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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靜候契機 臺首尊,還不快將此人拿下!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120章 靜候契機 臺首尊,還不快將此人拿下!

自從荀煊出事, 李誼再沒睡過一個囫圇教,吃過一頓安穩飯。

岑伯心中酸澀,忍不住輕聲感慨道:“都到了盛安, 您親自看荀司徒一眼多好, 多少能安些您的心。”

這時, 李誼的筆下正好抄到“以身飼虎”幾個字, 他驟然咳嗽起來, 咳得筆都快握不住。

岑波忙端茶拍背, 忙前忙後半天,李誼剛能勉強說話, 聲音細若蚊足,岑伯以為他是要甚麼東西,連忙附耳去聽。

李誼卻道:“聖人之疑,一旦開口,覆水難收。老師的這一劫,恐怕沒有這麼好過……”

說著岑恕又咳嗽起來。

“可是荀先生不是都已經給從大內察事營放出來了嗎?”

李誼一手撐著書案扶起身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或是因猛烈的咳嗽,多了點點晶瑩。

。。。

黃昏前的鴻漸居人不多,僅剩的幾桌都坐在一樓。

江荼手腳麻利得把二樓的桌子都擦乾淨, 聽樓下客人們還在喋喋不休討論秦符符的事情, 便不想下去, 乾脆側身伏在二樓的窗邊,看窗下的人來人往。

“阿姐看甚麼呢?這麼出神?”江蘼端著一杯茶上樓,坐在江荼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江荼沒回頭,平靜的目光落在街心,被無聲踩碎, 又無聲聚攏。

“在想怎麼才能製造一個契機。”

“甚麼契機。”

江荼的回答簡潔而有力,“倒虞。”

江蘼連忙環顧下四周,確定無人後,才道:“我們潛伏在太子近旁這麼多年,光是收集的虞氏侵佔學田的證據,都足以讓聖人雷霆震怒,舉國學子見棄其族。”

“可是翻出這件事的理由呢?”江荼反問,進而解釋道:

“觀明臺名為東宮衛戍,實則是皇上暗兵。

觀明臺掌握虞氏的罪證不足奇,但本是天子儲君共用的工具,卻突然暴起死咬虞氏。

皇上必然會想到,我們廢儲君的動機,是為了另立儲君。

屆時,觀明臺也就大禍臨頭了。”

“所以現在只能等?等到皇上自己想倒虞廢儲,主動拿起觀明臺這柄武器的時候?”

“對。”

“那萬一一直等不到怎麼辦?”

“不會的。皇上想倒虞廢儲無非兩個理由。

一是太子勢力過大,二是太子已不可控。

其中,第一個條件已然成立,但因不是根本,所以皇上並不會此時出手,頂多預先埋伏一下。

比如之前引導太子嫁禍皇長子李讓之事,便是如此。

太子勢大不是原罪,但若不可控,則無論勢力大小,都是死罪了。

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有個引子……”

說到這裡,江荼的話頭生硬地停下了。江蘼不解,仔細看才發現江荼看著樓下的眼神,忽然有了些神。

江蘼也轉頭看去,只見樓下,是身著布衣,揹著書袋的岑恕路過,看樣子是剛剛散學回家。

“讓皇上親眼看到太子的不可控性。”江荼接著說完,聲音輕了一些。

樓下,一群跑來的孩子把岑恕絆住了腳,都圍著他和他說話,小手握著先生的衣襬。

岑恕伸手入懷摸出幾個銅板,從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把貽糖,俯身分給周圍的孩子們時,長髮柔順得伏在書袋上。

春末,窗景,總歸有了新意。

江荼本想多看兩眼,就聽牆邊上平空“咔噠”一聲開啟一條縫,從中竟露出一人。

“屬下參見首尊。”那人也不出來,就在牆中暗門問禮。

“何事?”

“皇上急召,宣您即刻入宮待命。”

江荼眉頭不經意一蹙,“說甚麼事了嗎?”

“沒有,只說請您即刻入宮。”

“明白了。”

明明沒說甚麼事,但江荼心裡有個跳動的感覺。

契機,來了。

再回頭,窗下,沒了孩童,也沒了笑著分糖的先生。

“啟程,回盛安。”江荼收回目光。

。。。

荀煊在大內察事營受審時,宮門外共有二百四十七學子跪求請願。

這些學子被須彌帶走後,沒有施加刑罰,幾日後就放走了。

可今日突然出了公告,這二百四十七學子全都剝奪殿試資格,此生不得入春闈。

此令一出,學壇譁然。

這二百多學子全是舉人,其中大部分是從各地遠赴盛安著名的書院、甚至是國子監求學,皇榜提名指日可待之人。

此一令,直接讓們幾十年求學之辛勞盡皆白費。

誰人不嘆聲可惜。

可這也正說明聖人逆鱗何在,又有誰敢在去觸碰。

滿朝上下,無人敢言。

只有荀煊聞此言,上書求入啟祥宮求見聖人,在已養病為由被拒後,仍舊拖著病體步至宮門口,候請皇上傳喚。

趙繚騎馬一進了盛安城,就聽到的這個訊息。

趙繚心中大不解,皇上做惡人,此時誰上書求情,就是踩著皇上的威嚴做好人。

無論是誰都說不得這個話,更何況是當事人的荀煊!

荀先生怎麼會糊塗至此。

趙繚從丹鳳門大街馳來,遠遠看見荀煊車架的時候,心想路過他時,還是暗暗勸兩句。

然而趙繚才剛下馬,就聽原本遠遠站在宮門口冷眼旁觀的皇上近侍高長榮突然厲聲喝道:

“荀司徒!你竟敢於宮門前堂而皇之妄議聖令,對聖人出言不諱!你犯大不敬!

臺首尊,還不快將此人拿下!”

趙繚快步走來,一時沒理清情形。

然而看了一立一跪兩人一眼,趙繚也就明白了。

高長榮雖為宦官,但也讀過書,不僅極盡聰明,能揣摩出多疑如斯的皇上心意,最難得的是秉性中還有幾分厚道。

在皇上數年不上朝、群臣不得見,所有行事全靠盲猜的時節裡,因為高長榮暗中指點,不知少死了多少大臣。

他今日這般威勢,豈會是自己作威作福。

再看荀煊,長袍席地,病容厭厭,但仍是面色如常、目光沉著。

趙繚明白叫自己回來,為的就是這了。

她無奈亦無可奈何,荀煊已經雙腕合住,朗聲道:“臣認罪!”

趙繚的腳步頓了頓,還是揚手:“拿下。”

帶著被綁的荀煊走入宮門前,趙繚回頭看了一眼。

丹鳳門廣場空空,無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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