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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醉意拂玉 趙繚發自內心地想見他一面。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71章 醉意拂玉 趙繚發自內心地想見他一面。

有這兩位相伴, 姑娘的身份好似不用細想,就能明白。

李諍醉得不省人事,頭垂得快掉到膝蓋, 根本沒發現對面的人。

李誼都停下腳步半天, 他才艱難地抬起重如銅鼎的頭, 眯著眼問道:“怎麼……不走了?到家了?”

“我有點頭暈。”

“你沒……沒事吧……就你這量還陪哥喝酒呢……來, 你別扶我了……你自己好……好走……”

說著, 李諍就要收回自己搭在李誼肩上的手。

“沒事, 我站一下就好。”李誼將李諍扶得更穩,見對面三個人已經走了下去, 才準備再走。

然而,李誼沒走兩步,就又停下了。

對開的樓梯如樹枝歸幹般,合於高臺。

方才他特意駐足避開的人,此時就立在高臺上,將李誼的去向截斷在樓梯之上。

李誼不免一怔。

李誼倒不是覺得在大婚前,見前一任未婚夫有任何不妥。畢竟見誰都是自己的自由,婚約不該做捆縛女子的枷鎖。

但未免胡瑤因為在此遇見李諍,而心生哪怕絲毫的煩惱, 李誼還是覺得能避開, 就避開的好。

卻不想胡瑤主動找了過來。

李誼只好拖著李諍向前兩步, 正在思量如何開口時,面前的姑娘雙手從中掀開面紗,搭在帽簷上,露出一張清面。

柳眉鳳眸,無喜無嗔,眉眼明暗有致, 好似大霧散去後的遠黛,不必顏色雕琢,自有不可及的高遠與明澈。

她掀開面紗的那一刻,浮躁喧譁的酒樓中,好似被夜裡的秋意推開了一扇窗,冷意凜凜不足道也,清風一縷何其珍貴。

“小女趙繚,恭請七皇子、朗陵郡王鈞安。”

李誼萬沒想到面紗下的人,竟然是趙繚,略略吃驚一下,連忙還禮道:“李誼敬問鄉君芳安。”

在趙繚身後,原澗和胡瑛也行了禮,原澗看了看李誼,又看了看李諍,立刻道:

“胡娘子不便私見原某,就請鄂蘭鄉君代傳一席話,不成想在此遇見七皇子和朗陵郡王,真是巧得很。”

一句話,不動聲色把趙繚私見外男的緣由解釋清了。

雖然趙繚眉心不可察覺得一動,不解和李誼有甚麼好解釋的。

“是。”李誼笑著點頭,“巧得很。”

趙繚的目光落在李諍身上,李諍低垂著頭,看不到一點面容,整個人像是掛在李誼身上了。

“郡王佳期將至,喜事將近,小女先恭喜了。”趙繚笑意盈盈,“聽說郡王在太后娘娘駕前自白心緒,實在感人至深,在城中已傳為佳話。如此情深,真羨煞旁人。”

趙繚說著,又微微一禮。

可李誼看得清楚,趙繚的眼睛裡,諱莫如深,唯獨沒有笑意。

他知道,趙繚在點李諍,不論出於甚麼想法,既然是自己開口允下的婚,就體面地結,這幅大醉解愁的樣子,實在不好看。

“李誼代郡王謝過鄉君,待郡王酒醒,李誼定當轉達。”

趙繚知道李誼聽懂了,會從旁勸告,笑著又禮了一禮後,道了句告辭,就放下面紗轉身要走了。

就在這時,醉得五迷三道的李諍突然詐屍一般地抬起頭,看到面前有個人,迷迷濛濛卻又看不出是誰,便要湊上去看。

隋雲期連忙要上前來擋一下,李誼已經先一步伸手一把拉住李諍。

“失禮了,鄉君。”

趙繚的眼神透過面紗,落在李誼緊緊拽著李諍的手上。

修長勻淨的手因為吃勁,顯出有力又流暢的線條來。暴起血管的綠色,卻又襯得他面板愈發白皙。

而他眼中迷濛出的一抹朦朧醉意,更是在無法撼動他清冷持重本質的同時,給他染上一抹別樣的顏色。

像是長空萬里,一抹旖旎彩霞。

就是這種割裂感,讓看起來從來都只是一個樣子的李誼,難得有了不同的質地。

讓趙繚不剋制地多看他幾眼。

“誰啊這是……”李諍還追著遠去的背影看。

“鄂蘭鄉君。”

“她……她說甚麼……?”

“你……”李誼正要說甚麼,看了一眼李諍的醉態,還是道:“等你明天醒了,再同你說吧。”

“哦。”李諍不感興趣地應了一聲,有更好奇的點,“鄂蘭鄉君生得真好啊。”

“喝多了可以少說話。”李誼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卻還是沒敷衍他,解釋道:

“鄉君是擔心我們誤會,以為遇見的是胡娘子,給胡娘子添麻煩……”

“哦……”李諍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又若有所思道:“你說……趙姑娘和神林是……是兩情相悅嗎?還是也因為這這……那那,才……”

李諍比劃半天,沒等來接話,抬頭去看,只見李誼正望著欄杆下的大堂出神。

“怎麼了?”

