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攬星入懷 趙繚生理性地喜歡這味道
“這個菜盒子您一頓吃不完, 可以放在窗臺通風處,明日再熱來吃,還是一樣好吃。”
江荼把裝菜盒子的盤子, 往李誼那兒推了推, 擔憂道:“您定是最近累著了, 可比從前又消瘦許多。
您可得好好休息, 文坊的孩子們都還等著您呢。”
“一定。”李誼放下湯碗, “阿荼你也是, 好好休息。”
“嗯。”江荼點頭,自然地起身道:“那您慢慢吃, 我就不多打擾啦。”
李誼起身要送,江荼已經揮著手蹦蹦跳跳跑走了。
“慢點,當心!”李誼站在門內,眼見著江荼差點被門檻絆個跟頭,急得要追過去時,江荼已經嘿嘿笑沒了蹤影。
同時,屋中憑空出現一人。
“出甚麼事了?”李誼轉過身時,笑容淡去,坐回桌邊, 提壺倒了杯茶, 遞給身旁的人。
“先歇一歇。”
“多謝七皇子。”來者躬身接過茶杯, 一飲而盡後,立刻道:
“藍田縣城今日多了一群不明之人,紀容整齊、進退有度,應當是盛安派來的人。
他們潛伏於暗處似在找尋甚麼,屬下擔心他們尋到輞川,特來稟告。”
李誼聞言, 溫和的目光緊了緊。
果然,還是尋來了。
從前隱姓埋名在闐州時,前來暗殺他的人便沒停過。
如今被軟禁在輞川,還是有人沉不住氣。
畢竟,與在天子腳下謀殺皇子相比,讓一個教書先生死於匪盜,或是自然災害,可太過簡單。
“您無須擔心,屬下這就從盛安召集人圍剿他們。”
不論是藍田還是輞川都太小,多一個陌生人都是一個新嶄嶄的面孔,容不下太多護衛。
“不必,大張旗鼓地反而容易引起慌亂。”李誼拿起湯匙,又飲下一口鮮湯。
“我自己去就行。”
“您自己!那怎麼能行!”屬下急道。
李誼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看向門外,江荼蹦蹦跳跳離開的方向。
“輞川的平靜和祥和,無論如何都不能打破。我親眼看見是甚麼情況,也能放下心。”
李誼站起身來,“備車吧。”
李誼推門而出的同時,對面的院門“吱呀”一聲開啟,正與出門的趙繚打了個照面。
趙繚換了身衣裳,橘色的襦裙下壓著明紅色的襯裙,將勝雪之膚襯得更白、攬星之眼襯得更亮,明豔更盛三春之花。
李誼卻是難得穿了玄色的衣袍,將他溫和眉眼的稜角之處展現得分明。
兩張沉默的面孔,在見到對方的時候,同時舒展開。
“先生您要出門嗎?”趙繚小跑幾步過來,指了指馬車。
“嗯。”李誼點頭,“前段時間拖藍田縣城的書商謄了本書,今日去取來。阿荼也要出門?”
“是呀,茶樓的杯具打了兩盞,因為腰傷一直沒買。今日感覺好些,就去縣城買套新的。”
李誼心中盤算一瞬,邀請道:“既如此,可否與岑某同行?”
趙繚原是猶豫的,轉念又想藍田縣城情形不明,岑恕待在自己身邊反而安全,便點頭應道:“那可太好啦!”
輞川鎮距離縣城雖不算遠,但因山路崎嶇,也顛簸了半天才到。
進城時,正是晚飯後熱鬧的時間。
縣城狹長的街道旁,不少小攤小販擺著時蔬瓜果、配飾玩意兒,熙攘的人群穿行其中,帶著香氣的煙火縈繞,摩肩接踵的縫隙,也被起起伏伏的叫賣聲、攬客聲、討價還價聲填滿。
滿滿當當的,都是生活的氣息。
李誼和趙繚並肩走在其中,不免要被來來往往的人流碰撞,卻也實實在在融入其中。
“先生急著去取書嗎?”趙繚轉頭看向李誼,星星眼帶著亮晶晶的期許,“不急的話,一同轉一轉吧,好熱鬧啊。”
趙繚原本的計劃,是隱匿蹤跡潛入藍田縣城,抓緊時間搜尋不速之客的行蹤。
可對這帶著活人氣息的一瞬間,趙繚多奢求。
“不急。”李誼也轉頭,蒼白的面板在煙火氣的映襯中,好像也多了些難得的血色。
“真好。”趙繚雙手背在身後,由衷道。喜悅的底色,分明是落寞。
“甚麼?”嘈雜中,李誼沒聽清。
“我說,好香啊。”趙繚湊近,指了指一旁的勺餅。
勺餅是將麵糊放入一大圓勺中滾勻後,放入油鍋中炸,炸出來就是勺子的形狀,香脆可口。
“我也沒吃過,嘗一嘗吧。”李誼說著,解下腰間的荷包,向小攤走去。
“算了吧……”趙繚輕輕捏住李誼開荷包的衣袖,看著熱氣騰騰的油鍋,搖了搖頭,“太燙了。”
只是看著,趙繚含過火炭的口腔已是一陣灼燒。
李誼還是把銅板遞上,接過兩塊勺餅,都拿在手裡。
“燙的話,涼一涼吧。”
是啊,燙的話涼一涼就好,今天又不趕時間。
“嗯。”
就在趙繚點頭的同時,身後的人群一陣吵吵嚷嚷,被飛快地撕開一道口子。
只見一男子捏著一個荷包,不管不顧地在人群中飛奔,撞倒了不少人。
眼見男子就要撞到趙繚身後,李誼忙攬住趙繚,將她往裡擁來。
“當心!”
趙繚怎麼可能沒聽到,身側的袖口中,匕首尖一亮,胳膊自然地向外一甩,人卻就勢撲進李誼懷裡,雙手撫上李誼的胸膛,臉側貼在他的心口。
李誼體溫中裹著輕柔的香氣,像小羽毛一樣騷動趙繚的鼻間。
可在鼻子聞到之前,趙繚已經生理性地喜歡這味道了。
“阿荼,你沒事吧。”李誼低頭看時,才發現情急之中,自己轉身時將趙繚護在懷裡,手落在她的後背。
李誼的臉“騰”得紅起,連忙收了手,愧道:“對不起阿荼,是我冒犯了。”
“沒事,謝謝您。”趙繚抬頭展顏,有些不捨地離開李誼,橘黃色的衣服襯得她愈發唇紅齒白、嬌翠欲滴。
見趙繚沒事,李誼這才注意到不少人都圍了上來,低頭一看,只見方才還狂奔的男子,此時卻倒在地上,搶來的荷包也丟出幾米,可見摔的不輕。
李誼把趙繚護在身後,原想扶他一把,卻見他身下,血流如源頭之水,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漸漸流出。
源頭,正是他側腹上橫亙的一道傷口,皮肉翻開,幾乎將他半個人割開。
周圍也有眼尖人看到,驚呼著連連後退。“血!見血了!!”
“啊……”趙繚從李誼身側探出半個腦袋,聲音有些發顫道:“怎麼平白無故流血了?”
作者有話說:繚姐名小品《平白無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