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月夜交纏 李誼的嘴唇吃起來,是趙繚很……
“阿荼……”李誼努力想握住趙繚的胳膊, 可趙繚的手滑得像魚一樣,輕鬆躲開李誼的手,整個人伏在李誼胸口。
此刻, 趙繚只覺得熊熊烈火像餓鬼一樣, 將自己死死咬住。
在見到岑恕之前, 她以為世上不會有任何地方, 足以承放這烈火。
可李誼的身體那麼涼, 像一泓天上水, 足以容納世間所有不宣於口的□□。
投入這泓水的瞬間,清涼的生命力, 開始湧入趙繚苦熱的魂魄。
她恨不得讓自己的面板生出根系,才能滿足地吸取他的溫度。
“阿荼你不要這樣,我們先坐一會好不好。”李誼見江荼的焦急好似稍稍緩解一些,輕輕握著她的肩頭,想將她扶起來。
可他還沒扶起趙繚,趙繚已經先一把拽開了李誼披風的衣帶子,原本就鬆垮搭在肩上的披風,筆直得垂落在腳旁。
李誼俯身要拾起時,就感到一抹滾燙不由分說侵入自己, 讓他不由得隨之戰慄。
李誼還是沒拾起披風, 趙繚已經將手伸進他的領口。
雖是底衣, 但交襟也是直封喉下。
被趙繚的手這麼一鑽,李誼的領口敞開,露出一抹膚光來。
還有一根紅繩上墜著的平安金鎖。
看到金鎖的瞬間,趙繚在無法自制的燃燒中,閃過一個清醒的念頭。
原來,衣下不見人之物, 是金鎖啊。
但其實月色之下,那根紅繩遠比金鎖更耀眼。
掛在李誼頸間,好似玉盤之中,一點硃砂,格外勾人。
趙繚還要扯李誼的領子,手還要往裡鑽。
這次李誼從自己衣下一把握住趙繚雙手手腕後,哪怕可能會弄疼她,還是狠著心由她掙脫,也不放手。
“阿荼,不要這樣。”明明是李誼把趙繚鉗得一動不能動,偏偏李誼的聲音帶著顫抖。
趙繚抬起頭,像是一隻小獅子一樣,沒有羞赧,只有不知饜足的索取。
在李誼看來,她雙眼迷濛,卻不知迷濛之下,她正看著自己脖頸兒間的膚色,瞧瞧舔舐著最利的牙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李誼眉心一動,去看自己握著趙繚的手腕,立刻用指腹壓住她的脈搏。
“你中毒了?”李誼吃了一驚。
而且,還是迷情藥。
再看趙繚迷濛的眼睛,李誼立時明白了一切。
江荼生的好看,李誼也知道鎮上的年輕人總愛往鴻漸居去,就是為了能多看江荼兩眼。
保不準就有心術不正之人,給阿荼下了藥,妄圖……
李誼不敢往後想。
再看趙繚時,李誼眼中的緊張和無措不再生硬,被一抹憐意磨得柔和。
江荼一人撐起阿耶的家業,已經很不容易,還要受到這樣的欺辱。
“阿荼……阿荼?你聽我說。”李誼柔聲喚了趙繚幾聲,她也不抬眼,只是盯著自己的脖子看。
李誼就握著她的手,自己蹲下身來,對上她的雙眼,耐心道:“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尋藥,好不好?”
趙繚不說話,只是直直看著李誼,慢慢點了點頭。
“好。”李誼這才鬆了抓著趙繚的手。
可他剛剛鬆了一瞬,趙繚已經脫韁一般,又是輕輕一躍,就掛在了李誼身上。
這次,她的手乾脆從衣下鑽著走,從李誼的前胸探到後背,將李誼的衣領徹底敞開,整個人撲進他袒露的懷中。
“阿荼你……”懷中太過陌生又溫暖的觸感,讓李誼登時僵在原地。
這次,趙繚整個人都陷在他身上,倒讓李誼不知道抓她哪裡好了。
“先生……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趙繚終於開口。
這聲音中,不是慾念,不是魅惑,只是痛苦。
一聽這暈乎乎的聲音,李誼心都碎了,手握成拳頭,又緩緩鬆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哄熟睡的孩子一樣。
“我知道,我知道……”在李誼臉側,貼著趙繚發燙的臉,“但你現在不清醒,我怎能乘你之危。”
說著,饒是心疼,李誼還是反手到身後,握著江荼的胳膊,將她和自己的身體分離。
這一次,剛剛力氣大得出奇的江荼,並沒有任何反抗。
她乖乖直起身來,胳膊在李誼的手中,如柔荑一般。
面對面時,李誼清楚看見趙繚的眼神。
清醒,淨明,安靜地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底,就是她收斂著表達的怨念。
所有情緒,真實且複雜,不摻雜一丁點藥劑的催化。
她一直都醒著。
清醒得拿著這個幌子裡墜落。
趙繚知道,岑恕又要把自己推開。
她很坦然,她知道,岑恕這樣青松一樣清白正直的人,沒有理由承受這樣無禮的冒犯。
然而,岑恕的手握著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輕輕搭在自己的肩頭。
隨後,李誼反手到頸後,解開了紅繩的結繩處,將墜著金鎖的紅繩,取了下來,繞在指間。
