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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天騎之爭 “目標是,一戰止戈!”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22章 天騎之爭 “目標是,一戰止戈!”

一生精明能幹的鄂國夫人, 病倒了。

在宴會上時,她只是如常將小孫女給乳孃,說自己有些頭暈, 要去後堂歇一下。

等黃昏趙緗去和母親問安時, 才發現不對勁。

她呆呆地靠在枕上, 雙目無神, 誰說話也不理, 只是一遍遍喃喃道:“我把我的寶宜弄丟了……我把我的寶宜弄丟了……”

趙緗守在母親床邊, 一遍遍道:“母親,趙繚好著呢, 她在漠北打仗,等班師回朝,就回來了。”

鄂國夫人眼淚就下來了,雙手比劃著襁褓的大小,聲淚俱焚:“她還那麼小……她還那麼小……”

趙緗只當母親在說話話,一旁抱著孩子的趙緣,卻側過頭,暗暗紅了眼眶。

做了母親的趙緣,才懂鄂國夫人在說甚麼。

。。。

寶宜城城牆上, 趙繚和隋雲期並肩站著, 遠眺不過二十里外的敵營。

“還在增兵。”隋雲期雙臂搭在城牆上, 身形懶散,目光卻是沉著。“保守估計,現在圍城的漠索大軍超過十萬。”

“差不多就是漠索的全部家底兒了。”趙繚不加面具的清面,在北境的風沙中,別有一種蒼涼又厚重的美感,“家底兒掏完, 就該打決戰了。”

“怎麼了,現在才怕了?”隋雲期笑眼轉來。

“來看這邊。”趙繚轉身,向城牆的另一半走去。城門口的徵兵點,成了全城最熱鬧的地方,從十歲多的孩童,到將近古稀的大爺,排得整整齊齊的。

“大!爺!您!年!紀!太!大!了!不—能—參—軍—了!”徵兵點的兵士扯足了嗓門,脖子喊得抻出二里地。

然而,大爺都要把耳朵喂他嘴裡了,仍是喊道:“啥?小夥你說啥!”

兵士已經嗓子啞得喊不出聲來,指了指大爺,又指了指登記簿,瘋狂擺手。

大爺一見,手擺得比他更厲害,聲音洪亮得城外都能聽見。

“我要參軍!十幾年前,我就想跟著趙大將軍打仗去,但是要照看孫子,走不開,現在孫子也大了,我要參軍!”

而在他身後,長出白髮的人,換牙還沒長齊的人,戴著頭巾的女子比比皆是。更別提城裡幾乎所有青壯年,都在隊伍中排著。

“如果只是我一個人,那我不怕。可是,老隋我才發現,戰爭不是一個人逞英雄。”

隋雲期看看城下,又看看趙繚的背影,目光五味雜陳,但嘴唇幾次動動,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趙繚走下城牆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在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就連搬運沙袋去城牆邊加固城防的人們,騰不開手,也要遠遠喊一句:“趙將軍!”

“多沉啊,你去背一袋少一點的吧,這袋我扛過去。”趙繚看見一個小娘子,揹著一個快趕上她半個人大的沙袋,搖搖晃晃走得艱難,連忙迎上去,想接過她手裡的沙袋。

然而,小娘子靈敏地一側,避開趙繚的手,邊說話的時候,腳下的腳步一點沒停。

“將軍,不用!我家裡的米袋子,我也常扛,這點還是能扛動的。”

“那你一定當心,累了就歇一歇。”

“哎!”小娘子走出去半天,還回頭招呼趙繚:“將軍,我家在北街,從東往西數第七戶,你有空來,我給你做熱湯餅!”

“好!”趙繚也遠遠揮手。

就這樣一路走回軍營,趙繚站回地圖前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上面插著的好幾面旗子,只拿出其中一面,重重插進一個地點。

“各部聽命!”趙繚轉身,面向大帳中的諸將,“即日起,整飭所部兵馬、清點軍備糧草、加緊城防工事。

五日後,我們打決戰!目標是,一戰止戈!”

