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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提攜玉龍 她是山外山,不是盆中花。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45章 提攜玉龍 她是山外山,不是盆中花。

“若銅板字面朝上, 你便去;若字面朝下,我們就此拋卻此法,徐徐再做商議, 不為權衡利弊, 只為你我兩情長久計。”

趙繚只是安靜地看著李誡, 沒有回答。

李誡果然還是這樣, 在該冷靜的時候歇斯底里, 在不該冷靜的時候靜若寒潭。

李誡也不再等趙繚的回答, 揚手高高拋起銅板。

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銅板墜落的時候,一直不言不語的趙繚忽然伸手, 從空中穩穩抓住銅板,隨即立刻回手腦後,拔簪去帶。

在趙繚一頭烏髮散落的瞬間,趙繚的手已掃過桌面,拿起銀剪,一把攏過自己的長髮。

李誡根本來不及阻攔,只聽“咔嚓”一聲後,趙繚及腰的長髮被齊齊斬斷,握在手裡長長一把, 黑得有些觸目。

趙繚一手將銅板拍在桌上, 一手將青絲一捧壓在其上, 叩首於地道:“主上,屬下今日以發代首,向您發願。

若五年之內,未見我主承天之日,屬下甘願以死謝罪。”

趙繚說得字字有力,落地有聲。

可李誡回答她的聲音, 偏偏情意綿綿、藕斷絲連。“繚繚。”

趙繚抬頭,剛剛沒過肩頭的斷髮有著刀鋒般凌厲的殘缺,越性將許多繁瑣累贅丟棄一般,趁得她愈發輕盈灑脫。

尤其是配上她眼中,斷尾求生般的決絕。

“你……”李誡喉中一滯,大掌覆於趙繚腦後,傾身將她的額頭抵在自己肩頭,像抱孩子那樣。

“是我不好,是我把你越推越遠了。現在,要把你弄丟了。”

就是再多對李誡的恨,在此刻也止不住趙繚心上落的一層霜。

他可恨可惡可悲可憐,趙繚在夢裡惡狠狠殺了他一千遍。

可夢醒來,趙繚怎麼忘記,從他手裡接過那把專門打造的、只有成人腿高的趙家槍時,她的心情。

怎麼忘記他把從潛入崆峒趙氏取來的槍譜遞給她時,她的心情。

身上受過的所有傷,讓趙繚出於本能地憎惡李誡。可她從不恨當年,李誡把她帶離國公府,讓她從此去受數不盡的傷、吃數不盡的苦。

太難熬了。可正因為這些,趙繚不是盆中花,而是山外山。

趙繚對李誡說得假話太多,可只有一句,從來都是真的。

“萬望主上放心,繚此生只此一願、死生不改。便是提長槍,報君恩,為君死。”

。。。

“唔呦—”趙繚下南山的時候,翹著腿仰躺在馬背上的隋雲期回頭看了她一眼,差點掉下馬來,由衷道:

“我終於懂甚麼叫割發代首了,你這頭髮醜得,真和死了沒兩樣。”

趙繚冷笑一聲道:“不然你以為我怎麼出來的。今日南山裡起碼埋伏了五百人,那個瘋子是真的想殺我了完事。”

“嘶……”隋雲期倒吸了一口冷氣,故作心有餘悸道:“好歹他沒真下決心,不然我聽裡面劈劈啪啪地殺將起來,我是拋下你走呢,還是……心快愧疚地拋下你走呢?”

“你死去吧。”趙繚沒好氣地應了一聲,把殘發一挽,已簪不到發頂,只能盤在腦後。

隋雲期早已經習慣一見李誡的趙繚,就怨氣比鬼重,也不惱,倒煞有其事道:“探子不是說他先一摔後一割腕,你今兒見了,是真的嗎?”

“管他呢,天天做不完的樣子,只要沒死就行。”趙繚毫不在意地翻身上馬,揚起馬韁時想起甚麼事來。

“對了,今日內庭給代王府選侍者,我們的人選進去多少?”

觀明臺從老早前,就開始不動聲響地一點一點往內庭送人,如今倒是能派上用場。這幾日隋雲期就在忙著運作,讓他們在內庭中安插的人,儘可能多地被派往代王府,比自己帶人進去要掩人耳目地多。

“內監是真貪吶!”說起這個,隋雲期忍不住感慨道:“收了近千兩,才安排進去十二個人!他們怎麼不明搶呢!”

“足夠了,不至於耳聾眼瞎真被關籠子裡就行。”趙繚倒不怎麼在意,又道:“還有褚州那邊得抓緊了,大婚第二日就要入宮,在那之前得把東西送回來拿到。”

“明白,放心吧。”

“還有,我歸寧那幾日……”趙繚正說著,話頭突然就斷了,隨即驟拉馬韁,急停了馬。

“怎麼了?”隋雲期看向趙繚,又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只間蜿蜒的山間馬道影映山林中,一輛馬車停在道旁,似在歇腳。

隋雲期眯眼,一眼看到馬車上的府徽,登時吃了一驚,掉轉馬頭就要往回走,嘴裡低聲道:“快快快走走走。”

“走甚麼?”趙繚非但不動,還拉住了隋雲期的馬韁。

隋雲期指了指山下,壓低聲音急道:“那是代王府的馬車!別讓他們看見了。”

“他們不僅看見了我們,而且目的就是要被我們看見。”趙繚垂眼看著,坐下的馬即便停了,也還在躍躍欲試地動著前蹄,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李誼這是要告訴我,他知道我在幹甚麼、是為了甚麼,讓我從今收斂點。”

“這不就是下馬威?”

