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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長命百歲 因為我們阿荼,長命百歲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14章 長命百歲 因為我們阿荼,長命百歲

“啊……?”趙繚聞言, 話也說不出來,本來要咬斷的麵條立刻不咬了,改為努力往嘴裡吸。

最後, 把小半碗麵都吸了進去, 塞了一滿嘴, 腮幫子像小松鼠一樣鼓。

李誼看她嚼得費勁, 實在可愛得緊, 不禁笑出聲來。

趙繚說不出話來, 只拿手指戳了李誼三下,表示“你還笑!”

“怪我怪我, 應該早告訴你這是長壽麵,我不笑了不笑了。”

等趙繚終於努力嚥下去,清空了口腔,立刻問道:“先生怎麼會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好像沒有和先生提起過。”

“說過吧。”李誼心虛得很明顯。

“沒有吧!”

“說過的,說過的。”李誼指了指麵碗,“面要坨住了哦。”

“神神秘秘的,不說算了……”趙繚又吃了一大口面。

“慢點吃,燙。”李誼笑著伸手, 拭去趙繚嘴角的汙漬, 安靜咀嚼的時候, 卻總忍不住要用餘光看她,怎麼都看不夠一樣。

去年的今天,李誼路過鴻漸居的時候,看見小老闆江荼端著一托盤的點心,一桌一桌地送。

大娘們笑道:“阿荼今日怎麼穿得這樣喜慶、這樣好看呀!”

“因為今日是我生辰呀!”江荼樂呵呵笑著,把點心放在桌上:“請大娘們吃點心。”

那時李誼心裡就記住了, 原來,阿荼的生辰是上元日啊。

真是一個好日子,配得上阿荼。

“真好吃啊。”趙繚吃完麵,覺得五臟六腑都熨平整了,看李誼也吃完了,便起身要去收拾碗筷,順便消消食。

卻被李誼拉住了,“不急,一會我來收拾,阿荼你先坐。”

“怎麼啦?”趙繚復又坐下,面對著李誼,等他的下文。

“手腕給我。”李誼笑著伸出手。

趙繚心裡緊了一下,在她雙手手腕上,一手戴著袖箭、一手戴著毒針。

但面上,趙繚嗔笑道:“甚麼呀?”

“給我嘛。”李誼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好吧,那等我解一下中衣的袖釦。”趙繚側了側身

“好。”李誼合住雙眼。

趙繚火速解開袖口,一手按下袖箭的鎖釦,一手解開毒針的繫帶,雙手一揚,就將兩件暗器掉進了寬大的袖籠裡。

“好啦。”趙繚笑著點了點李誼的鼻尖,把手腕放在李誼的掌心。

李誼睜開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以後,是一副極精美的、銀攢攢的梅花袖箭。

“哇……”武器堆裡泡大的趙繚,見過太多的袖箭,但此時還是發出了真誠的驚呼。

因為這副袖箭可太精美了,不考慮威力的前提下,只看外觀,這副袖箭和自己剛摘下來、藏進袖筒的那一副,簡直有云泥之別。

“這是一種小型的暗器,如果遇到危險,可以對準敵人的眼睛射出,保護自己。”李誼說著,把袖箭拿出盒子,“要不要試一下?”

“好!”趙繚點點頭。

李誼低著頭,給趙繚安上手腕,將釦環套進她的中指。

趙繚動了動胳膊,尺寸非常完美非常貼合,也很輕,戴在手上幾乎沒有甚麼存在感。

“真好看!”趙繚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可以試著打一下那邊的架子杆,如果不合手我還可以改。”

“好啊!”趙繚立刻興沖沖地起身,站在架子二十步外,眯眼瞄準。可連出幾箭,箭鏃都七零八落地落下了,根本沒沾邊。

“好奇怪啊……”趙繚鼓著腮幫子,眯著的眼睛越來越用勁,戴著袖箭的胳膊來回對準,邊喃喃道:“明明對準了的,怎麼就……”

趙繚的話頭斷了,她直起身子側頭,岑恕走到自己身後,一手輕輕掰平她的肩膀,一臂撐在自己胳膊下面,目視前方道:

“使袖箭時,眼、鏃尖、目標在一條線上,手臂要打直,不可晃動。”

說著,李誼按下趙繚的中指,箭鏃直出,正中架子杆。

“剛開始用會不太順手,不過袖箭很好上手,只要稍加練習,就……”

李誼轉頭面向趙繚時,才發現從剛才,她就沒在看目標,一直在看著自己。

“先生還有其他話,要和我說嗎?”趙繚仰頭看著他,直白問道。

李誼頓了一下,扶著趙繚的手臂垂落,輕輕理順她眼前的亂髮。

江荼總是這樣,能輕易看出他眼中,沒說出口的話。

李誼猶豫一下,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個木頭匣子和一封信,遞給趙繚,低著頭道:

“我原想走的時候,連信一起留下的。”

趙繚開啟木匣,裡面甚麼也沒有,只刻了一行字,是一個地址。

“這是?”

