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無言相助 “須彌將軍大恩,李誼日後必……
“哎老陶, 你說太子殿下的腦子在想甚麼?”隋雲期果然壓低了聲音,摟著陶若裡感慨起來:
“他居然讓我們首尊回來趕走請願學子?怎麼,他是怕這些傻子真能打動, 或是逼迫聖人遂他們的願放了荀煊?”
“以他的腦子, 這麼想也不稀奇。”陶若裡一下沒擺脫掉隋雲期, 瞪了他一眼, 輕蔑道。
“不無道理!”隋雲期大讚, 隨後看著窗外, 笑容淡去,感慨萬千道:
“以聖人的脾性, 現在荀煊沒人管顧還好,要是這麼多人來為他請願,便更要懷疑荀煊給天下學子洗腦,私下結黨了。
就像現在,聖人不會以為他們慕名而來,只會覺得荀煊在借勢逼迫自己。”
陶若裡聞言,猛地起身,差點把掛在自己身上的隋雲期揚翻,大步到樓邊, 環視眾學子:“李誼沒來?”
“你小子……”隋雲期扭了腰, 暗罵一聲, 沒好氣道:“李誼和你一樣蠢嗎?他要是來了,荀煊還能活?”
這些年來,荀司徒在朝堂上的地位遠不如前,根本原因就是在皇帝心裡,他教出了李誼這樣無君無父的賊子。
“探子說,李誼幾日前就從漠索回了盛安, 我以為他是得了訊息為師父求情來了。”
旁邊的侍從道:“這些學子在來啟祥宮前,先去了李誼居處,請他一起為荀司徒求情。
結果李誼不僅沒露面,還差人請求他們也別去。
這可把這些學子氣壞了,在門口陰陽怪氣罵他忘恩負義、膽小怕禍足足一個時辰。
據說這些學子相當有才,罵人的話都動聽文雅得很,就算放到衙門裡,也扣不上不敬皇室的罪名。”
“好好好!”隋雲期撫掌笑,“有意思。”
“所以…… ”陶若裡沒笑,看著趙繚的沉思的背影,也發起愁來:“現在怎麼做?”
“這還用說,自然是隨手趕兩下,趕不走只好作罷。”隋雲期聳肩,抓了一把瓜子嗑起來。“難道真為太子盡這忠?”
荀煊前腳出事,後腳太子就急召須彌回盛安“擦屁股”。他們不用想,也知道荀煊出事背後,是誰在推波助瀾。
虞氏難以撼動,最大的阻力就是天下學子之心,就連皇上都不敢輕易動手。
如今,就遂太子的令,放任荀煊被太子一黨害死,日後一揭開真相,虞氏哪裡還有在文人心中立足之地。
所以,現在圍上來的人越多,皇上的氣就越大、懷疑就越甚,荀煊的處境就越危險。
果然,趙繚忽而回身,大步向外去,沉聲道:“走,驅人。”
“看吧。”隋雲期拋了瓜子,拍拍手。
隨即,就聽趙繚即將走出門時,補充道:“點二百臺衛。”
“好好好,二百。”隋雲期暗笑。
首尊裝的好樣子。
然而啟祥宮前,看著一個個被生綁走的學子,隋雲期就知道甚麼叫“裝樣子”了。
“不是首尊,你來真的?”隋雲期湊到趙繚身後,看著一個被綁著拖走,仍罵不絕口的學子,不可置通道。
趙繚看著那些,把她祖宗八代都問候一遍的學子,玄鐵面具上甚麼一如既往甚麼表情都沒有,冷冰冰道:“太子殿下有令,豈能不從。”
說完,朗聲對眾臺衛道:“把這群心無君父、口無遮攔的酸儒全提進觀明臺獄!”
提人回去的路上,臺首尊並兩大臺使三匹高馬在前,後面黑甲持械的觀明臺衛拽著百餘學子,浩浩蕩蕩路過長街。
街邊,百姓們知道觀明臺要過,早就紛紛關門關窗躲了回去。
但門縫中、窗縫中,卻是一聲聲無聲的咒罵,詛咒無恥的觀明臺迫害荀先生、迫害無辜學子。
只有一狹窄破敗的巷道中,在趙繚過去的那一刻,一人躬身長禮,直到百人的隊伍走走過了,方才起身。
通紅的眼眶,仍是久久望著為首高大黑馬上,身直若竹的背影。
“須彌將軍大恩,李誼日後必定回報。”
。。。
觀明臺今日難得熱鬧,咒罵之聲爬出厚厚的獄壁,充斥滿院。
“這群不知好歹的傻子,救了他們都不知道。”
隋雲期站在門口,一面忍受著魔音貫耳,一面還要按著,一聽到趙繚被罵就要暴起的陶若裡,只覺得身心俱疲。
而趙繚只是端坐喝茶,翻著這些日來的奏報。
“首尊。”隋雲期回頭,正色開口,“你相助荀煊,太子看不出來,但……那個人那裡……怕是不好交代。”
這個問題,早在今早樓臺上立著的幾個時辰裡,就已經想了太多遍。此時趙繚也不再糾結,只道:
“荀先生高節,不該被這些骯髒糾纏所害。”
“我們臺首尊可不是欣賞高節之人。”隋雲期冷笑,“又或是高節的,真正想幫的,另有其人。”
趙繚無心理他,隋雲期正要不依不饒,可剛開口時,一人就快步跑來,還沒跪下就急急道:
“首尊,國公府傳信來,請您務必十萬火急趕回去。”
趙繚抬眼,緊張一瞬。
就聽那人低了聲音道:“二娘子……二娘子與人……私奔了……”
“哇!”隋雲期最先驚叫出聲,滿眼放光,“這麼有意思!和誰?薛家老二?”
“回左使,正是薛家鶴軫。”侍從道。
趙繚鬆了一口氣,卻是滿頭糨子更纏繞,復低眸不耐道:“告訴國公爺和夫人,我近日事情很多,府裡家丁眾多,不夠找人的嗎?”
侍從為難道:“夫人請您務必回去幫忙找人,首尊要不您還是回去看看吧,今天中午發現人不見了,到現在,夫人已經哭暈三回了……”
趙繚扔了冊子,明顯有了怒色道:“當初提醒過他們看緊趙緣時,他們不當回事,現在又要我找人,真是嫌我事不夠多的!”
但生氣歸生氣,趙繚還是起身,“你們兩個盯緊大內察事營,有任何事情立刻來報。”
說完,轉身就走了。
“首尊……”陶若裡還想跟上去,已經被隋雲期摟著動彈不得。
“你跟著去幹嘛?這是盛安,那不是你阿姐,胡小侯爺你天天跟著鄂蘭鄉君不奇怪嗎?”
“別說廢話。”陶若裡最聽不得這話。
“大內察事營那邊我盯著,你難得回來,回府看看你阿姐吧。”
“你少管我。”陶若裡開啟隋雲期的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立刻回身,眼睛忽然亮道:
“老隋,趙緣私奔對家族名聲毀壞巨大,神氏乃名門望族,最講禮儀,你說會不會要毀了和趙家的婚?”
隋雲期一手摘了面具,面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毀了又如何?你要如何?”
作者有話說:雖然很帥,但是繚繚又戳了某些祖宗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