“這就是下馬威。”趙繚冷笑了一聲,“要不是有所準備,險些要接不住這句的韻腳呢。”說著,趙繚提聲道:

“走著,回府!”

話音落時,兩匹駿馬就繞過一層山路,自停靠的馬車遍疾馳而過,蹄聲雷動。

。。。

代王大婚的頭一天,從國公府到王府的主街就拉上青縵做遮蔽之用,可這絲毫不影響大婚當日天不亮時,街邊就已經站上不少替自家主人佔位的僕役,還有隔一會就來巴望一眼情形的城中百姓。

至於兩側商戶的二樓,則早已預定一空,只為更好地欣賞這場盛安城難得的盛會。

雖然郡王以上成親,不必親迎,但眾人都猜測,代王那般謙遜有禮之人,在朗陵郡王成親時,尚且親自在迎親隊伍裡,何況今日自己成親,定然也會親往鄂國公府迎親。

就是在尋常日子,也很難見到代王和趙侯這兩位盛安城最聲名大噪的人物,何況還是看見他們一同出現,更有婚事這層底子襯著,便是不愛湊熱鬧的人,都耐不住想來看一眼了。

此時上下一新的代王府,成月的忙碌在今日才算到了頂峰。每個人都又緊張又激動,又有忙不完的事,從昨夜天沒黑起就再沒閒著。

正午時分,距離迎親還剩不到一個時辰。

李誼靠在羅漢榻的大枕上,一襲素衣在窗楹落光之中,頗有幾分流水之動態,可若與一旁龍首勾雲紋木架上搭著的喜服相比,則全然失色。

榻桌上的粥碗沒少幾口,然已全失了熱氣。

李誼平素是不午休的,只是今晨早早被傳進宮去,由皇后又仔細叮囑一番。回來便被尚衣局的宮人比量了半日的喜服,這會才消停,下午晚上又不知要到甚麼時候,只能抽著空歇一會。

何仁推門而入,想請李誼更衣時,看他半張側臉陷在枕中,合目沉沉睡著,又不忍攪他。

就在這時,一個侍從腳步聲“噠噠噠”地疾跑來,進來不及行禮,就急匆匆道:“何總管!!大事不好了!”

這一聲,連醒著的何仁都被嚇了一跳,忙去看李誼,只見他只是緩緩睜開眼睛,全不見惺忪之色,分明是沒睡著。

何仁這才回身怒道:“這般大呼小叫,成何體統?待今晚娘娘來了,讓娘娘看王府就是這般規矩嗎?”

那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頭的大汗,根本沒在意被訓斥,仍是著急道:“總管您快去馬棚看看吧!殿下迎親的馬……全都被射死了!”

“射死?”饒是管家經驗豐富如何仁,也一時沒明白這兩個字拼在一起的意思,“好端端的馬,甚麼叫被射死了?”

“就是……射死嘛。”那侍從做了個彎弓搭箭的動作,急得說不清,只往下道:

“昨夜您不是特意囑咐,到迎親隊伍出發前,要每個時辰檢查一下馬匹,確保無誤。

可就在方才,屬下們給馬喂足了草料,準備套車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十餘個通體黑色打扮的人,手持弓箭一頓掃射,也不射人,箭箭射馬腿,把馬都射倒了!”

“那他們人呢?”何仁聽得不可思議。

“射完一眨眼就不見了!從來到走沒半刻鐘!全都覆著面,用的箭也都是最尋常的箭。”侍從哭喪著臉道。

“去套備用的馬匹。”兩人正焦急對話時,羅漢罩內的人開了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是,殿下。”那侍從一聽,忙就去了。

“還好殿下幾日前突然說起,要準備兩套迎親的隊伍,誰能想到還真有這麼離奇的事情……”何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隨即道:

“殿下,奴這就去傳申風來見您。”

申風是李誼所掌暗衛的首領,何仁想著李誼應當要查那夥射馬賊的身份。

“不必了。”李誼扶著迎枕坐起了身子。

何仁愣了一下:“他們可是險些毀了殿下的大婚!”

李誼端杯抿了口茶潤喉,沉沉的疲態牢牢箍在眼底。

“這般果斷有素的行事風格,不會吧……”何仁突然想到了甚麼,只是猜想都足以震驚自己。

李誼淡淡笑了一聲,“是。”

“娘娘……這是……”何仁不是傻到揣測上意的人,實在是驚得脫口而出。

“今日大婚實在宏大得異常,只怕之後說起趙侯,世人可能會先想起這場矚目的大婚,想起她為人妻的身份,而不是她的功勳。

那時再想要從她的手裡拿走甚麼,就要簡單得多。

畢竟從軍功累累的將軍手中拿走一杆槍不易,但從賢妻手中拿走一杆槍,世人要好接受太多。”

李誼輕輕嘆了一口氣。

“所以,趙侯一定會把握今日在盛安露面的機會,讓宮禁、讓世人都看見,無論甚麼境遇裡,趙繚都先是功勳卓著大將軍。故而,趙侯不希望我去迎親。”

“那娘娘也不能踩著王府的臉……”何仁小聲道。

“無妨,今夏班師時正值喪期,盛安確實欠趙侯一場凱旋。”

果如李誼所說,這邊代王府著急忙慌給備用的馬匹裝點喜布、套馬車的時候,已經有訊息傳來,鄂國公府的送親隊伍照既定的時間早了一個時辰,已經出發了。

作者有話說:繚繚:我的大婚我當然是要又唱又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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