“阿荼,如果……只是如果,我沒有回來,以後每一年的今日,請你去這個地址。

會有人,把那一年的生辰禮給你。”

無論如何默契地避諱,兩個人終於還是說到這裡了,短暫的相逢後,浩瀚的離別。

“可以領到我幾歲啊?”趙繚努力輕快地問道,出口才發現,這對緩和一下氣氛中的凝重,毫無用處。

“一百歲。”太悲傷的時候,李誼眼中的溫和,會變得哀婉。

因為我們阿荼,長命百歲。

趙繚的眼睛一點點睜圓,捏著盒子的手因為太緊,指甲蓋都有些泛白。

趙繚努力吞下一口喉腔中,酸澀的氣團,才能說出話來:“先生……從甚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李誼苦笑了一聲,“你中毒的那一晚。”

那晚,趙繚撲住他,含住他的唇。

“我本非壽考之人,想早點為你以後做一點甚麼。

只是沒想到,在死別之前,還要為自己的一念,讓你承受生離,把那個日子的可能,又往前推了這麼多……

阿荼……我……”李誼垂下頭,眼睛一圈一圈地紅,再說不出話來。

“所以先生送我袖箭,就是想讓它替你保護我?”江荼牽起李誼的手,纖瘦的手指上,居然能生出那麼多厚重的硬繭,和大小不一、深淺不一、新舊不一的傷疤。

就是在這些醜陋的繭子、傷疤中,開出梅花袖箭上,一朵朵栩栩如生的荼蘼花,融入李誼無數句無聲的祝福和牽掛。

“我希望你永遠也用不到它,也知道這點微薄之物,無法彌補分毫,但我……”

真的怕你,有絲毫的意外。那我,到死都不會安心的。

趙繚從沒覺得,愛是這麼沉重的一件事情。

在她把與岑恕相處的時間,當作平靜的治癒時,李誼是如何殫精竭慮地,用自己短暫的年華,參與她的餘生。

儘自己可能地保護她、幫助她。

“先生。”趙繚揚起明媚笑容的時候,眼淚正從眼角滾落。

李誼抬頭,就看到趙繚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同時手臂抬起,中指按動環扣,箭鏃徑直飛出,不偏不倚直中架杆正中央。

“如果遇到危險,我會毫不猶豫射向他的眼睛,會好好保護自己的。”趙繚笑著垂下手,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胳膊。

“你知道我的,我做甚麼都很有天賦,我學甚麼都易如反掌。所以,你一定照顧好自己,不要擔心我。”

李誼用手背輕輕拭去趙繚的淚珠,含淚笑著點頭。

“對了先生,我聽說,有人要北征了。”

“嗯。”李誼點頭,眼中的溫柔晃不散分毫。“麗水軍的須彌將軍。”

“我還聽說,這位將軍不準備在盛安徵兵,那你要怎麼參軍呢?”

“戰士一起,邊境流民很多,很多都是從淪陷城池裡受傷逃出來的,做不成軍醫,去邊境醫治傷民也好。”

“嗯嗯嗯。”趙繚連連點頭,一把握住李誼的雙手,認真道:“那你可不可以,不要跑去太危險的地方,儘量留在安全的地方。”

只要你留在未淪陷的邊境之內,我會拼死把所有人,擋在外面的。

李誼愣了一下,不知道為甚麼,江荼說這番話的時候,眼中不只有擔心,還有其他更重的東西。

這一瞬,他大約明白,江荼是如何從他眼睛裡看出,他有說不出口的話了。

“好,我會的。”李誼重重點頭。

“嗯,說好了哦!”趙繚偏過頭去,把眼淚擦乾,再轉頭回來時,已經看不到甚麼愁雲了。

“那我們去收拾碗筷,早點休息吧,你明早應該要走得很早吧。”

“阿荼。”李誼拉住趙繚的手,“我今晚就得走了。”

“今晚啊……”趙繚愣了一下,立刻又恢復了常色:“那也好,這樣明早我就不用起大早送你了。”

“收拾碗筷吧。”李誼也如常地笑笑。

廚房裡,點了一夜的蠟燭,已經燃到最後。

李誼洗著碗,趙繚把他洗淨的碗接來擦乾、收好。

期間,趙繚說著新編的民間見聞,李誼笑著聽,笑聲時不時傳來,小屋中一片溫馨與祥和。

只是在對方背過身的瞬間,會偷偷用衣袖擦拭眼角。

對片刻後的分別,誰也不去提,好像就不會到來一樣。

直到那一刻,還是來了。

“送到門口就好啦。”院門外,李誼溫和地笑著時,眼睛彎彎。

趙繚站在門檻內,笑得明朗,狡黠道:“先生自作多情了吧,我本來也只准備送到門口的。”

“嗯。”李誼笑著點頭,“快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我走了……

趙繚差點沒忍住淚水。

“走吧走吧。”趙繚笑著揮手,“保重。”

“嗯,保重。”

笑著的兩個人,在互道保重的時候,分明露了悲情。

趙繚關上院門,就像初春,看到李誼雨夜扶花的那一夜,沒有立刻進入院子,而是背靠著門。

淚如雨下。

作者有話說:小李和繚繚都是太好太好,太會愛人的人了

英雄之所以是英雄,不是能放下,而是有太多放不下,還是堅定要做自己覺得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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