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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金字之刑 趙繚受刑

2026-04-02 作者:詞館

第62章 金字之刑 趙繚受刑

江荼的臉色說不上改變, 只是肩膀不可察覺得沉了些,越過江蘼往屋內走。“阿蘼,用完晚飯就先睡, 別等我。”

“阿姐!”在擦肩而過時, 江蘼握住了江荼的手腕。

江荼回頭, 江蘼甚麼也沒說, 只是溼紅著眼眶不放手。

“聽話, 鬆手。”在這張可愛純真的臉上, 怎麼能生出那樣沉重的疲色。

“我去替阿姐!”江蘼說完就鬆開江荼的衣角,轉身就要往裡衝。

“陶若裡!”江荼正色提聲, 江蘼的步伐萬般不情願得慢了下來。

“這麼多年你還沒明白嗎?他制定的規則不是我們能左右的。如果我們妄圖蚍蜉撼樹,只會因此付出更大的代價。”

江荼轉身走,可江蘼低著頭,無論怎麼說就是要跟著姐姐走。

“就站在這裡不許動!”江荼猛地轉過聲來厲聲喝道。

那一刻她鳳眸凌厲,只一眼就讓江蘼動彈不得。

“聽話。”

她的聲音到底還是軟了。

江荼轉身,脊背嶙峋得就似一杆瘦竹。

小院最陰暗的角落,木門開啟時的吱扭聲,像是被潮氣蛀出的空隙在無痛呻吟。

屋中就只有一張床、一個木櫃和一套桌椅。

在一面牆邊,江荼蹲下身子輕敲一塊木磚的一端, “咔嚓”一聲, 木磚調轉了個, 露出兩個旋鈕來。

江荼熟練地轉動旋鈕,就聽一陣齒輪的磨合聲後,牆壁在沉悶的振動聲中,居然整面緩緩旋轉起來,直到露出一扇門。

江荼自門內入,在走過一段狹窄而漆黑的甬道後, 就看到一扇黑黢黢的石門。

開啟石門便露出一個不大的石屋,久不見天日的陰腐之氣撲面而來,哪怕四面都點著蠟燭,可火光卻無法將屋內的潮溼陰冷擠出去分毫。

在屋內的正中間,是兩座約莫腰高、人長的石臺。而四周,則佈滿大大小小的木架子,上面羅列的,是百餘種各式各樣的刑具。

它們雖然樣式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被血汙染的汙髒。

除此之外,屋中還有兩個人。

其中年紀大的人面容黝黑而粗糙,身型矮小卻強壯,面目看起來就是尋常的農夫,毫無顯眼之處。

可在他的粗布衣服之下,全身的肌肉隆得似是要爆起。而他周身縈繞的殘忍陰冷的氣場,與這石屋渾然一體,讓人不寒而慄。

而最為他尋常的面容平添恐怖之氣的,是他渾濁的雙目,空洞得就像是死魚的眼睛,眼珠一動不動。

屋中的另一人要年輕一些、身高也高些,整個人勻稱又挺拔,膚色白皙而細膩,特別是與旁邊之人的對比下,顯得與這石屋、以及小鎮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像是來自虛偽繁華之地。

只是這個人明明長著五官,卻像是被厚厚的牆灰糊平了一般,喜怒哀樂統統沒有,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一分一毫的表情。

看到江荼進來,他俯身行禮,聲音就像是周圍的石壁,冷冰冰中帶著毫無感情的恭敬。

“罰者周參見臺首尊。”

江荼沒有絲毫要寒暄的意思,往屋中一站,沒了笑容的面容似是驕陽墜入冰窟,方才有多溫暖,現在就有多寒。

“宣。”

“遵命。”罰者周應,說完開啟懷中一卷卷軸,朗聲唸了出來:

“須彌,賜金字。”

這簡簡單單五個字一出,便是那矮小強壯的男人都吃了一驚,怔了一瞬後,渾濁的雙眼轉向江荼的方向。

賜金字的背後,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欺騙。

居然有人,敢欺騙那個人。

江荼倒是毫不吃驚,只是苦笑一聲,坦然而蒼涼。

“好。”

江荼知道,這段時間裡,他不是找到了能證明那晚與自己交手之人就是李誼的實證,他只是忍不住了而已。

罰者轉向矮小的男人道:“屠央客使,請以主上之名,賜首尊金字之刑,周某將於此監刑。”

被稱為屠央的男人已經回過神來,粗糙黝黑的臉上毫無表情。

“謹遵主命。”

說完他僵硬地轉向江荼的方向,聲音比石壁縫中滲出的水還陰冷。

“首尊,請吧。”

“甚麼字?”

