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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嘉禮初成 李誼向趙繚提親。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77章 嘉禮初成 李誼向趙繚提親。

直到坐在自己的床上, 趙繚還是覺得今夜發生的一切,都太不真實。

她的嘴唇上、掌心間、臉頰側,滲著不自然的涼。

好似她越努力回想, 那些微妙的觸感, 就離她越遠。

此時靜下心來, 回憶當時的執拗和無禮, 趙繚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岑先生玉一樣的人兒, 不該經受這些冒犯和僭越。

但趙繚不後悔。

因為她知道無論再重來多少遍, 那一刻她都是一定要得到他的體溫。

瞬時的一定,就是必然而為, 且可以不計後果的理由。

所以第二天,趙繚照舊起了大早,早早在茶樓忙碌。

雖然心裡會偶爾想起清晨出門時,岑恕家緊閉的院門。

只要岑恕在家醒著,就一定半開著院門,讓鄉親們隨時都能上門,或代寫封信、或看個小毛病。

而岑恕不是貪睡之人,不論趙繚起得多早,他定是已經起床, 屋頂上的炊煙就是證據。

可今早, 煙囪冷落, 大門緊鎖。

下午趙繚回去時,仍是如此。

一日尚可,一連五日都是這般,趙繚心底不能不犯嘀咕。

怎麼回事啊……

趙繚回到屋中,凳子都沒沾,就開始捏著下巴尖, 在屋裡來回走動,把那一晚所有的細節又全部過了一遍,想要找出一些岑恕突然不見的原因。

雖然全都是鐵錚錚的理由,但趙繚還是堅信,無論遭受到的事情是多麼超出他的認知,岑恕都不是不告而別的人。

除非,他真是氣過了。

“首尊。”密道的門被無聲息開啟:“有輛馬車從盛安來,快要進鎮子了。”

“嗯。”趙繚的思緒顯然沒有從遠處回來,“誰?”

“荀司徒的遺孀,荀夫人。”

是趙繚意想不到的人,但比起疑惑,趙繚先糾正道:“是喬夫人。”

喬哲,當朝著名的文人,著有多部名作,是歷朝歷代中,第一位入國子監講學的女夫子。

趙繚喜歡她的文字,更敬佩她的品格。

荀煊的妻子,或許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身份。

想到這裡,趙繚就不能不想起荀煊被施刑的那一天。

喬夫人是如何冷靜地把他接回府中。

在荀煊奄奄一息時,她遍下帖子,但盛安郎中無一人出診。

她無哀無求,無怨無餒,也不聽天由命、哭天搶地。

當晚就自己捧起醫書,看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就敢往荀煊身上施針。

雖然已經無濟於事,但她確實直到荀煊嚥氣的前一刻,都還在儘自己所能,挽留他。

趙繚才知曉,原來殺伐果決是一種強大;溫柔堅韌,亦是一種強大。

就在這時,江家小院的院門被敲響。

來尋我的?趙繚心中生出疑惑,還是連聲應著開了門。

門外果然立著一位有些年紀的老婦人。

她一身布衣荊釵,但周身恬然不俗的氣質,卻將自己和趙繚見過的所有人區分開來。

年歲沒有剝落她的光彩,只是將那先閃耀的品質,都深深蘊藏起來。

“夫人。”趙繚行了禮,故做不識友善道:“這裡是輞川的茶戶江家,您找誰?”

“江荼姑娘?”老婦人偏頭看了趙繚一眼,目中含笑。

“是。”

“好秀氣的閨女。”老婦人真誠讚了一聲,“打擾了,有事想拜會令尊,不知可否?”

屠央……趙繚幾乎都快忘了,這屋裡還有個喘氣的人。

當然,這個喘氣,只限於每三日給他送一頓飯的觀明暗影,有恪盡職守的情況下。

“勞您跑空了,家父重病在床,實在無法見客。”趙繚歉意道,“您一路趕路,還是進屋喝杯茶吧。”

喬夫人突然出現,趙繚非得把她留在身邊,搞清楚她的來意才能安心。

老婦人也沒拒絕,道了聲謝就隨著趙繚進屋,邊走邊問道:

“那姑娘家裡,可還有長輩?”

趙繚搖了搖頭,“都不在了。”

“那其他親眷?”老婦人不甘心。

“還有一個弟弟,前幾日去外地進茶葉時,被一個鐵匠瞧中了身板,留下學手藝了。”

老婦人看江荼的眼神,有些愛憐,“姑娘你年紀不大,卻又要照顧病父,又要照管幼弟,實在不易。”

趙繚就著爐子做茶,舉手投足間都是勤快能幹的農家女孩氣質,抬頭笑笑道:“沒啥不容易的,也就過來了。”

將茶杯放在老婦人面前時,趙繚禮貌開口:“不知夫人您是……?”

喬夫人莞爾道:“老身不過是一庸碌老婦,名姓無關要緊,今日是受人之請,才登門拜會。”

“您請說。”趙繚坐在喬夫人對面。

“這事,原不好和姑娘說的,但姑娘家裡這個情況……”

“您說吧,我可以做主的。”趙繚笑得明亮。

“是有人,託我向姑娘納采。”

從趙繚十四歲起,來提親的媒人沒斷過。有人上門來提親,趙繚並不意外。

但甚麼人家,能請得動喬夫人這樣的人物。

趙繚是有些好奇的,但還是婉言道:“夫人好意,阿荼心領。只是阿荼心中已有良人,只怕不能做配。”

喬夫人聞言,笑意充盈,每一條皺紋都散發著慈愛的光。

“姑娘,我猜你心中的良人,和請我來提親的,是同一人。”

趙繚眸中一晃,“不是是何人請夫人來的?”

