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8章 竊人之物 每一次,李誡都會更沉默,更……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38章 竊人之物 每一次,李誡都會更沉默,更……

厚厚敷上一層藥後, 李誡拽著趙繚的胳膊把她拉起來。

“多謝主上。”趙繚道,說著便要站起來。

“很晚了,睡吧。”李誡先站起身來, 按著趙繚的肩膀把她壓回去, 從床裡將被子拉開後, 轉身坐在了腳踏上。

對這位大仙數十年如一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每一個行為, 趙繚已然習慣, 實在無心再與他拉扯, 應了是後,就面朝床內側身而臥。

不用李誡說, 趙繚也知道,他今日必然又去了皇后宮中。

這麼多年,除了讓人摸不著頭腦外,李誡逢去皇后宮中,必要發瘋的慣例,也是一點沒變。

李誡之母薛氏,乃元后崔昭蘭女侍,隨崔昭蘭入宮,蘭待之如親姊。

薛氏之兄薛坪, 崔敬洲僕役, 崔待之極親厚, 封官封地,視為親信。

然而薛氏終於還是爬上龍床,誕下一子。

而薛坪以高官厚祿潛伏在奪位的崔敬洲身邊,終設計害死崔敬洲,大有功於宣平帝,將崔氏取而代之。

博河之變, 崔昭蘭薨逝後,薛氏自縊於宮梁,留遺書言愧對崔昭蘭,求虞貴妃收養四皇子誡。

虞貴妃已有一子李諶,不願收養,但礙於皇上已首肯,便令其族中庶妹小虞妃收養。

虞貴妃出身名門,雖不喜崔昭蘭,但更厭薛氏這般以卑劣之身,妄圖摧毀五姓七望取而代之者。

故每見李誡,必要以其母、其舅、其族羞辱之。

小虞妃雖李誡養母,但向來在嫡姐面前唯唯諾諾、言聽計從,也以折磨李誡為討好嫡姐之法。

李誡很長一段時間都養在二虞膝下,直到封王后才出宮別居。

但每過一段時間,又必須入宮探望養母。每一次出宮回來的李誡,都會更沉默、城府都會更深,在夜深無人處,也會更瘋。

趙繚以為,隨著年齡增長,李誡可以逐漸收復這種情緒。

可直到今日,心結已發展成為心魔。

果不其然,待趙繚呼吸漸漸平穩後,黑暗中的李誡輕聲道:

“繚繚,我今日又去見那兩個妖婆了。”

“繚繚,我不恨她們。我恨的是她們那樣惡毒的表述,沒有一句是假的。”

“繚繚,你為何會憐李誼呢?憐他永遠活在死人的陰影裡,逃不出嗎?”

許久,李誡才接著道,聲音更輕:“我又何嘗不是呢?”

“我阿孃自覺出身卑賤,無法為我前途鋪路,以為自己死了,就可以讓我名正言順攀上高枝,以後借力謀取大位。

我那個蠢爹還真以為,她是為崔昭蘭殉葬,在她斂入棺木後,才第一次正眼瞧了她。

殊不知,她在斷氣前的最後一刻,還在毒咒崔昭蘭和李誼。

結果呢……”李誡苦笑一聲。

“她拿命換來的,不過是最瞧不起她的兩個人,對她親子的無盡折辱罷了。”

“李誼有甚麼可憐?他那些高貴的親眷,死的都比旁人體面。

他的娘可以縱身一躍,以身殉國。他的舅父若非遭奸人所害,現在我爹的骨頭渣子都化沒了。

而我的娘,我的舅父呢,非要如陰溝之鼠一般,在暗窺伺,竊人之物。”

黑暗中,李誡的聲音毫無情感,像是一段不稱職的唸白。

“繚繚,小時候父皇請人為李誼做了一條玉帶,他戴上時,恍如天人。

我千方百計誆騙來了這條玉帶,滿心喜悅系在腰上時,卻只覺得鏡中的自己丑陋、噁心。

我還給李誼時,他還笑著推辭,說兄長喜歡,儘管拿去就是……”

“多可笑啊繚繚,我就算能搶來他的東西,也會覺得自己不配。”

“所以我不會殺對門那個人的,我知道在李誼死之前,還輪不到一個三分像他的人奪走你的心神。”

李誡絮絮叨叨說著,聲音輕得有時和窗縫中漏進的風絲混為一談。

輕到他走後半天,趙繚還在分辨耳邊的到底時風聲,還是他的聲音。

直到趙繚轉身,床邊已空無一人,才緩緩起了身,眼中疲憊而清醒,看向屋門時,無奈又憐憫。

。。。

“漢景帝以濟水出其北,東注,中六年,分梁,於定陶置……”

李誼坐在床邊,聲音輕柔得念著手中卷,終於還是擋不住趙繚灼灼的目光,放下書卷,溫和地無奈:

“阿荼……”

趙繚雙肘撐在膝蓋上,雙手託著小臉,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誼看,晶亮晶亮。

趙繚恍了一下,才展顏道:“沒想到,先生您真的會來。”

“昨日答應過的,自然會來。”

“有先生讀書,好像腰傷都好得更快了。”趙繚雙手扶腰左右扭扭,又探身將要拿桌上的茶杯遞給李誼。

“小心別抻著。”李誼見狀,忙擱下書卷,自己去拿杯子。

“對啦先生,最近我阿耶打聽到隔壁清溪縣城,有一個老郎中專治腰傷,我想這兩天就去看看。

要是能好的更快一點,我也能早點會茶樓幹活。雖然現在僱了一個夥計,但阿蘼總還是忙不過來。”

“嗯,腰傷是不能拖。”李誼點頭,“鵲印今日就把馬車套好,阿荼你定好出發的時間後,隨時就能走。”

江家沒有馬車,只有一個小板車。

趙繚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先生……”

“舉手之勞,別見外。”

“好吧。”江荼鼓著嘴笑笑,“那我給先生帶清溪的野菜盒子吃,那裡的野菜盒子可有名啦,我想吃很久了。”

“好,多謝。”李誼淡淡地笑,說著已合上書卷,“天色不早了,岑某就先回一步,你好好休息。”

“嗯!”趙繚重重的點頭,坐在床上連連擺手,“那我可不送先生咯。”

李誼點點頭,眼角的笑容是不做裝飾的,真實的。

待李誼走出江家小院的院門,趙繚的笑容也已笑容不見。

“進來。”趙繚掀開被子,勻長的雙腿落在腳踏上,團成一團的身子骨挺起時,好似拔地春竹。

“首尊。”黑衣之人推門而入,雙手奉上一卷長軸。

“稟告首尊,所有人的都查齊了,這是目錄。”

趙繚接來細細看過,沉眸道:“這次還算齊,那就定日子吧。”

“左使大人定了幾個日子,請首尊定奪。”黑衣人又奉上一張紙。

趙繚不接,只思索道:“許屏深家最近有甚麼好日子嗎?比如,遷居?”

黑衣人連連點頭:“有,許屏深喬遷新居,宴請三日。”

“裡面專門有一天,是宴請那些同他出生入死、共戕奸佞的戰友?”

黑衣人掃了一眼捧著的紙張,才道:“正是,是五日後!”

“就這天。”

趙繚把卷軸隨意一合,遞了回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