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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空做心機 抱住趙繚時,李誡覺得擁有了……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79章 空做心機 抱住趙繚時,李誡覺得擁有了……

“哦……”李誡應了一聲, 抿了一口茶湯,才又問道:“去哪兒了?”

“淮原道祁平府。”

侍從話音剛落,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李誡手中的茶碗被摔出數步遠, 白瓷貫在石頭上, 頃刻間崩裂。

“盛安到祁平府起碼要半月, 可十日她還來見過我。”說這話時, 李誡還是帶著笑的。

“是, 首尊六日半趕到的。”

侍從說完根本頭也不敢抬了,在他面前沉默的彷彿是一道深淵, 不知甚麼時候要把他吞沒。

可那一聲脆響後,李誡只是胳膊搭在桌上安靜地坐著,過了好半天,才道:“有詳錄嗎?”

“殿下,有的……”侍從從懷中掏出冊子捧上。

“下去吧。”

侍從如蒙大釋,請過安後幾乎是立刻消失了。

可花園裡的影子,一直到子夜都還在。

長階因鋪滿月輝,仿若玉上落霜。李誡坐在階梯之上,獨對寒月, 雙手捧著一把紙張碎片。

第一次被撕碎時, 這些碎片尚且還是掌心大小, 在被拼起來後的每一次撕裂後,它們都會變得更小。到此時,已經不像是撕碎的,倒像是燒成的灰燼。

“二十三日,首尊與七殿同宿官驛,三更半傳水更衣, 收整床鋪,四更熄燈。

二十四日,首尊與七殿共赴粥棚施粥,首尊親為七殿系圍腰,兩人言笑親近,和睦之情廣為百姓稱頌。”

李誡苦笑著自言自語,每說一個字,攥著碎紙的手就更緊幾分。

趙繚是多麼功利的人,李誡知道的啊。她的種種親密之舉,一定是為了矇蔽李誼,打消他的戒心,一定都有目的。

李誼是河妖一樣的人,李誡也知道的,李誼太善蠱惑人心,所以趙繚受他蠱惑,心裡有些許不忍和孺慕,也是人之常情,李誡可以理解的。

可是,趙繚絕對不可能愛上李誼,她怎麼可能愛上李誼。

李誡知道的啊,趙繚心中早已有所忠所愛之人,她不可能愛上李誼。

李誡像往常那樣一遍遍對自己說,就像灌酒一樣。

可這酒,今夜卻越灌越清醒。

“譁”的一聲,李誡猛地抬手,將碎片揚了滿天。正是一陣風過來的時候,紙片漫天飛舞,一瞬風雪交加。

那夜,是一個真正的風雪天。

殿宇之中,李誡跪在地上死死抓著母親的衣角,涕淚交加地苦苦哀求,不讓她將白綾掛上屋樑。

“滾開!”可薛才人幾乎是呵斥著把李誡推開,在看見兒子哭腫的眼睛時,沒生出心疼的情緒,滿臉的厭惡鄙夷: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就為你這樣狗都不如的雜種,我居然還要豁出一條命去,真是虧死了!”

“孃親……孃親……您別尋死,您走了,誡兒怎麼辦呢……”李誡剛被推走,又趕忙跪爬著回來,仍舊死死抓著母親。

“蠢貨!我留了向崔昭蘭謝罪的書信,以崔昭蘭那爛好人的性子,定會愧疚地寢食難安,便會收養你的!”說著,薛才人想安撫一下兒子,可力氣有些太大了,像是打了李誡幾個巴掌。

“你哭甚麼!等我一死,你娘就是皇后了!她有家世、有你父皇的寵愛,膝下只有李謐一個女兒,她會對你視如己出!

你以後就是嫡子,往後還會做太子、坐皇帝。要是我活著,這些你可想也別想!

我一個家世不顯的女官,能生下你,已經把命都快要了。因為我,崔昭蘭傷了心,你父皇最見不得那賤人傷心了,也就把我們母子厭惡上了。真是可笑,那一晚是我揹著崔昭蘭上了龍床,可是我還能強迫陛下不成?

還給你取名‘誡’,你以為是甚麼意思,這是取給崔昭蘭看的!告訴她,往後他會以此為誡!看到沒,要是我活著,你只會是你爹的一個教訓!

哎呀,你怎麼還在哭?是不是怕以後崔昭蘭生了自己的兒子,就不要你了?你放心吧,娘已經都給你安排好了,她不會再生出孩子的。

從今以後,你就是博河崔氏和崔昭蘭唯一的兒子,你就是你父皇唯一的嫡子!誡兒,你的好日子在後面呢!”

“孃親……孃親……”李誡幾乎要哭暈過去,“孩兒不要這些……孩兒只要和孃親一起活……”

“啪”的一個耳光落在李誡臉上時,幾乎打得他眼冒金星,薛才人的面目猙獰如鬼,呵斥道:

“不想要!你娘把命都給你鋪路,你居然說你不想要!我薛家怎麼會有你這樣窩囊的種!