“你看這三個背影,眼熟嗎?”

李諍轉頭看時,順勢趴在了欄杆上,只見燈火闌珊、人影綽綽的舞池側廊下,三個個背影另類得出奇。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著柳青色芙蓉滿開雲繡衫,頭戴雲紗帷帽。

身後的二人,一人玄色緊腰窄袖,高挑精幹;一人白色寬衣大袖,高潔飄逸。

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站位有多默契和美觀,像是從來這樣,已有多年。

“不眼熟……”李諍搖了搖頭,邊拍了拍胸口,壓制想吐的慾望。

一文一武,一陰一陽,追隨落日與明光。

據李誼所知,還真有這樣的三個人。

“吐店裡十五兩銀子。”李誼終於收回了目光,落在正抱著花盆準備大施暴行的李諍身上,扛起李諍的胳膊,把他拖下了樓梯。

。。。

趙繚原本打算回盛安之後,待一宿就立刻回輞川的,不成想遇到了胡瑤的婚事,便準備等胡瑤成婚後再走。

距離胡瑤的大婚之日還有五日,趙繚原以為區區五日時間,不會再有甚麼風波。

然而就在一個早晨,訊息傳來,陛下降旨,給李誼封王了。

宣平帝有七子,除第五子、第六子早夭,其餘几子幾乎都在成年後封王。

就連自知最平庸、行為最荒誕的大皇子李讓,也早有封號。

唯獨七皇子李誼,至今沒有加封親王。

如今姍姍來遲的加封,看似合理,實則時機非常耐人尋味。

世人皆知李誼剛從太子勢力最強大的滎澤回來,甚麼風聲和訊息都沒有,只能焦慮著揣測的時候,李誼被封王了,封號“代”。

代替的代、取而代之的代。

這就不能不讓世人遐想,李誼到底是對太子和虞黨祭出了怎樣的手段,取得了怎樣可怕的結果,才博得陛下的信任,獲得瞭如此厚重的獎賞。

野心勃勃、不擇手段,這些特質對其他人來說,大抵還是中性的,甚至可以向褒義的方向解釋。

可落在一個無慾無求、寧靜淡泊的人頭上,在世人看來,就會像一場急風驟雨砸落,將他身上所有的美好衝入謊言和虛偽的泥淖,只剩下狼狽卑劣的真面目。

真高明。

趙繚聽聞訊息時,只有這一個想法。

看似給了李誼恩賞,實則又狠狠在他身上刺下一劍。

宣平帝總是對一箭雙鵰,有著獨到又高超的理解。

這一下,原本在李誼回到盛安後,就開始逐漸燒熱、沸騰的局勢,終於噴薄了。

只是首當其衝的,竟然不是虞黨中人,而是虞氏門生。

滎澤虞氏在學界中佔據半壁江山,門生遍佈東西南北。

在虞氏剛才事發時,他們尚且還保持一些理智,只發表一些關於家大難管、孔子門下有敗類的言論。

竭力表達虞氏主脈的無辜,以及虞氏族長的艱難。

那時說起李誼,人們只會相視一笑,譏誚著說一句“對對對,都是為民申冤”,傳遞心照不宣的惡意。

可李誼封王以後,他所做的一切,都有了必然的目的。

這個目的扯掉了他“為民伸冤”這面大旗,將他暴露在虞氏門生熱烈的攻伐之下。

沒人再想起一家五口慘死、曝屍千里來鳴冤的徐嬋兒一家,沒人在乎滎澤的百姓在烏雲下,用自己的血肉和骨頭,為別人奢靡無憂生活承重的一生。

更無人知道,李誼的滎澤一行,是如何幾次險些客死他鄉。

他們只看得見一個為了爵位、乃至大位上下鑽營,偽造事實、隱瞞真相,不惜中傷親兄弟的皇子。

一個清心寡慾之下,藏滿慾望和私心的偽聖人。

一個亂臣賊子的後代。

一時間,多地書院燃起大火,將李誼編纂的書籍付諸一炬,用文人的方式來表達對他的鄙夷,以及對自己被欺騙的憤怒。

而曾一畫難求的《七皇子執燈照壁圖》,如今被成堆成堆角落,用來做流浪漢的便池。

這幾日內,又有一次朝會。

趙繚雖不用參朝,但還是在啟祥宮外的暗處埋伏,守護皇城。

直到朝會結束,李誼也沒有露面。

趙繚其實並不擔心李誼,畢竟這樣的非議對李誼而言,已是常態。

只是想起滎澤的山洞裡,因為自己一句難辨真假的信任,就紅了眼眶,要轉過頭去平靜的李誼時。

想起元州的小院裡,蹲在地上給貓貓狗狗分果脯子的李誼時。

趙繚發自內心地,想見他一面。

見到這一面,已經是在李諍和胡瑤的大婚之日。

作者有話說:哇唔有好多新來的寶寶,我助跑二百米高舉雙手歡迎!!!也再第一萬次感謝菩薩寶寶的關注和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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