趙繚看著他,先是不解,又立刻感覺到,方才貼在他身上時,自己的鎖骨下面被李誼的金鎖硌得生疼。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李誼取下金鎖,沉默著看著趙繚。
那一刻,李誼眼中的溫和是晶瑩的,是哀求溫暖的,是不計自己下場的。
很久以前,在知道自己短壽之前,李誼就知道,自己不是為活著而活,是為承受而活。
他在人間流的一滴淚、一滴血,或許會成為捎向陰司的一張紙錢,給枉死之人,一些慰藉。
這樣悲哀的先知,讓他在一次次飛蛾撲火時感到心底踏實,卻讓他在明亮溫暖小心包裹著時,感到心驚。
可世間一程,誰不盼明日,有個好天氣。
趙繚看不懂李誼眼中,諸多細小又紛亂的情緒。
她只覺得,岑恕的胡思亂想,總不會是盼他自己好的。
正如他長時間以來,不加節制的自毀。
可趙繚真的很想讓他知道,他在她的心裡,彌足珍貴。
想到這個念頭的一瞬間,趙繚的唇已經輕輕落在李誼的唇上。
這一次,她沒有交纏他,只是一點腳尖,碰到他就好。
這一次,她也沒有索取和侵吞,像吃桂花酪一樣,一點一點汲取,小心翼翼又百般流連。
李誼的嘴唇吃起來,有一種趙繚很熟悉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趙繚還是在細細思索後,得出了結果。
他的嘴唇,像他不示人的底衣。
脫下文人的襴袍,是青灰色的棉質,在反覆的漿洗和晾曬後,有著格外親膚的柔軟。
陽光沁入的皂角味,就像是縫紉的絲線,和衣服完全融為一體。
而此時的李誼,已經無暇產生任何思考。
他最擅長的,就是沉默著承受。
可此時,他卻沒有覺得自己再承受甚麼,反而覺得是自己,在貪得無厭地索取。
江荼長時間待在茶館,身上浸染著的茶香、荼靡花香,像一縷清泉。
傳到他冰冷的身軀上時,不含愛慾,只是包裹和安撫。
過了不知道多久,趙繚點著的腳尖緩緩落下。交纏著的柔軟,緩緩分離。
其實此時的趙繚,心裡是有一點點失落的。
岑恕多好啊。
知道她被下了藥,需要有缺口來釋放,不然可能遭到反噬。
儘管如此為難和冒犯,他還是安靜地忍受著,任她索取。
也不怪趙繚多想,李誼沒有任何回應的安靜,讓她口中的甜蜜還沒淡去,心頭的苦澀已經湧起。
“時間不早了。”李誼輕聲道,攏好了衣襟。
“嗯。”
李誼俯身,從地上撿起披風,仔仔細細拍去灰塵後,抖開披在趙繚身上。
原本觸碰李誼,是因為燥熱需要降溫。
可此時與他分開,趙繚才發覺,秋夜風涼。
“回去休息吧。”
“嗯。”趙繚拽著披風邊,沒抬頭。
看著剛剛還小獅子一樣,撲上來就要扯自己衣服的江荼,此時低著小腦袋悶悶不樂。
李誼沒忍住,輕笑出聲來。
“笑甚麼?”趙繚抬頭,這時才覺得她方才又抱又親又扯衣服的行為,有些難為情。
李誼說不出口,眼角的笑意卻淡不下去。
趙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急得直跺腳。
“您笑話我……”
見江荼著急了,李誼立刻強斂住笑意,輕聲安撫道:“好了好了我不笑了,阿荼,我真的沒有笑話你的意思。”
“哼。”趙繚氣鼓鼓應了一聲。
“你在此等我一下。”李誼說完,就快步進了屋,很快就走了出來,把幾個小紙包遞來。
“你把藥勁扛過去了,應當不需要解藥了。但是那種藥很傷身,最好是進補一下。
這個裡面有人參、阿膠、燕窩,還有一些補藥,熬湯的配方寫在裡面了。
還有這個,是清心散,可以安眠定神,加快排出毒性。”
“嗯。”趙繚接過來,垂著頭應了一聲。
“阿荼。”李誼突然喚了她一聲,同時蹲下身子,正視著她:“你有沒有發現,茶樓附近有甚麼可疑的人?”
趙繚愣了一下,明白岑恕是想查誰給她下的毒,故作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沒發現,不會是我身邊認識的人吧。”
李誼眼中的沉色消弭,展顏道:“現在還說不準,但鎮子上人不多,總能查得出。”
“先生,您怎麼不囑咐我多加小心、注意安全呢。”
“多加小心是一定的。”李誼柔聲道:“但是不用太擔心,朗朗乾坤,好好生活就好。”
剩下的,有我。
“好。”趙繚點了點頭,“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嗯。”李誼笑著點了點頭。
趙繚轉身,心中的失落不增反減。
“阿荼。”
這時,李誼突然叫住她。
趙繚回頭,額頭就抵在李誼的心口。
“好夢。”李誼的唇,輕輕落在趙繚的眉間。
噴薄的剋制。
趙繚心中,凋零的秋海棠,開了。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我我瘋狂尖叫!!!這兩天就是老朋友一直在,親朋友也來啦,咱們開葷!吃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