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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苦海有舟 “不是抱殿下的衣服,是殿下……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77章 苦海有舟 “不是抱殿下的衣服,是殿下……

“殿下啊, 您終於是在子時前回來一次了!本來諸位郎中都在輪班,雖辛苦但也不至於累倒,只您沒日沒夜地熬。”

滿福開心地喋喋不休了一路, 李誼聽了只是笑笑, 腳步比往日輕快得多。

從浴房出來, 滿福端著燭臺, 還在感慨:“殿下若要一直這般保重, 定可早日康復……”

“滿福。”滿福快走兩步, 正要幫李誼推開屋門時,李誼已先轉身, 接過他手上的燭臺,輕聲道:“子時過,侯爺已休息了,我自己進去就好,別吵著她。”

滿福忙喜滋滋地應著是退下了。

開門前,李誼先低頭掃視自己全身,確定方才在藥棚穿的衣物已全都換下,才輕輕推門而入,無聲地合上屋門後, 就吹滅了蠟燭放在一邊窗臺上。

穿過正堂, 推開內室的門, 李誼才發覺屋中還有微弱的一豆燈光。

映入眼簾,是趙繚曲腿靠臥在湘妃榻上,身下墊著錦褥,腰腹間蓋著毯子,闊蕩的中衣褲管下,露出白皙而骨骼明晰的腳踝, 正聚精會神地看書。

“侯爺怎的還沒睡?”

趙繚聞聲讀書的目光一頓,循聲就著湘妃榻的弧度仰頭去看,才發覺李誼站在她身後。

“殿下身子不好,功夫倒是不減,一點腳步聲都沒有。”趙繚笑了一聲,簡單地回答:“在等你。”

“是侯爺看得太專注了。”李誼溫和道,見趙繚長髮散在身後,帶著明顯的水氣,便去找了一條幹淨的帕子,道:“頭髮不擦乾,要頭疼的。”

“好,一會擦。”趙繚伸手要接,李誼沒遞,還是走到趙繚身後,從趙繚腦後將長髮攬到靠背外,俯身一手輕輕握著,一手細細擦拭起來。

趙繚抬頭看李誼,長髮也散著,柔順地臥在肩頭,將白色中衣交領外的脖頸兒趁得愈發玉色。

“殿下不累嗎?”

李誼淡淡笑笑,眼周的倦色被笑意揉得軟軟的,“不累。”

半天,李誼見趙繚不看書,就仰頭安靜地看著自己,目光專注又清晰,不禁看得他耳後有些發燒,問道:“怎麼了?”

“要是我不來,今日你會同他們走嗎?”趙繚問道。

李誼只略想了一下,就誠實道:“會。”

“他路上埋伏的力量,是要將你一擊必殺。”

“嗯。”

李誼微抿著薄唇點了點頭,眼底安安靜靜,沒有後怕沒有動容,只是專注地看著趙繚如瀑的墨髮。

趙繚心底嘆了口氣。

是啊,李誼就像一盞白瓷,他看著太脆弱太易折,總讓人忘記,他所以能成形,是身經火煉。

他確實不怕死,或是說他至今還是,不排斥死。

“不覺得冤嗎?”

這個詞進入李誼的耳朵時,如此陌生,睫毛微微顫動後垂下。“侯爺,我不是可以覺得冤的人。”

“不覺得冤嗎?”趙繚又問了一遍。

這次,李誼久久地沉默,又連忙轉過頭,掩口無聲地抖出喉嚨間的咳嗽,半天才輕輕點頭,吐出一個字來。“冤。”

說完,李誼看向趙繚正看著他的雙眼:“從前不覺得,今日見到趙侯時,覺得了。”

如果就因為這些狗茍蠅營又卑劣的事情,便要害得趙繚將軍連日奔波,費心解決,甚至還被潑上髒水,確實冤,太冤了。

趙繚微微蹙眉,只想了一瞬,便知道李誼心裡怎麼想的了,只有笑著嘆氣。

“殿下。”趙繚把書放在一邊,立起身來,長髮便如絲綢般,從李誼手中的巾子中抽出。

“嗯?”

李誼把帕子摺好,搭在靠背上。

“過來坐。”趙繚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好。”

“今日我救了殿下,邀功請殿下答應我兩件事,可否?”

“當然。”李誼脫口而出,又笑著補充道:“侯爺便不救我,也是當然。”

“那第一件,風來要躲,雨急要避,別白白糟蹋了身子。”趙繚認真地看著李誼,將今日已說過一次的話,又說了一遍。

她說的是風雨,也不只是風和雨。

“我真心希望,殿下可以平平安安。”

平安,不過是逢年過節祝誰都可以的,最稀鬆平常的祝福。可此時趙繚說出時,堅決又悲傷,分明不是祝福,而是懇求。

她認真得讓李誼有一瞬的緊張和無措。

聽到趙繚明馳夜奔千里趕來時,李誼心疼,為她覺得冤,可都沒有意識到,她真的在乎他的安危。

可現在,他才意識到今早將生死付諸平常,幾乎不用下決心就決定和李諳走的自己,做了多麼錯的事情。

他可以處置自己,但萬萬不配處置趙繚。

“侯爺,是我錯了。”李誼垂首,真誠道。“請侯爺放寬心,若要擾侯爺傷神,我萬……我難辭其咎。”

