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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無情亦痛 “那你們,得和我一起痛”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75章 無情亦痛 “那你們,得和我一起痛”

李諳跨進祁平府衙時, 看見裡外三進院落兩側,站得整整齊齊的眾官員時,微微吃驚中緊了緊眉頭, 就看見正堂外, 站在眾官員之首的齊津。

他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氣勢, 此時站在那裡明明也衣著體面, 卻肉眼可及有幾分灰頭土臉。或許因為緊緊站在他兩側的, 是兩名“王府家丁”。

饒是如此, 在看到李諳的那一刻,齊津垂著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太陽那般明亮。

“微臣參見趙王殿下!”齊津當即大拜在地。

這當, 李諳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見一寬肩細腰、戎裝加身的年輕女子緊隨其後,撩袍大步跨進來。在她之後,李誼和另一錦衣華服的男子也跨進來。

齊津幾乎是一眼就篤定,這就是趙繚。不然他想不到除了皇后之外,還有哪個女子能走在李誼前面。

齊津牙疼似得倒吸一口冷氣,多年浸於官場敏銳如他,在看到這些個只在傳聞中活躍的人物,齊聚一府衙時, 明白其中只有兇險二字。

“好眼力啊憲正。”趙繚路過齊津時, 不經意地笑道, “只在正月大朝會來述職時,見過一次趙王殿下,便能一眼認出。”

“微臣參見代王妃娘娘。”齊津對著趙繚也重重有禮,故意將她的稱謂說得清晰,“貴人天顏,得見即福, 豈能善忘。”

府衙大堂,趙繚徑直站到右側排椅的上首,伸手向正位讓道:“五哥,請吧。”

語氣冷得不像是送他上主位,倒像是送他上刑場。

“七弟論爵位、官職和封地,俱在我之上,七弟在此,愚兄豈敢舔顏上坐。”李諳掛著不自然的笑,走到左側排椅的上首。

李誼只慢慢走到趙繚身旁下手的位置。“五哥此語,要讓弟無地自容了。”

“都是一家人,一個座次倒還較真起來,都坐都坐。”李諳說完,自己先坐下,冷眼瞧了瞧四周,沒有發現埋伏的痕跡,不禁更疑慮趙繚的用意。

李誼同樣也不知道趙繚大費周章的目的,心裡也並不在細究於此。此時,他在想方才滿福不在身邊,他問館驛一個並不認識的侍從要的米餅,那個人能找到這裡嗎。

一抬頭,李誼便看見穿進正堂的滿福,手裡用油紙包著幾塊熱氣騰騰的米餅。

滿福進門問了安,就徑直到李誼身後。“殿下,剛做出來的米餅。”

“好。”李誼接過一塊,早有府衙一侍候在內的官吏,急急忙忙尋了個鑲著金邊的白瓷碟子捧來,接住李誼手中的餅。

“多謝。”李誼接過盤子,放在趙繚順手的地方,就對滿福輕聲道:“給郡王和隋亭侯都放上,再早預備些熱粥。”

滿福還沒應,早有一溜侍從進來,擺出幾十個各色果碟,端上名茶,精美得簡直看不出災年的痕跡。

齊津等淮原高官都紛紛謝罪,說招待不周,要立刻擺宴為貴人接風雲雲。

“不必。”趙繚揚了揚手,像在自己的觀明臺一樣自如地掌握著局面,“寒暄的過程我們就省了吧,本將今日遠來淮原,倒也不專為迎候我家殿下,是盛安傳得沸沸揚揚的一個訊息,實在吸引本將,少不得要來瞧個究竟了。”

說著,趙繚揚起的手落下,手背懶洋洋地撥開擺得擁擠的果碟,探手取了塊米餅,轉頭看向李誼:“殿下,聽說您貪了萬兩黃金?”

李誼略怔的一瞬,不是沒想到趙繚會突然向自己發問,而是好像突然明白,趙繚召集百官,齊聚府衙的用意。

她……

趙繚已經隨手另指一人,“你說。”

被突然點到的祁平府刺史周豐愣住,又向四周看了看,確定趙繚確實在和自己說後,才向前一步行了禮,顫顫巍巍道:

“回王妃娘娘,是前日淮原道官員於勻、王淮、劉加三人之妻,共敲登聞鼓,指控……啊不,表示代王殿下……”

“帶人。”還不等周豐說完,趙繚嚥下一口米餅後,便截斷道。

話音落,便有幾名“王府家丁”控制著幾個人上堂來。

李誼正認真看這些人,感覺到胳膊被點了點,忙轉過頭,湊耳來聽。

趙繚看了看手裡的米餅,道:“確實好吃。”

李誼沒想到這麼緊張的時候,趙繚專門和他說這個,不禁莞爾,點點頭道:“那就好。”

李諳冷眼看對面的人,牙快咬碎了。

被帶上的,是三位女子,一人身著喪服,兩人衣著華美。一樣的是都衣髒髮亂,顯出些狼狽之態。

很快就有人認出,這些人就是擊鼓控告的於勻之妻等三人。

“你。”趙繚指了其中一人,“為何控告代王?”

