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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越州的局勢生變

2026-04-02 作者:鄭一金

“娘子,這是遞鋪送來的急件。”

苔枝氣喘吁吁地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紀青儀親啟。

信是顧宴雲所寫。

上面提到了一件對她來說非常重要的事。

朝廷已下令在越州挑選貢瓷,而負責此事的窯務官,正是他本人。

信末一行字尤為醒目:“望汝速速燒製秘色瓷,以待貢選。”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苔枝見她神色欣喜,好奇問道:“娘子,上面說了甚麼?”

紀青儀抬起頭,唇角微揚:“朝廷要在越州選貢瓷,咱們的機會到了。”

“只要能燒出秘色瓷,貢瓷必定是咱們的!”苔枝眼中閃著憧憬的光。

“去告訴春兒她們,加把勁兒,咱們要抓緊時間。”

不出三日,貢瓷之事就傳遍了越州城。

茶館、街巷、酒肆,又有了新的談資。

多數人都斷言,這次的貢瓷仍會落在陳家窯手中,畢竟上次瓷器大賽,他們是頭籌。

紀青儀站在糖餅攤前,神色平靜,苔枝則豎起耳朵聽著隔壁茶客說閒話。

一大哥邊喝茶邊說:“咱們越州不是新建了紀家窯,就是原來紀家的大娘一手操辦的。”

“一個女人,能翻起甚麼浪?”另一人搖頭,“上次瓷器大賽我也去了,她燒的瓷,雖精緻,卻終究不及陳家。”

“她太年輕,再歷練幾年吧。”

苔枝聽罷,氣得撅撅嘴,“娘子,我們不聽他們的話,雖然瓷器大賽咱們失利,並不代表這次咱們還失敗!”

紀青儀笑了笑,把一塊熱乎乎的糖餅遞到她手中,語氣溫柔:“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正要走,原本平靜的街市忽然躁動起來,前方傳來一陣喧囂,腳步聲、驚呼聲交織在一起。

沒一會兒,圍觀人群就被官差們高聲呵斥,硬生生將百姓分隔開來。

幾名官差走在最前頭,手中牽著一輛沉重的囚車。囚車上面被關押的正是穿著囚服的知州施青柏,他身影佝僂被鐵鏈束縛,衣衫單薄,髮絲凌亂。

街邊的百姓有人認出了他,竊竊私語間,情緒漸漸沸騰。

不知是何人牽得頭,一個雞蛋破空而來,砸在他肩頭,緊接著,爛菜葉、泥塊、雜物如雨點般落下。

施青柏微微一顫,卻依舊低著頭,任憑辱罵與汙物一併落在身上。

囚車越靠越近,議論聲也愈發清晰。

“這等數目,怕是要人頭落地。”

“流放都算輕的了。”

原來施青柏貪墨銀兩,被人揭發,朝廷震怒,命令撤職查辦,押赴東京受刑。

她比誰都清楚,顧宴雲所收集到的賬冊都是假的,那施青柏又是如何落網的?

正思索時,一隻手輕輕落在她的肩上,將她從喧囂的人群中帶離。

她回頭一看,是蘇維楨。

“懷川?”她說著,眼神仍不由自主地望向那輛漸行漸遠的囚車,“你也是來看他的嗎?”

“畢竟是曾經共事的上司,也該來送送。”

紀青儀神情複雜,“也是。”

“咱們可否換一個地方聊聊?”

“可以,我喊一下苔枝。”

紀青儀轉身欲喚人,卻被他伸手攔下,“阿書會找她,有些話,我想單獨跟你聊。”

紀青儀愣了愣,終究點頭答應:“那就去對街的酥山店吧,那裡清淨人少。”

“好,走吧。”蘇維楨微微側身,讓她先走。

他們在熟悉的酥山店坐下,紀青儀看著蘇維楨,忽然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陌生。

“懷川,”她率先開口,“你想和我說甚麼?”

蘇維楨抬眼,“你想知道,施青柏是如何被撤職查辦的嗎?”

這話說到她心坎,“想知道。”

他淡淡地說:“是我做的。”

“甚麼?”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發現了他賬冊的問題,並且收集起來,呈了上去。”蘇維楨低頭嚐了一口酥山,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這樣的蛀蟲,處理也好。”

紀青儀怔了片刻,才輕聲問:“就這麼簡單?”

她心中不可置信,連顧宴雲九死一生都未能做到的事,竟被蘇維楨輕描淡寫地完成了。

“就是這麼簡單。”蘇維楨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俗話說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紀青儀心念一轉,語氣探詢:“這件事,你和顧宴雲說過嗎?賬冊的問題?”

“子謙在查這件事嗎?”蘇維楨裝作自己甚麼都不知道,“若是曉得,我直接把賬冊交給他就是了,也不必冒險呈交東京了。”

“這件事不易做。”紀青儀點頭,相信了他的話。

他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再多言。

沉默片刻後,紀青儀又問:“那這知州,應該會有新官上任吧?”

“朝廷已經下了詔書,不出三日就要到了。”

紀青儀抬眼望他,輕聲問:“是誰?”

蘇維楨看著她,目光深沉,緩緩吐出兩個字。

“是我。”

短短兩字,讓紀青儀驚訝不已。

“阿雲說過,你一年通判任期滿了,就可以調回東京升任京官。如此豈不是沒機會了?”

“因為你在越州,我願意一直留在越州。”他語氣輕鬆,卻透著難以察覺的狠意,“知道你一女子獨自開窯廠,吃了不少苦,也免不了被人欺負。若我成了知府,這越州之地,再無人敢輕視你。”

紀青儀被他灼灼的目光定住,‘為了她’這三個字太沉重,她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想起幾日前土戶大哥提起的事,便輕聲問:“聽說祭窯神那日鬧事的商戶,都被你罰了?”

“他們欺人太甚,也不把我放在眼裡,自然要給他們一點教訓。”說這話時,他眼裡透著不甘和冷漠。

“其實,你不必這麼做。”紀青儀極力勸說,“更不必為了我,改變你的想法,留在越州。在東京做官,那才是你該有的前程。”

“你是在怪我嗎?”

“自然不是。”她連忙解釋,“我們是朋友,我希望你能完成自己的理想。若因為我而停步,錯過未來的風景……”

話未說完,蘇維楨便接道,“你,就是我這輩子最不想錯過的。”

紀青儀手中握著的勺子微微一緊,眉頭輕蹙。

兩人一時無言。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苔枝清脆的聲音:“娘子!天色不早了,春兒說窯廠還有事,要我們早些回去啦!”

這一聲,為她解了圍。

紀青儀起身行禮,“懷川,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她連忙拒絕:“不必了,我們自己回去就行。”

說罷,主僕二人快步走出酥山店。

走在回窯廠的路上,紀青儀忍不住問:“我沒聽春兒說,今天還有甚麼事找我?”

苔枝側頭看她,眼裡閃著狡黠的光:“其實沒有事。娘子和蘇大人的話,我都聽見了。我看娘子不願再繼續,就找了個藉口。”

紀青儀腳步一頓,眼中閃過驚喜,“苔枝!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瞭?”

苔枝仰起頭,得意地笑:“雖然我比不上桃酥細心,但察言觀色,我還是會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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