金鑾殿前,牢獄之中……無數個場合,他只剩作踐自己一條路,真心誠意說的那句“李誼萬死”,他不會再說了。

趙繚看著李誼溫和又堅韌的眼睛,明明聽的是他的承諾,卻好像也在看他終究的結局,心裡還是疼。

“好,那第二個……”趙繚的鼻尖不經意得動了動,將酸澀之意藏起,抬起手道:“我想看殿下挽發。”

趙繚掌心,搭著一條白色的綢緞。

李誼還沒明白意思,已經先從趙繚接過了綢緞,就回手攬自己的長髮。

“挽在側邊。”趙繚雙手撐在身前,向前湊了湊,看著李誼的眼睛亮晶晶的。

“哦,好。”李誼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但還是聽從地將長髮攬到一側綰起。

“然後呢?”挽好後,李誼見趙繚半天都沒再說怎麼說,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鎮定地詢問時,其實心底的一個角落已經在預言似得緊張起來。

趙繚根本不是尋常人,她的慾望太高、太宏大,大到根本不會有一些小事小情的慾望,比如吃甚麼、穿甚麼,比如……

所以新婚之夜那晚,李誼想象中彼此會有的侷促、緊張、尷尬,在趙繚面前都不可能存在。

有的只是從內到外、從頭到腳的舒展,有的只是舞得風起雲湧的長槍,有的只是尋常。

甚至就連為了掩人耳目,趙繚偎在李誼懷中的那一刻,他們之間都沒有過一瞬的旖旎遐思。

可此時,李誼已經能明顯地感覺到,今晚的趙繚,和新婚那晚、以及之後每一晚的趙繚,都不一樣。

她還是那樣舒展,那李誼能看出來,他映在她瞳仁中的影子,是具體的。

在李誼腦海中亂成一團,想了半天之後,趙繚還是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著他。

“真的很好看。”過了好半天,趙繚才突然沒頭沒尾地笑著感慨道。

李誼心裡鬆了一口氣,卻也沒聽明白。“甚麼?”

半月前,李誼在藥棚被一個給母親治病的孩子拿走了玉簪,為免長髮影響幹活,就用布條隨手挽了頭髮。到今天,李誼自己都忘了還有這麼一段插曲。

可趙繚記得。

看到探子來的信,不過“殿下附袖挽發於側”區區幾個字的描寫,趙繚卻好像能從紙面上明白地看到,李誼和岑恕是一個人這件事。

就像此刻,剛剛沐浴過、頭髮稍顯凌亂卻格外慵然,披著外衣穿著寢衣的李誼,分明不是那個束髮總是一絲不茍,衣著華美、行容清貴,卻只該在畫上出現的碧琳侯。

他哀婉、悲傷、無奈、溫柔,卻不是一個美麗的符號,是個具體的人,是岑恕。

“我能抱殿下嗎?”趙繚看著李誼的眼睛,直接問道。

李誼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曲起,但還是認真點頭道:“當然。”

趙繚搖搖頭又道:“不是抱殿下的衣服,是殿下。”

這一句話,李誼的耳朵肉眼可見得立刻騰起紅色,在玉質的面具邊,像燃燒起來那麼紅。

可趙繚的眼睛那麼黑,那麼澄澈認真,沒有被任何東西迷濛。

李誼沒說話,只是在一瞬的猶豫之後,緩緩抬手,脫下披在肩頭的外衣,又慢慢開啟頸下的交領,將裡衣全部脫下,好端端放在一旁。

之後,仍舊轉過身來,安靜又坦然地看著趙繚。

幾乎是李誼轉身的同時,趙繚伸出雙臂穿過李誼的兩腰,雙手落在他的後背,頭枕在他的肩頭。

趙繚沒有刻意收力,李誼立刻反應過來扶住她的腰,才沒被她撲倒下去。

“侯爺……”李誼的聲音有一點啞。屋裡並不暖和,可是李誼的上身一點也不覺得冷。而在他掌心,不知是隔著單薄的中衣,趙繚的身體在升溫,還是他的掌心,燙得有些發顫。

“是你啊……是你啊……”趙繚小聲地喃喃,心底翻湧的汪洋一般的痛苦之中,分明有一葉載滿甜蜜的小舟,在飄搖著。

寺門口等來的人,隔著屏風看到的人,趴在窗臺上看到的人,藉著藥抵在門上扯開衣領的人,殺了人才鬼祟去到身邊的人……

無論發生了甚麼,他還在她身邊,他還存在。

他從寒夜回來,面板都落了霜一樣冷。但他的血是熱的,脈搏是跳動的。

“侯爺……我沒聽清……”李誼小聲道。

趙繚在他懷裡應了一聲,隨即緩緩抽回環在他身後的手,掌心撐在他胸口,直起身來,直直望著李誼的眼睛。

“殿下願意嗎?”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寫這章我的嘴要笑裂了!!下一章下一章下一章來咯來咯來咯,寶寶們準備好了嗎!!!!這素齋咱不吃了!(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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