“岑恕。”喬夫人笑著說出一個名字。

趙繚絕非沉不住氣的人,但此時險些驚得站起來。

岑恕怎麼能請得動喬夫人呢?

當初趙緣加入薛府時,鄂國夫人和薛夫人分別親自下帖,請喬夫人赴宴,都被以身子不爽婉拒了。

能勞動喬夫人趕百里山路,特來求親的人,趙繚遍尋盛安,也找不到一個。

喬夫人見趙繚吃驚,以為是對被提親感到吃驚,解釋道:

“子宥是先夫的學生,他家裡親眷不多,既然託到我身上,我怎麼也要豁上老臉跑一趟的。”

是了。岑恕在盛安讀書時,曾在荀氏的書院裡讀過書,幾年後就因家中變故,不得不放棄學業了。

這是趙繚早就掌握的,只是她以為岑恕雖是富商之子,也應當只能在書院外門讀書,做不成荀司徒的嫡傳門生。

不過很快,趙繚就恍然了。

也是,荀司徒那樣慧眼識人者,見到岑先生這般根骨,定然愛惜。

想到這裡,趙繚心中不由笑了一聲,心想世界可真小。

李誼和岑恕,居然是一門師兄弟。

不知道同時見到他們兩人的人,會不會產生這兩人其實是一人的幻覺。

“姑娘,這是採書。”喬夫人從懷中掏出一卷軸遞來,善解人意道:“姑娘你好好想,不著急答覆,我也可以在鎮上住兩日,遊賞一番山間風光。”

將採書拿在手裡,這不輕不重但實實在在的重量,提醒了趙繚,現在可不是關注岑恕為何能請動喬夫人的時候。

清冷遙遠,似乎用於不會落入塵世的岑恕,居然向她提親了!

原來他這消失的五日,是趕去盛安請師母提親了。

想到這裡,趙繚心中一暖。

如果她真的是江荼,根本不會認出眼前這個老婦人,就是名冠大陸的的喬夫人。

但岑恕還是費心思去請,在看不到的地方,無聲地表示著對她的尊重和禮遇。

岑恕啊,總是說的很少,但一個釘子一個眼,做的很深。

這一刻,趙繚想起胡瑤說的,“等你心動那一天,就能明白我現在的感受了。”

在踮腳吻住岑恕的時候,趙繚心裡根本沒有“成親”這個想法,之後這五天,也沒有。

但拿著採書的現在,趙繚知道自己不用想了。

“夫人,不勞您多等,你在這裡喝茶休息一下,我去找我阿耶問一下,很快就給您答覆。”

說著,趙繚拿著採書進了裡屋。

喬夫人看著她明顯輕快了的腳步,眼角的笑意淡不下去。

趙繚從暗道進了密室,路過水缸舀滿一瓢水時,腳步都沒慢。

“嘩啦——”一滿瓢水劈頭砸在屠央的臉上。

眼不能看、嘴不能說、耳不能聽,四肢被捆、吊在牆上的屠央,在衣服領子都吸滿了水後,才緩緩抬起頭,有了些許反應。

遲緩又呆滯,彷彿一隻洞xue中被困了幾十年的兇獸。

在他反應的時間裡,趙繚已經握筆,用屠央的字型在採書上寫下“江茗”二字。

然後大步到屠央身邊,抓起他吊在環中的手,拔刀割開他的食指,在採書上按下,免去找印泥的麻煩。

還沒等屠央因為疼痛猙獰了面目,趙繚已經又快步離開。

喬夫人收起採書,坐著馬車離開。

出了輞川鎮,遠遠就看見李誼等在路邊。

“還說你不著急,讓你在車裡等,怎麼一直站在路邊。”喬夫人下車,笑問道。

“真的不急的。”李誼因為站了一上午,有了明顯的疲態,但笑起來時,疲憊全都化作了溫和。

喬夫人很久沒有心情好過,忍不住逗他,正了臉色煞有其事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提親可不是簡單的活計啊。”

李誼擔心道:“師母,不順利嗎?”

喬夫人見李誼垂在身側的手,把廣袖都攥住了,不由笑出聲來:“這麼緊張啊!”

李誼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誠實地點點頭,“一點點。”

喬夫人哪見過李誼這個樣子,不忍再開玩笑,把採書拿給他。

“江姑娘籤啦,都沒怎麼多想。我還提醒她,說要考慮好。

江姑娘笑著說,再怎麼想也是一定要籤的,就不耽誤我時間了。”

說著,喬夫人感慨道:“這姑娘好啊,生得乖巧,雙目清亮,但很有主見,遇事不驕矜,也不遲疑。

她一笑啊,我才知道你說輞川多晴日,是甚麼意思。”

李誼紅了耳朵,也不說話,就抬頭看著喬夫人笑,低頭看著採書也笑。

喬夫人看得心底發軟,才發現荀煊這個最有天賦、最有靈性的學生,也有傻氣的一面。

作者有話說:讓我們祝賀繚繚和小李邁出關鍵一步!!!我隨禮就隨一個幫他倆把李誡捆起來吧(太慷慨了我驕傲得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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