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我弄錯了。”
“一句弄錯就想翻篇?”
紀羨北反手把溫婉的手牢牢裹進自己掌心裡。
溫婉指尖一熱,一股暖意順著手指直往上竄。
顧瑾臨眼珠都紅了。
當初,牽她手的人,明明該是他。
“那……你到底想怎樣?”
蘇筱筱縮著脖子,肩膀繃得緊緊的,往顧瑾臨背後又躲了躲。
她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怯生生望向紀羨北。
“選吧。要麼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溫婉鞠躬道歉,要麼,我明天就讓律師找你談造謠的事。”
紀羨北站得筆直。
“我……瑾臨……”
她猛地拽住顧瑾臨衣角。
可顧瑾臨眼睛只黏在溫婉身上,視線始終沒偏移半分。
她咬牙轉向黎宇辰,眼神裡全是求救。
黎宇辰卻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自家公司還在等鄭肅晉那單救命專案呢,這時候誰敢出頭?
沒轍了。
她站定在溫婉正前方半米處,對著溫婉,聲音抖得不成樣。
“對……對不起。”
“聽不見。”
紀羨北沒看她,只盯著溫婉的側臉。
“對不起!!!”
吼完這一句,耳根都在發燙。
這場鬧騰最後收場得挺難看。
蘇筱筱臉都臊紅了,灰溜溜退下臺。
黎宇辰心裡也犯了嘀咕,眉頭皺起又鬆開,對蘇筱筱隱隱有些不滿。
“瑾哥,要不你幫個忙?去跟溫婉透個口風,讓她把專案讓給我唄?她那麼在乎你,你說啥她肯定點頭。”
黎宇辰快步走到顧瑾臨身邊。
顧瑾臨卻像沒聽見似的,目光渙散。
自打和溫婉離了婚,他就總像踩在棉花上。
心口那兒,空落落的。
“她在乎我?”
他扯了扯嘴角。
“錯了,宇辰……她早就不愛我了。”
他早就認清了。
那份喜歡,早沒了。
“筱筱,這下咋辦啊?要是專案黃了,我家廠子真得關門大吉了!”
黎宇辰手心冒汗,掌心溼滑黏膩,指尖冰涼,越想越怕。
萬一溫婉暗中使絆子呢?
蘇筱筱哪還有心思哄?
自己剛當眾丟臉,連句安慰都沒撈著,正一肚子火呢。
她隨便擺擺手,腕子一甩,語氣敷衍又生硬。
“別慌,這方案是鄭老親自帶學生做的,穩過!”
黎宇辰一聽,又稍稍定了神,手指不再抖。
等到公佈合作方那一秒,他捏著合同的手都在抖。
“經鄭老審慎評估,今年的合作單位,定為梁氏集團!”
黎宇辰臉上的笑僵住了,嘴張得老大,人騰地站了起來。
“假的!你糊弄誰呢!”
白知聿眉峰一壓,下意識低頭瞄了眼名單。
“騙你?你是覺得你寫的比梁家強,還是你本人比梁家分量重?”
黎宇辰當場卡殼,一句話噎在喉嚨裡。
他攥緊檔案,嘩啦一下全甩在白知聿腳邊。
“鄭老的徒弟就這德行?當初明明答應我鐵板釘釘要選我的,現在翻臉不認賬?!”
這話剛落地,全場一下子靜了。
鄭肅晉臉色瞬間沉到底,溫婉也擰起眉頭。
他們啥時候松過口?
根本沒應承過!
白知聿眸子一冷,聲音壓得極低。
“先生,請問您記錯了吧?我們哪次答應過您一定入選?”
“鄭老的徒弟?他親口答應的!”
“啊?鄭老的學生?這事兒聽著就離譜!”
“對啊,鄭老帶出來的學生,哪個不是手裡攥著專案、兜裡揣著鈔票的主兒?誰吃飽了撐的接這種活兒?”
現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鄭肅晉是甚麼人,圈裡早有定論。
這種坑蒙拐騙的事兒,壓根沒在他身上發生過。
可黎宇辰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火氣直衝腦門。
他猛地抬手指向白知聿,嗓門都劈了叉。
“把你那幾個同門師兄全叫上來!我倒要當面問問,是我瞎了眼認錯人,還是你們團隊連個靠譜的都拿不出手!”
鄭肅晉從座位上慢慢起身。
溫婉立刻貼過去,一手輕託他胳膊,一手虛扶後背,陪他一步步走上臺。
“你的意思是,這份方案,是我某個學生替你寫的?”
“不然呢?”
黎宇辰腦子清醒得很。
真把鄭老惹毛了,他以後在這行連影子都別想混進去,哪敢硬剛?
鄭肅晉沒生氣,也沒反駁,只朝白知聿抬了抬下巴。
白知聿馬上轉身,把張承宣他們五個全招呼到臺前。
“我名下就這五個人。你瞅仔細點,裡頭有沒有跟你打交道的那個?”
黎宇辰一溜掃過去,心咯噔一下沉到底。
臉唰地發白,額角冒汗。
根本沒人對得上號。
蘇筱筱眼珠一轉,立馬小碎步上前,一把扶住黎宇辰胳膊。
這是個甩鍋的好時機啊!
可溫婉早把這一推一搡看得明明白白,嘴角一勾,直接開口。
“蘇小姐,手抖得這麼厲害?要不要我幫你按按?”
話一出口,全場安靜兩秒。
蘇筱筱臉漲成豬肝色,手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黎宇辰回過神來,垂著腦袋搖了搖。
鄭肅晉輕輕抿了下唇,眉心微擰。
不是自己的人乾的,就是有人冒名頂替,拿他的招牌當遮羞布行騙。
他側過臉看了白知聿一眼。
白知聿一點頭,轉身就下了臺。
“合作方已經定了,接下來大家放鬆點,吃好喝好,別拘著。”
就這一句,鄭肅晉在溫婉攙扶下走下臺,回到自己座位上。
“老師,您累了吧?咱們先撤?”
溫婉發現他眼尾泛起一絲倦意,聲音也低了些,連忙低聲問。
鄭肅晉略一沉默,點了點頭。
她沒開車,乾脆喊來張承宣,先送鄭肅晉回飛羽山莊。
張承宣快步走近,伸手扶住鄭肅晉左臂。
等溫婉再折返宴會廳,剛進門,就迎面撞上一張笑臉。
“梁先生。”
梁淮序笑容溫潤,語氣熟絡。
“哎喲,溫小姐太見外啦!聽說你跟阿北是同門?那以後叫我一聲梁叔叔,多自然!”
溫婉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熱,小聲喚了句。
“梁叔叔……”
“上次商場那檔子事,我全知道了。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碰上我們家那些糟心事。”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二師兄本來是陪梁老散步的,結果被我半路‘劫’走了。”
梁淮序剛抬起手想擺兩下。
話還沒出口,一道高挑人影插進他和溫婉中間,把溫婉整個擋在了身後。
“你幹嘛?”
紀羨北臉色黑得像鍋底。
梁淮序嘆了口氣,肩膀一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