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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火泣蘭笑 她天生就是做鬼的料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82章 火泣蘭笑 她天生就是做鬼的料

“他還沒死啊?”

趙繚徑直問道:“下一次雷雨, 是甚麼時候。”

隋雲期雖然人在佛寺,但修行的是道法,被趙繚嘲笑了許多年, 現在倒派上了用場。

“哦懂了, 是因為這個叫我來的啊。”隋雲期眼觀手掐半天, 確鑿道:“三日後子時。”

“可以。”趙繚點點頭, 往屋裡去, “你回吧, 三日後再來。”

“我……”隋雲期翻了個天大的白眼,“我好歹是剛剛被退親的人啊, 你要不要管管我的死活!”

趙繚停下腳步,轉頭面部表情道:“你真的難過嗎?”

隋雲期要衝出口的話又收了回來,嘴巴搗鼓半天,吐出個“還好吧”。

趙繚又走了回來,直直看著隋雲期沒有戴面具的臉,因為毫無氣色,讓皮下的血管都無所遁形。

也就是在這張臉上,隋雲期所有誇張的表情,和幾乎從不消失的笑容, 都染不上明色, 反而愈顯病態。

“這是你原本的樣子嗎?”

隋雲期沉默一下, 聳了聳肩:“不是。”

“那原澗的臉呢?”

“不是。”

“你的真實身份,會給胡瑤帶來麻煩嗎?”

隋雲期的笑容沒隱去,但長長嘆氣時,無奈的譏諷卻是凌厲。“會。”

“那就對了,你從來沒想過,真的要和胡瑤成親, 所以心裡頭別和自己矯情。”

隋雲期無奈地笑出聲來,“是話糙理不糙,但你這話入耳真是剌得慌。”

“接著。”趙繚扔了個東西出來。

“甚麼玩……”隋雲期接住,隨意看了一眼的同時,笑容就瞬間凝固了。“這……”

隋雲期手中,稀世美玉在月光下散發著幽熒。在玉底刻著一個單字:桑。

這是崔敬州之子崔浣桑從出生起,就一直佩戴的玉墜。

在崔氏被滅門當晚的混亂之中,不知所蹤。

隋雲期始終沒有找到,或是說,根本沒想找。

卻不想上一次見它,還是那個滴血的夜晚。再見,就是這樣一個不能更尋常的靜夜。

可是,隋雲期的真實身份,就只有原老爺子和他自己知道。

就是李誡,都絕不會知道。

趙繚怎麼會……

隋雲期看著趙繚,不可思議地緊皺眉頭。

“胡瑤是你和曾經唯一的聯絡,聯絡斷了,所以你難過。”趙繚揚了揚下巴,看向他手中的玉。

“現在有別的聯絡了,就別難過。”

怎麼會有這麼生硬的安慰,生硬得隋雲期在這麼溫情的時刻,都沒忍住笑出聲來。

趙繚瞪了他一眼,無語地要走,卻被叫住。

“首尊。”隋雲期追了一步,“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我不知道,以後也不想知道。”趙繚沒回頭,“已死之人,已往之事,既然能過去,那就不重要。

我沒見識過甚麼崔家麒麟兒,但我覺得只會撕人臉皮,在菩薩座前修道法的隋雲期,挺好的。”

看著趙繚背身揚揚手的背影,隋雲期的笑容多了幾分真。

他想,趙繚真不愧是趙峴的女兒。

博河之亂前,皇帝不止一次說過,趙峴在兵法和戰略眼光上,都不能與崔敬州相比。

但他能成為與崔敬州齊名的世之名將,立下的軍功不比他弱,就是因為他有本事,讓所有跟著他賣命的人,都覺得值。

真的很值。

。。。

江家小院的地下密室中,隋雲期把屠央從牆上卸下來,扔進他這幾日加急趕製出來的石棺材中,又捆起來。

隋雲期幹完苦力,正要去搬油,就看到刑桌上有幾根一臂長的鐵絲,只有半根牙籤那麼細,不由好奇道:“這甚麼東西。”

趙繚正背對著他在桌邊忙活甚麼,此時看都不用看,只聽他拿起的聲音,就隨口道:“七星縷,可以刺穿皮肉,直戳骨面。

按照位置刺得話,留下的傷疤就像北斗七星,我左右腿上都有。”

明明剛剛拿著還涼絲絲的,此時卻格外燙手。

隋雲期扔下這可怕的東西,再看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各式刑具,雖然大多看不出來是幹甚麼用的,但都已有了使用的痕跡,不再嶄新。

“這些,都給你用過?”

“當然。”趙繚還是頭也不抬,輕巧道:“這屋子,就是為我設的。”

隋雲期很不喜歡這間密室。

這裡沒有新鮮空氣,沒有陽光,永遠帶著燃燒和各種腥味混雜的渾濁氣息,裡面的各種利器都閃著冷光。

他每次做夢夢到地獄,都是這間密室的樣子。

但其實,他根本沒有在這裡受過刑。

正如趙繚所說,這是為她設的。

可此刻,受刑用的石臺已經被拆做簡易石棺,裝在裡面的屠央五感盡失,一動不動,還不如待宰的年豬。

他曾是這間密室的主宰。

可現在。

趙繚突然回過頭,就看到隋雲期正沉默地看著他,根本不在意他在想甚麼,正色問道:“這個造型怎麼樣?”