周某:“您很快將知。”

江荼單薄的胸腔微微起伏,一步一步走向石臺,背朝兩人而立,手覆於腰間繫帶之上。

周某從袖中抽出一方長帕,熟練地繫於眼上。

在他眼前完全黑透的那一刻,江荼外衫落地,露出一對雪白的蝴蝶骨。

江荼的臂膀均勻細膩得像是披著一件雪色的綢緞,在陰暗的石屋中,簡直白得晃眼。

不摻雜任何邪念,只是因為美,江荼的這副皮囊都值得細細欣賞。

可週某在覆上雙眼後,還伸手在眼前晃了晃,確保自己甚麼都看不見。

他之所以如此,並非因他品德高尚,知道非禮勿視。

而是因為上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看見過這對蝴蝶骨的人,就是從那一天起墮入無盡黑暗,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周某至今記得那個人溫潤地笑著,將一對義眼塞進腳邊人空蕩的眼眶裡時,像是造物主對卑微的蟲豸施捨了天大的恩賞。

而那個被摳下雙眼的人,就是屠央。

此時他正行走於石屋中的各個木架之間,手劃過一排排工具,間或停下取出一兩柄,臉上始終不存任何表情。

然後,屠央將一柄帶著極細漏口的長勺放入火架之上,往勺內放了一塊紅銅。

就在屠央為行刑作準備的時候,江荼已經自己坐上石臺,熟練地將自己的四肢都拴在石臺四角的鐵環中,然後平靜地等待著。

等待施刑的恐懼,也是刑罰之所以殘忍的一道工序,它會在對身體展開殘害之前,用一些尖窄如錐的想象力,描摹骨縫,擴大感官,侵噬理智。

周某的職責就是做他的眼睛,為主人見證這些難忘的場面。

在周某見過的數百場極刑中,見過無惡不作的歹人跪地求饒、涕泗橫流,也見過滿臉兇肉的彪形大漢大小便失禁、狼狽不堪。

可此時,他眼前一片漆黑。他不能看,也不用看,他知道江荼會是怎樣的平靜,像是即將被折磨的,不是自己的皮肉。

他想得不錯,此刻江荼安安靜靜趴在石臺上,麻木得就像是還未點睛的人偶。

她沒甚麼感覺,甚至覺不出石臺溼冷的寒氣透過她的骨縫、舔舐她的五臟六腑時,會冷。

她只覺得石臺散發出的腥臭味道噁心,讓她反胃。

雖然那一條條裂縫中滲入的、腐爛發臭的液體,也曾熱騰騰流淌在她的血管裡。

或許是因為趴在這裡時,江荼的感官會被無限放大。

此時石壁頂角滲水的聲音、火舌竄起啃噬火架的聲音、銅塊開始融化的聲音,都清清楚楚灌入江荼的耳朵裡。

這些迥異的聲音合在一起格外和諧,共譜一曲地獄的天籟。

就在這些聲音中,江荼原本空白一片的腦海中,突然擠進來一個人影。

一個從屏風後緩緩走出的人影。

短短片刻間,便從極端的歲月靜好,跌進極端的慘無人道,這巨大的反差讓江荼有一瞬恍惚,不知何處才是夢境,是方才,還是現在。

江荼下意識地抬頭,想看看窗外,想看看光和春日還在不在。

可她只看見潮溼骯髒的石牆,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沒看到光,江荼反而清醒了幾分。

沒光的地方,才是真的。

就在這時,屠央正戴上一雙厚重的粗麻布的套手。

雖然戴上這個會讓手指極其不靈敏,平添許多麻煩,但卻可以確保他的手,無法體驗江荼身體觸感的分毫。

隨後,屠央一手握著約半臂長的細釘,一手握著小鐵錘,對準了江荼腰間最脆弱柔軟的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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