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各顯神通 溫和沒有消失,只是厚厚蓋上……
“可能是方才疾跑時, 撞在利器上了。”李誼轉過身來,將趙繚遮擋了個完全,道:
“阿荼, 日頭漸西, 深夜山路難走, 不若你先去挑選茶具, 我幫忙處理一下, 取上書就去找你, 可好?”
趙繚不想讓岑恕離開自己的視線,擔心他有危險, 正要說想一起走時,敏銳得捕捉到南邊的層層人群后,被堆積雜物掩住的巷口,幾道銳利的目光向嘈雜處投來。
北邊的屋頂後,也是同樣的情形。
果然是一夥的,一個人負責製造騷亂吸引人群,大部隊則潛伏四周觀察。
趙繚心想這一刀子,他們捱得可不虧。同時,已瞬間盤算清先處理南邊的眼線, 再清理北邊的, 還能順路買茶杯, 時間最快。
“好!”趙繚重重點頭,指了指北邊的一個店鋪,道:“我就在那邊的店裡,先生您忙完要來找我哦。”
“一定。”李誼眉眼彎彎,始終擋著地上流血的人,直到趙繚走遠, 才轉過身來。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但見滿地是血,還有旁的東西從身體裡溜出來,那人更是疼得呲牙咧嘴、爬都爬不起來,也沒人敢上前。
李誼已經有些被擠出人群,柔聲說著“借道”,半天才重回人群中,熟練抓著那人的肩膀和胳膊,將他託上自己的後背,道:
“此人雖是竊賊,但罪不至死。請諸位鄉親讓一下,我先送他去包紮一下。”
百姓到底民風淳樸,聞聲紛紛讓開一條路。
“您的荷包。”在眾人的目光下,李誼託著傷者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先走到一布衣女子面前,遞上她被搶走的荷包後,才向反方向離開了。
圍觀人群都盯著這個年輕人看,在嘈雜的人群中,他並不醒目。
但只要注意到他,目光就很難移開。
李誼託著人往一個巷道里走,見周圍沒了人,背後之人原本低頭藏住的目光抬起,露出兇色來。
“放我下來。”那人陰狠到,一隻手就向李誼的後頸掐去。
然而,他手還沒落下,自己被託著的手突然一鬆,身前之人忽然轉身,微一偏頭就躲過他的砂掌。
緊接著一掌掐在他的下顎,推著他的頭撞在身後的牆上。
“砰”的一脆響,那人登時眼冒金星。
“你們的人在哪?”
李誼眉眼中的溫和沒有消失,只是厚厚蓋上一層霜。
那人被掐得一口氣都喘不上來,頭漲得要裂開,那隻鐵掌一般的手還在壓著他的頭往牆上抵,像是要用他的頭,把強鑽個洞。
“呃啊……”他的舌頭掙扎兩下,實在說不出話來,只能艱難抬手,指了指相反的兩個方向。
此時,他心裡已經有些猜想。雖然不清楚身份,但主子讓他們找到殺死的人,應該就是面前之人了。
他以為這人起碼要問問他背後主使,然而他從頭到位就只問了一個問題,隨即胸口輕微得起伏一下,像是吐出一口氣。
在他鬆手緩緩轉身的瞬間,從腰間一抹,取出一把短刃,結果了背後人的性命。
縣城南端的小院,雖然荒蕪,但藏在密集且各異的院落中,倒也十分不顯眼。
趙繚推門而入時,一眾打扮一樣的精幹壯士正分散在院中,有的磨刀、有的裝箭,像是在等訊息。
見門被開啟,所有人登時手握兵器起身,緊張道:“甚麼人!”
趙繚並不答話,餘光掃視一圈,心中便已有數,轉身關上院門,隨後探手腰間,解下腰封。
院內人見闖入者居然是一年輕貌美的小娘子,多年來嚴格的訓練讓他們並沒有掉以輕心,死死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然後,就驚訝地看著她解下腰封,認認真真搭在一旁的樹杈上。隨即又脫下外裙,對摺後,也好端端掛在樹杈上。
原本這姑娘圓臉杏眼生得可愛,橙襯紅底的衣服更是喜氣洋洋,好像一隻可愛的小柿子。
沒想到,底裙的紅色還是那個紅色,可脫下外裙完全露出時,卻截然變了一種感覺。
逼人的血紅。
眼見來者的不善已無須猜想,小院中氣氛越來越緊張,所有人把武器都攥緊。
離趙繚最近的人環顧一圈,確信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才持刀大步向前幾步,喝道:“你是甚麼人?”
趙繚才懶得答,也大步向前走來,那人問題落空,惱羞成怒,乾脆大喝一聲後引刀來砍。
“去死吧!”
刀刃即將觸碰到鬢邊的髮絲時,趙繚驟然一轉,讓過刀刃,手刀猛得敲在他腕後去了武器,緊接著一掌掐在他脖子上,力氣大到幾乎將人提了起來。
“甚麼人派你們來的?”趙繚沉聲問道。
周圍人見狀,立刻抄起傢伙向這裡集中。
趙繚見掌下之人只是掙扎,並不答話,僅有的耐心也消耗殆盡,道:“算了,不用你回答了。”
說罷雙手落在他耳側,往一個方向一下狠力,竟將那人的頭擰了個方向,直接與身體斷開。
然後從袖口扯出兩道長長的棉布,飛快得繞在掌間、纏在腕上。
這時,最先趕來的人才到了趙繚面前。
不到半刻鐘後,原本摩拳擦掌的人就倒了一地。
“撲哧”一聲,趙繚將一把奪來的的劍刺入一人的心口,垂眸俯視,冷冷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這些人原本都是死士,又到了瀕死之地,死死咬著牙就是沒說。
趙繚也不著急,握劍的手輕輕一擰,劍端咬著那人的心臟就開出一朵小花。
疼極之際,他的牙縫裡不由思考地吐出一個名字。
“李蒙……”
太子府中幕僚,這些是太子派來的人。趙繚眉尖頂起。
她在輞川的事,太子不是不知道。難道是知道了她在南方的動作,來殺人滅口?
沒道理啊,與其費盡周章殺了她,還不如留著點人去南方阻止取證呢。
趙繚一時想不明白,把地上的人挨個折磨了個遍,也沒問出答案,看來這些被當工具用的人,確實甚麼都不知道。
院子裡只剩下一個活人時,趙繚看著狼藉的戰場,腦海裡卻只有反覆地思索,一面將纏在掌中、腕中的棉布繞開。
吸滿血的棉布仍在地上都能留痕,倒讓流動的血不至於落進袖口,留下痕跡。
趙繚從懷中取出香膏塗抹,取下掛在樹杈上的外裙和腰封。
走出小院關上門時,趙繚又恢復了帶著些雀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