趙繚又伸手扯了扯髮髻和鬢角,讓本就鬆散的頭髮,更凌亂了幾分。

配上她多拍的粉,和一點沒有的唇色,好一朵悲慘小白花。

“慘。”隋雲期簡單直白地評價道,“就怕你到時候,對著屠央的屍體哭不出來。”

“好辦。”趙繚抽出一張抿唇的紅紙,在下眼瞼和眼皮上拍了拍,眼睛就紅彤彤得,配上瞳中流光,真如淚光點點。

“很慘。”隋雲期加重的評價,邊說邊拿起葫蘆瓢,從桶裡舀油,細細密密淋在屠央身上。

眼瞎耳聾的屠央,到底是殺過全村人的惡人,敏銳地感覺到死亡的來臨。

尤其是他雖然聽不到,但僅憑微弱的氣流和不能再輕微的震動,他居然能感覺到趙繚,在朝著自己走來。

屠央心裡不由慘笑一聲。

當年殺死自己的親生女兒時,她才五歲。

後來李誡把趙繚交給他,讓他傳授武藝時,她也是五歲。

自己殺了親生女兒 ,又被與自己朝夕相處十幾年的“女兒”殺死。

命運真是個誰也逃不掉的圈。

這時,透過溫度,他能感覺到有火光照在自己臉上。

他便知道,是趙繚拿著蠟燭,正俯視著自己。

“她天生就是做鬼的料,磨好她。”這是李誡留下趙繚時,唯一的要求。

但其實一開始屠央沒覺得。

趙繚是比同齡孩子聰明一點,但沒有任何異於常人之處。

屠央自從殺了所有親人和滿村人後,心裡就極其扭曲,現在正好有了一個沙袋,可以任他折磨。

他知道,除了不能侵犯她,李誡不會在意她受到甚麼折磨,甚至是饒有趣味地遠遠看著。

所以,在親囊相授傳授趙繚刀法的同時,也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刑具,都給趙繚用了個遍,成為他很長一段時間的樂趣所在。

尤其是有一次,屠央發現趙繚居然在深夜,偷偷爬起來練趙家槍,差點沒把她整死。

他們本來可以一直這樣,他無窮地施暴,她趴在地上領受。

她也確實是一個絕佳的施暴物件,捱打時不哭不喊,不讓做甚麼,就再也不做。

比如趙家槍,她再沒拿出來過。

他們的位置,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轉變的。

瀕死之際,屠央開始努力回憶。

對了,是那一天。

十幾歲的趙繚,用趙家槍把屠央的雙刀挑飛。之後,她明明可以輕易取他性命,卻留下了他。

之後,將每一種自己受過的刑都還了回去,又逐步斷了他的腿,戳瞎他的眼睛,捅穿他的耳朵,毒啞他的喉嚨。

到現在,正往他身上淋油,準備活活燒死他。

李誡別的不說,看人是真準。

趙繚,就是天生的鬼。

鬼就是在明處蟄伏,在暗處無所不用其極。

此時此刻,趙繚正一手拿著蠟燭,面無表情地操縱著火舌,在屠央身上蓋著的油層上,來回舔舐。

很快,屠央就像冬日裡龜裂的土地,被大雪一樣的火蓋住。

他喊不出聲來,所以趙繚垂首冷冷看著火焰時,只有燃燒聲。

“我都替你覺得痛快。”隋雲期由衷道。

沉思中的趙繚抬眼,輕蔑地笑了一聲,“就他?碾死一隻蟲子罷了。”皺了皺鼻子:“還是一隻臭蟲。”

說完,趙繚抱著雙臂走出密室,道:“燒得差不多就可以抬出來了。”

屋外,山間夜雨遲遲不落,電閃雷鳴如同天譴。

趙繚站在屋簷下,勉強看到岑恕家的屋簷時,覺得這電閃雷鳴,比豔陽高照,更喜慶。

當她轉回屋裡時,黢黑得辨別不出人形的屍體,已經躺在中央。

“萬事俱備。”隋雲期拿著火把,薄唇揚起。

“扔那兒。”趙繚指了個地方。“一定要讓這火勢最兇。”

“為甚麼?圖吉利?”隋雲期不解。

“岑先生會從大門進來……”趙繚邊說著,邊比劃著演練了一下,“我坐在這裡,他能一眼看見我,所以我背後的火光必須旺,才能襯膚色。哦對了……”

趙繚又指了個地方,“那裡正對著我的眼睛,也要火夠旺,才能顯得眼裡有光。”

邊說,趙繚邊捏著下巴,若有其事點點頭。走來走去的過程中,差點把屠央燒成炭的脖子踩斷。

“天啊……”隋雲期一陣毛骨悚然,“岑恕要是知道真相,估計以後每夜的噩夢,都得是你邊燒死人,邊抹胭脂。”

“那不是今天要考慮的事情。”趙繚從旁邊摸了把銅鏡,讓鬢邊的每一根碎髮,都出現在恰到好處的位置。

“今天的事情,就是讓他懷著無比的心疼,把我這個無家可歸、無人可依的悲慘女孩,帶回家裡。”

說著,趙繚掌尖點了點心口,揚起一個江荼式的純真笑容。

同時,大火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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