被指那人有些歲數了,一身喪服,並無髮飾,蒼老的眼睛是萬念俱灰後的坦然,擲地有聲道:“代王殿下勒索我夫君,我夫君不堪重壓,觸牆而亡,留我孤兒寡母難以為繼。

王妃娘娘能為夫千里奔波,老身為個公道又何惜此命?”

“觸牆而亡,為何心口有致命的刺穿傷?”

“甚麼!”於妻大驚,沒忍住抬頭看向趙繚,就看到昏暗的堂內,趙繚也正不輕不重地盯著自己,身後陡然一個激靈。

“娘娘……逝者已下葬,斂時擦洗,並無甚麼心口傷。”

“要抬進來嗎?”

此話一出,堂下雖無聲,人人臉上都在譁然。

“娘娘是掘墳挖屍了嗎?”於妻眼中的波瀾不驚再不剩分毫,哀憤之色衝出。

“觸牆而亡,為何心口有致命的刺穿傷?”趙繚加重語氣,又重複了一遍。

“妾不知。”於妻一梗脖子。

趙繚不語,對身後使了個眼色,很快一個帶輪的木架被推上來,上面並排捆著三個年紀差距不很大的男子。

“兒啊……”於妻一見這幾人,頓時驚慌至極,連忙要上前檢視時,速度快得觀明臺衛差點沒攔住。

“王妃娘娘,您……!”於妻驚懼地看向趙繚。

“你不知道,或許他們知道。”趙繚看都沒看她一眼,指節輕釦桌面,一臺衛面無表情地拿著銅壺向三人身上倒水,那水開得撞在人身上就開始冒煙,痛苦得三人當即呲牙咧嘴。

同時,另一臺衛抬手上前,手裡拿著齒極密的銅梳子,就要去刮幾人被燙得通紅,甚至有些潰爛的面板。

“憲正!”還不等人動手,於妻已尖叫出聲,“咚”地跪在地上:“這可是府衙大堂,怎能擅動酷刑!!您要為老身、為先夫做主啊!先夫對您的忠誠您知道的啊!”

齊津露出的表情,比於妻還絕望、還猙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繚幽幽道:“他們許諾你的,不就是於勻一死,保你三子一生富貴無憂嗎?現在本將告訴你,你要是不道出實情,他們三個就算死,都湊不起一具屍首。

那麼,於勻不也白死了?”

於妻聽聞此言,崩潰已極,乾脆不管不顧地泣血嘶吼起來。“就算是貴人,上面還有天理和王法!也不容如此草菅人命!”

聞此淒厲之聲,不少人都不忍地皺起眉頭。

可趙繚的眼中,只有冷靜得有些無情。“咆哮明堂,掌嘴。”

觀明臺衛的幾個掄圓了的耳光下去,於妻兩腮高腫,嘴角滴血。

“現在講起草菅人命了。”趙繚忍俊不禁似地笑出聲來,“你大兒子趁災發財、哄抬糧價的時候,二兒子頂替他人中舉、逼死寒門書生的時候,小兒子殘害女子多達十七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管束一二,道一句草菅人命?

敲登聞鼓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永寧城餓殍遍野、瘟疫橫行的樣子?有沒有想過你要戕害的,是這裡唯一一個想救他們的人?

你害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害的人,已經拖著病軀在廢墟里苦熬了半個月,就為了災民的一碗粥、一碗湯藥?”

趙繚說得冷靜,也在最後一句話時,喉尖有了輕顫。

“看來痛不到自己身上,就會說漂亮的風涼話。”趙繚冷笑一聲,眼中分明有了真情,切齒道:“那你,你們,都得和我一起痛。”

李誼聽到這句時,眼中的流光都停住,不由怔怔回頭。

這一刻,趙繚分明是真的動怒了。

只這一句,李誼就能想象到她晝夜不停趕路的那六日,心裡該有多著急。

“刮!”趙繚猛地一拍桌子。

當銅梳子扎進一男子的胳膊上,像刮魚鱗一樣狠狠刷動時,於妻就已驚叫著向前撲道:“啊……!我說!我說,快停下啊!啊——!”

趙繚努力恢復了平靜,稍一揚手,臺衛就領命停下動作。

“是齊津……是齊津……”於妻匍匐在地,大哭不已,“是他說代王已盯上我們於家,早晚要將……所有事都抖摟出來,到時候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與其這樣,只要死我們老於一個,家業和孩子就……就都能保下來……”

喧囂之後的安靜,格外撼動人心。

“好啊。”趙繚早知如此,親耳聽來還是氣得冷笑連連,又看向另外兩個官眷,“是自己說,還是本將請你們說?”

這場面裡,兩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哪裡還能掙扎,紛紛道:“是是是……是齊憲正指使妾之夫君,讓妾控告的……”

在一旁,齊津一個趔趄,差點倒下。

“陷害親王,齊津你膽子真是大得沒邊了。”趙繚氣得笑了一聲,立刻冷了臉:“把他拿下!”

“弟妹……”一直沉默的李諳,突然陰陰地開口:“齊津指使人敲登聞鼓是真,但七弟索要財物一事,本王怎麼也有所耳聞。可一定要查清楚了,畢竟七弟這樣白璧無瑕之人,留下說不清的汙點可不好。”

作者有話說:繚!!!!帥炸了啊!!可憐小李再也不是隻能被潑髒水的小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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