隋雲期看著趙繚眼中,所有曾讓她畏懼不前的陰雲,都已散盡。

他知道,趙繚出征漠北的初衷,是借戰爭之機,培植自己的勢力,建立自己的軍隊。

這麼多年,趙繚雖然也上過戰場,但被宣平帝防賊一樣防著,除去不到千人的觀明臺,沒有一點自己的軍事勢力。

所以她緊握這次久違的大戰,為的就是要重建麗水軍。

因此,趙繚原本的計劃,是拉長戰線、擴大戰局,吊著漠索人打。這樣,她就可以綿綿不絕在北境招兵買馬。

陣斬射摩之後,趙繚的計劃比預期更加順利,僅僅在寶宜一城,就召集出將近一萬人。更別提北境、西境想要參軍的青年數不勝數,只是被漠索的包圍圈擋在外面。

可趙繚,卻改變主意了。

人們信她,願意把自己的命交到她手裡,是因為他們相信,她會給他們帶來不用打仗的日子。

而她,也想給他們不用打仗的日子的。

。。。

三月十七,是寶宜城獨有的節日——武聖節。

十八年前,趙峴就是在這一天大破敵軍。

今日,武聖人殿的香火比往日更旺。嫋嫋香火中,已半月嚴守不出的趙繚,大開城門,率全軍迎敵。

而漠索大軍,一直在等這一天。

幾乎沒有任何的試探和周旋,都身負血仇的兩軍在陣前遭遇的剎那,就戰在一起。

為這一戰,趙繚多日未眠,只為做最嚴密的部署,竭力以戰略的高低,彌補戰力的懸殊。

趙繚將僅有的一萬兩千兵馬分成三部。其中,各五千人馬的兩翼,或馬尾拖枝奔跑揚塵,或小隊突襲,在兩側只迂迴牽制,突襲衝撞,卻不正面迎戰,拖住漠索的主力大軍。

以趙繚的估計,最好的情況下,兩翼至多能拖住半個時辰。

而她,親率兩千兵馬,要用這珍貴的半個時辰,一戰打碎漠索鐵騎的信心。

她選擇的目標,是漠索大軍中,當之無愧的核心——木勒克。

木勒克在漠索語中,代表無畏之人。

這支三千人的隊伍,由大汗直接統領,每個勇士都是從各個部族裡千挑萬選而出。

他們的裝備,也是極盡精良,連馬掌都是以銅鑲之。據說,木勒克裡一個人裝備的造價,頂得上普通士兵一百人的還多。

在漠索就是英勇的象徵,是每一個漠索少年的夢想。

幾個月前,就是他們第一個衝下烏圖卓應山,衝向天勉城,只用一個時辰,就使其淪陷。

當時的天勉城因是邊境之城,足有守軍一萬。可面對只有兩千人的木勒克時,丁點兒還手之力都沒有。

這一戰讓木勒克名聲大噪,也擊垮了隴朝軍隊所有抵抗的決心。大江南北、朝野內外,紛紛認定木勒克為天下第一騎兵。

趙繚知道,漠索的十萬大軍裡,將近小半都是窮兵黷武的可汗在近半年來,強徵而來的百姓,戰力微乎其微,只是壯個聲勢。

還有幾萬人,是普通計程車兵,不可小覷,也無需畏懼。她真正的敵人,就是木勒克這支絕對的精銳。

用兩千兵馬,對上本就人數更勝一籌,又各個以一當十的強旅,實在看不出勝算來。

可趙繚這兩千人馬裡,有傾巢出動的觀明越騎。

賀利具坐陣中軍,四周是嚴防死守護衛他的木勒克。

他咬牙切齒盯著戰局,他要他的軍隊像決堤的洪流一樣,將趙繚的區區一萬餘兵馬沖垮。

在今日之前,他想過無數個趙繚可能進攻的思路,做了所有能做的部署。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趙繚會從戰局開端,就對十倍於己方的強敵,開展決鬥式的強攻。

一萬隴軍從兩側襲來時,帶著以卵擊石的悲壯,左突右圍,也只將戰場撕開一個小裂縫。

就是在這個微不足道的裂縫裡,一隻隊伍像是一枚釘子,死死釘了進來,直奔賀利具所在的中軍,直插巨人的心臟。

當賀利具得知,有一小股兵馬衝殺入陣的時候,並沒有過多的擔憂。在他前面,尚有上萬人馬,如堅不可摧的長城一樣抵擋。

可是很快,賀利具就震驚地發現,他的長城在向後收縮。

這時的賀利具,已經想到這一股隊伍是誰了,立刻喝道:“木勒克!迎敵!”

大漠最強騎兵的出動,威懾力不亞於晴空萬里上,驟然風雲突變的黑雲壓城。

當殺氣騰騰的木勒克加入戰局時,戰線上有所鬆動的長城,忽然就有了強大的支撐,以無解的強大,強硬得抵住來者的突襲。

賀利具遠眺自己最得意的強兵,心中只有一聲冷笑。

在大漠的鐵騎面前,隴朝所謂的騎兵,不過是一群騎驢賣首的猴狗之流。

他們奔馬的速度是那麼慢,衝擊力是那麼弱,騎射的準頭是那麼差,出劍的手是那麼遲鈍。

這是中原人較大漠人本就體魄弱一些的緣故,也更因為隴帝的多疑,造成隴朝十年無將、騎兵十年未練的局面。

總之騎兵的戰場,只屬於大漠。

一陣風沙歸來,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對賀利具而言,是那麼的甘甜。

兒子被斬後的這半個月裡,他以怎樣的悲憤備戰,今日就將報以怎樣的怒火。

手握木勒克這樣足以橫掃大陸的鐵騎,他有理由自信,今晚就能喝乾趙繚的血。

此時也正如賀利具所想,鐵騎鑄就的長城,按部就班又不容抵擋地向前推進著。

可這堅不可摧的屏障,鑄就時需要不斷地累積疊加。崩壞時,只需要一個突破口。

對危險從來敏感的賀利具,就是因為這樣的能力,能夠看見他最引以為傲的鐵騎,被突圍。

為首之人突圍而出的時候,好像雲層之中,撞出來的一顆流星。

以她為針,在她身後,拉起長長一道線,直到縫隙越來越大。屏障,轟然倒塌。

這時,賀利具第一次直面號稱隴朝第一騎兵的,觀明越騎。

明光鎧,九梨槍,俱覆黑甲的戰馬,整齊劃一的軍容,像是一顆天降巨石,撲面砸來。

他們顯然接受過最嚴苛的訓練,才能在機動性和打擊力之中,達成驚人的平衡。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單拎出來都是勇猛無比的勇士,這已經不足以讓漠索人吃驚。

真正震撼到漠索人的,是他們真正能被成為一支隊伍的默契。

混亂的戰局之中,觀明越騎的每一個人,都像鋪天蓋地大網之中的一個節點,清醒地知道自己應該出現在哪裡、應該扮演怎樣的角色,任敵人如何砍殺,都無法將他們打散。

面對可獨自的抵抗的敵人,他們毫不留情地單挑;判斷出對方的實力不俗後,根本無需召集,便有三兩人同時包抄而來,一齊剿殺。

所以,當兩股強橫得不相上下的力量,正面撞在一起的時候,明明不該很快分出高下。可幾乎是立刻,擅長單打獨鬥的木勒克被打散,而觀明越騎卻越聚越攏。

除此之外,戰場之上,其實真正完全出乎賀利具意料的,是趙繚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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