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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北出玿關 雄鷹,掙脫所有,破籠而出了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215章 北出玿關 雄鷹,掙脫所有,破籠而出了

明明剛剛熟悉、溫馨的院子, 此刻怎麼會盡顯陌生和頹敗,就像從沒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

趙繚想起南山上,面對李誡, 她不假思索說的那句, “我已經做好, 再也不能回來的準備”。

那時的她, 根本沒有意識到失去性命, 意味著甚麼。

她以為失去的, 不過是恐怖的童年、殘忍的青年,惡魔一樣的操縱者, 和冷漠的親人。

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她還要失去岑恕,以及與他共度的每一天。

這些,她才剛剛擁有。

幾個時辰前,趙繚才剛疑惑,自己到底圖著甚麼了。雖然這個問題無解,但她被迫明白,自己還要失去甚麼了。

想到這裡, 趙繚再也忍不住, 立刻轉身開啟院門。

她知道岑恕已經走遠了, 追不上、見不到了,但她真的太想再見他一面了。

然而,一開院門,趙繚正要衝出去的腳步,就停住了。

她直接落入岑恕的眼中。

岑恕就站在她關門前的位置,一動不動。雙目看著她的院門, 那是她消失的地方。

江荼突然的出現,讓李誼也愣住了,目光波動後才明白,不是幻覺。

下一刻,兩人同時奔向對方,緊緊抱在一起。

把臉埋在李誼胸口的瞬間,陽光混合皂角的氣味湧入趙繚的鼻腔,這個從來只要聞到,就能讓趙繚安心的味道,此刻卻像是勒住她脖子的繩套,讓她有一點喘不過氣來。

而李誼驟然鬆開她,決絕地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轉身衝入黑暗,連帶這個味道也消失的時候,趙繚又覺得自己脖子上的繩套,拉緊了太多。

趙繚失魂落魄地走回院子,這次連關門都忘了。

走著走著,走到兩人剛剛一起吃長壽麵的桌子前,趙繚失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光。

不對啊,現在都還來得及啊!

對!來得及!

從念頭閃過腦海的那一瞬,到趙繚飛身上馬、衝上主城道、奔向啟祥宮,一氣呵成,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她要去面聖,稟明現在還不是與漠北開戰的時機,她決心安守皇城。

飛馬夜奔,風緊似嗥,可趙繚的心卻越來越輕鬆。

她心裡不斷重複幾個字:

不去了。不去了!誰愛去誰去吧!

這天下、人間、朝廷,到底哪個和我有一星半點的關係!

甚麼宏圖、甚麼偉業、甚麼權傾朝野,謀了十幾年,也不過如此!到底還要搭進去多少才夠!

她稟明皇帝后,就去北城門守著,等城門開時,岑恕一定回來。

她要抱住他,聲淚俱下讓他別走。以岑恕的心軟,他一定會留下的。

哪怕留下後,岑恕不再是岑恕,那又怎麼樣!

他們都活著,還在一起,還有許多溫暖的日子可以共守。

趙繚的馬速越來越快,很快,宮城就在眼前。

。。。

玿關,北出盛安第一關,是盛安拒北敵的咽喉。

幾個月前,這裡還是商貿往來的要道,川流不息的車馬隊,好似穿梭大地山川間的針線。

時至今日,已經成第一批流民和散兵的最前哨。

在漠索鐵騎衝下烏圖卓應山時,北境諸城的百姓就聞風而動,拖家帶口南逃。

還有被漠索奇襲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靈方邊軍,一夜之間失去了主帥,死的死、逃的逃,頃刻潰散,混在流民中南逃。

李誼站在關外高地,看昔日往來穿梭的韶關,如今只有入關的一個流向,好似從烏圖卓應山上奔下的河流。

李誼抬頭,正午的日頭已顯現出西垂之態。

“殿下,還等嗎?”戴著面具的鵲印遞上水壺,問道。

李誼接過水壺,仰頭喝下一口。“再等等。”

“哪有午後出兵的,估計要麼是有事耽誤了,要麼……”鵲印冷笑了一聲。

“須彌將軍北征,麗水軍號重啟,從頭到尾就是和皇上一起演的,一場撂倒太子的大戲。”

不怪鵲印說風涼話,實在是原本聲勢浩大的須彌,在砍了太子的頭以後,就再沒了一丁點聲息。

李誼在這裡等了一上午,不過也只是捕風捉影得到的只言片語。

然而,李誼拿著水壺的手垂落,居高看著關內的目光,只有平靜。

冬日正午日光直射,儘管於寒冷毫無撼動之力,但時間一長,也將人烤得暈暈乎乎。

其實到午時一過,玿關內仍舊毫無動靜的時候,李誼心裡就有一點打鼓了。

之後的等待,就只是等待,並不指望看到結果了。

直到——

黑甲曜日、槍光連雲,揚塵彌天,一場風嘯。

天邊,真的來人了。

便是剎那間,馬踏地動,鷹出天際,風捲旌旗。

壯馬疾馳時的血脈噴張,人馬重喘時滾燙的鼻息化霧,重灌下扔如獵豹般的迅猛,都像是一場滔天的山火,橫掃枯敗的冬原。

從陳兵雲上,到呼嘯眼前,不過眨眼的功夫。

李誼把水壺扔到身畔的馬背上,已情不自禁向塵霧騰起的方向走去,心跳之快讓他有瞬間的窒息感。

等到了。

金出麗水,北出玿關,千騎卷平岡。

如高山傾頹、碾壓雄關的隊伍最前,黑甲紫披的將軍一馬當先。

趙繚一手橫攬馬韁,一手於身側負物。

頭頂,雄鷹盤旋。身下,著馬鎧的奔馬,快得彷彿激流中的快船,馬蹄騰挪間已失去物形。

就是在這疾馳之中,馬背上鬆弛自如、肆意縱馬的人,卻像一張拉滿的弓,蓄滿十分的能量。

這樣強橫的意氣風發襲來時,沉默的天地以風為言,喝彩得聲嘶力竭。

儘管須彌手持的武器被包裹得嚴嚴實實,但李誼能認得出來。

那是,一杆長槍。

這一刻,李誼的心快得要跳出胸腔。

李誼突然想起,屠滅公主府後,他見過須彌一面。

那時,他說:“將軍是天上鷹,不是籠中鳥。”

就在今日,雄鷹,掙脫所有,破籠而出了。

。。。

昨日的夜裡,趙繚的馬停下時,啟祥宮的宮門已經就在眼前。

直到她停下的那一刻,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為甚麼停下。

趙繚的腦海裡還是那跳動的三個字:不去了!

這種強烈的意志,從全身的每一根血管,衝上頭腦的時候,因為想得太明白、太理智,反而讓趙繚感到一陣頭暈目線。

當馬蹄在驟停後,終於完全停下踏步的時候,趙繚的意識才清醒了幾分。

她這才意識到,下雪了。

而這也是為甚麼,她停下來。

作者有話說:真的酷斃了啊啊啊啊啊啊繚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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