又把身後的枕頭扔到一邊。

一想到敗壞太子名聲的大好機會,就這麼被攪了局,手腕搭在桌沿,好懸沒忍住把桌上的杯子摔出去。

“殿下看甚麼呢,這麼專注。”申風都走到李誼身後,李誼還沒聽見。

李誼身形震了一下,轉過身來露出放在膝上的一件小衣服。

“真好看。”李誼把小衣服舉起來。

申風一個大小夥看著那件手掌大點的衣服,也連連點頭道:“好看!”

看了半天,申風才想起來問道:“殿下,您叫我來是有甚麼事嗎?”

“哦對。”李誼把案上的紙拿起來遞給申風:“這些藥府裡有好些沒有,也有好些不夠好,再去採買一點吧,都要成色最好的。”

“殿下哪裡不舒服嗎?”申風立刻緊張起來。

“都是保胎進補的藥。”李誼笑著搖了搖頭,“還有最近要府中防衛要加強,免得有人趁機對侯爺不利。”

“明白!”申風應完,忍不住奇怪道:“不過殿下不是覺得侯爺是假稱懷孕嗎,為何還這般小心?”

李誼臉上的笑意這才淡了淡,“是啊……可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也還是小心些吧,懷孕是極危險又極辛苦的事情。”

申風一副“學到了”的表情連連點頭。

這時,滿福的聲音從殿門邊傳來,道:“啟稟殿下,晉王殿下突然來府中了,在前殿坐著,說有要事要立見殿下。”

申風看了看窗外黑透的天色,這個時間便是睡覺都有些晚了,不由奇怪道:“都這個時候了,晉王殿下來做甚麼?”

“就說呀……”滿福擦了擦額頭的汗,“奴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有甚麼事,晉王殿下頭也沒抬,只說要見殿下,看面色……像是心情不太好。”

申風和滿福都看向李誼,心知以李誼的性子,就是再冒昧的來訪,他都不會拒絕的。

沒想到李誼把膝上的嬰兒衣服收起來,平靜的搖了搖頭:“說我睡下了,請他先回,明日我去晉王府登門拜訪。”

趙繚有孕的訊息才剛傳出去,李誡當晚就來了,很難說不是懷著甚麼目的。

滿福有些驚奇,但還是忙去回話。沒過半刻鐘,人又回來了,額頭上的汗更多了,苦著張臉道:

“殿下,奴才照您的話一字不差地給晉王殿下稟告了,可晉王殿下說……說今夜不見到您,他不會走的。”

原話滿福沒敢說,其實他沉著臉說的是:讓李誼立刻來見我。

“嘿,還逼著我們殿下非見不可了?”申風氣道:“殿下勿憂,屬下這就叫人去請晉王離開。”

“罷了。”李誼站起身來時,臉色並不好看:“我去見他。”

李誼走進前殿時,見李誡一身黑色大氅,就定定站在殿中央。

自從上次在南山動了刀槍,李誼和李誡再沒私下見過。但此時處於禮節,李誼還是站定喚了一聲“四哥”。

李誡驀地回過身來,以清雅閒逸聞名朝堂的他,此時眼周烏青的深陷圍著充血的眼睛,像獵鷹一樣死死盯著李誼,直逼來意不客氣道:

“李誼,我要見趙繚。”

縱是性子隨和如李誼,聽到如此冒犯的要求,也是氣極而笑,聲音冷淡道:“四哥,如此深夜要求見弟婦,未免太無禮了。”

李誡聞言,氣得倒像他才受了辱一樣,向前逼近幾步,振振有詞道:“李誼,我把趙繚養大的時候,你還在西北的山洞裡茍生呢。現在給我擺起夫君的架子來了?你算甚麼東西!”

李誼不是逞口舌之快的人,便是被罵到了臉上,仍是波瀾不驚的淡然,只撿重要的話說:“四哥,請回。”

李誡陰鷙之色畢露的目光在李誼身上重重割過,也不再多話,伸手鉗住李誼的肩膀蠻橫地要將他推開。

然,對這麼一個風大點都站不穩的人,李誡蓄滿恨意和力量的手掌,居然紋絲不動。

李誼伸手握住李誡的手腕,生硬地從自己肩膀上剝離。

“李誡,場面不要弄得太難看了。”李誼冷冷將李誡的手扔開,第一次直呼其名。

“我只是想見她一面。”李誡像是釋懷地笑了一聲,“原來清侯居然是嚴夫的形象,她活得連見個客人的自由都沒了嗎?”

李誼一點沒被激到,平聲道:“如果她想見你,你會見不到她嗎?”

李誡頷首笑了一聲,抬頭正要說甚麼時,掌心突然飛出扁刃一柄,不對李誼,而直衝殿門邊候著的滿福。

李誼心中一驚,飛身拔劍,眼見那暗器都要刺入滿福的眼睛,終於用劍尖挑開。未免撞到滿福,李誼借力將身一轉,還沒停下已經被牽動得劇烈咳嗽起來。

“殿下!”滿福急道:“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李誼顫抖的手一把緊緊抓住滿福,啞著嗓子道:“快去叫申風,讓他帶人無論如何守住偏殿……”

滿福這才發現,屋中已經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說:小李靜若閃電 動若朱迪了屬於 寶寶們看瘋狂動物城沒!!!我終於趕上了好看哇好看哇 最近加班加得我滿頭包哈哈哈哈哈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