你也是你父皇的兒子,憑甚麼他們可以想,就你不能想!

我告訴你,你必須想,也必須要!我們薛家世代為崔氏家奴,如今我費盡心機才走到這步,終於可以不用再仰仗崔家的鼻息

現在,就差你這一步,往後,崔家人見了我們,那都要低著頭!

你就是死!也要給我死在那個位子上,不然到了陰曹地府,我也要把你這個廢物撕碎!”

說著,薛才人氣到真的掐住李誡的脖子,劇烈地搖晃他。

李誡被掐得喘不上氣來,臉漲得通紅,卻也不躲不掙扎,痛苦的雙眼看著像是瘋了的母親。

兒子的眼神,終於換回了薛才人一星半點的理智,緩緩鬆了手,擠出幾分僵硬的笑容,勉強安慰道:

“誡兒,誡兒,你不要心疼孃親,只要你當上皇帝,再廢了崔昭蘭那個賤婦,讓她生不如死!那孃親哪怕在地府裡,也會拍手笑出聲的!”

李誡不明白,崔皇后對他和他孃親多好呀!崔後是太溫柔的一個人,就算遭到自己帶進宮裡、親如姐妹的女侍背叛,她雖然難過成疾,可她心裡痛的是父皇,從來沒有怪罪過孃親。

她也知道孩子的無辜,所以對李誡還是好。

可李誡不敢問,因為只是提起崔昭蘭的名字,母親的面容已經再次猙獰起來。這個時候,她會忘了世間的一切,包括面前的兒子。

她幾乎咆哮起來了:“崔昭蘭!崔昭蘭算甚麼!無論是才智、樣貌,她通通不如我薛堤!不過就是生在了崔家,她便是主子,我便是奴才!我便要生生世世伺候她!憑甚麼!憑甚麼!

我要告訴她,她不可能贏過我,最後,終究是我要壓她一頭!!”

這樣瘋狂的信念完全支配了薛堤,直到嚥氣,她的眼睛裡都閃耀著狂熱的光輝。

但可笑的是,薛堤付出了生命,將兒子送到崔昭蘭身邊的一年後,崔昭蘭就生下了自己的兒子。

皇上對那個孩子愛若珍寶,又因崔昭蘭產後虛弱,怕他操勞,大手一揮,就將李誡送給了小虞妃。

為甚麼是小虞妃呢?因為皇上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正巧是小虞妃送來一碗湯羹。

殿中吊著母親,李誡推開殿門喊人的時候,是一個大雪夜。

而那一年的除夕夜,也是一個大雪夜。

李誡照例入宮陪虞貴妃和小虞妃過節,而只要有他在,飯桌上最喜聞樂見的話題,就是薛堤。

她是多麼卑賤、多麼無恥,又多麼不知好歹,正如背叛故主求榮的薛坪,剛才還諂媚地送來了甚麼禮品,質地是那麼差,不愧是奴才出身,眼皮子淺。

她們都不喜歡崔昭蘭,但是五姓七望出身的她們,居然要和家奴之子同桌吃飯,更是不舒服。

李誡安靜地聽著,安靜地吃飯,偶爾還要被迫迎合幾句。

一頓家宴用完,李誡回到自己的府邸,迎上來的是薛鳳容。

她等在風口,看到他回來的馬車時,笑得不能更真切。就著府外的光,薛鳳容的樣貌可真像她的姑姑薛堤,眉眼簡直如出一轍。

就連嫁給李誡的方式,也和她姑姑成為皇上枕邊人的方式如出一轍。

李誡一如既往握住她的手,幫她捂暖。他是太好的夫君,好到薛鳳容至今不知,李誡對自己來到他身邊的方式,瞭如指掌。

只是話幾句家常,面前的那張臉都能讓李誡噁心。他藉口要去花園透透氣,逃離她的身邊時,風雪更急了。

他一輩子都不會忘那一刻的感受。

花園深處練槍的人,槍法生疏,可槍尖所到之處,刺破了他周圍不讓他呼吸的一切,將浩蕩的長風送來。

在她身邊,虛偽和算計都無所遁形,他可以大口地呼吸。

“繚繚。”李誡蹲在她身邊,拿帕子擦她滿頭的汗。“怎麼今夜還不休息一下。”

儘管是李誡特意定製的小版趙家槍,趙繚仍不及槍高。她累得氣喘吁吁,但是眼睛明亮如星,“我不累,我要練槍!”

在趙繚的小臉上,李誡冰涼的手也在漸漸回溫,他笑問道:“練槍然後呢,有甚麼想做的事情嗎?”

這個問題對趙繚當時的年紀而言,並不好回答,可趙繚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要保護你!”

李誡愣住了,喃喃道:“……為甚麼?”

“因為是你把槍給我的呀。”趙繚把手裡的槍握得更緊,“清涯哥哥,你不要總不開心,我會好好練槍,保護好你的。”

彼時的李誡卑微如塵,可抱住趙繚的時候,李誡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可後來……

作者有話說:這章是李誡為啥討厭咱小李的原因小李:沒惹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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