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爆開一陣掌聲,響得差點掀了天花板。
等聲音稍微落下去一點,白知聿笑著擺擺手,接著往下說:“今天這場壽宴,可不止是吃蛋糕喝香檳這麼簡單,鄭老啊,還特意埋了個彩蛋!”
“他最年輕、也最低調的那個學生,平時誰都沒見過面,連照片都沒流出過一張。但今兒,老爺子發話了。趁他六十整壽,必須讓這孩子大大方方站出來,跟大夥兒見個真章!”
臺下頓時像煮開了鍋。
“啥?最小的學生?沒聽說過啊!”
“鄭老不是隻收了五個徒弟嗎?咋還藏著一個?”
“那……那不會就是傳說中那個隱形大師兄吧?”
“甚麼大師兄!是個女的!我聽內部人提過一嘴,說是小師妹’”
白知聿聽著底下嗡嗡議論,嘴角一翹,心裡門兒清。
他抬手虛按兩下,全場立馬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好了,讓我們以最響的掌聲,歡迎鄭老門下,年紀最小、卻最讓人刮目相看的那位學生登場!”
話音剛落,頂燈暗下,一道追光掃進人群。
光束慢慢挪動,穩穩停在宴會廳側後方。
那裡有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
溫婉就站在那兒,微微偏頭,有點意外,但很快彎起嘴角。
整個大廳一下子啞了火。
所有人脖子齊刷刷轉過去,盯著那個被光捧著的女人。
顧瑾臨眼珠子差點瞪脫框。
蘇筱筱手一抖,剛端起的紅酒灑了一手背,臉都白了。
黎宇辰直接蹦起來,指著臺上結巴。
“她……她……溫婉?!”
他張著嘴,喘了兩口氣,才擠出後半句。
“開甚麼國際玩笑!她怎麼會是鄭老徒弟?!”
蘇筱筱嗓音尖得劈叉。
“她不是就在咱們航司做普通飛行醫生嗎?”
黎宇辰拽住顧瑾臨胳膊猛晃。
“瑾哥!你快說句話啊!她甚麼時候拜師的?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顧瑾臨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蘇筱筱氣得後槽牙咯咯響。
以前覺得溫婉就是個靠關係混飯吃的落魄大小姐……
結果人家根本不是來打醬油的。
是來藏王炸的!
“有啥不可能?”
一道溫和又篤定的聲音從主席臺旁傳來。
鄭肅晉拄著柺杖緩步走上前。
“我親手寫的推薦信,親自監考的入學考,連畢業答辯,都是我一人主審,我們家小婉,是我關門收的最後一個徒弟。”
白知聿板著臉,目光冷冷掃過臺下站著的顧瑾臨、黎宇辰和蘇筱筱三人。
停頓半秒,才轉向溫婉,神色明顯鬆緩。
旁邊幾個同門師兄弟也都繃著臉,誰心裡沒點數?
自家最疼的小師妹,當初被這三人折騰得多慘,大夥兒可都記著呢!
顧瑾臨嗓子發緊,嘴唇動了動,愣是沒擠出一個字來。
“婉婉……”
溫婉聽見這聲喊,嘴唇抿成一條線,抬腳從高臺一步步走下來。
顧瑾臨頭一回覺得,自己跟溫婉之間,既遠得像隔著千山萬水,又近得只差一口氣的距離。
他那副魂兒都被勾走的樣子,全落在蘇筱筱眼裡。
可她硬是扯出個笑,從顧瑾臨和黎宇辰身後慢悠悠踱出來。
“可那天在宴會廳門口,我們不是親眼瞧見張醫生領著溫醫生去見鄭老嗎?鄭老當時連正眼都沒多瞧溫醫生一下,哪像是老熟人啊?”
底下人群裡立刻響起幾聲壓低的議論。
這姑娘到底是來學看病的,還是另有所圖?
大家嘴上不說,心裡早有了答案。
溫婉臉色驟然一冷,腳下發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蘇筱筱臉上。
“蘇小姐,編瞎話前,想過後果沒?”
蘇筱筱被打得腦子嗡一聲,完全沒料到溫婉敢當眾動手!
她猛地把怒火吞回去,立刻縮起肩膀。
“溫醫生,我說的句句是真!不信你問宇辰、問瑾臨!我要是撒了一個字的謊,我明天就橫著出門!”
這話一出口,不少人還真信了七八分。
“對啊!那天我們仨都在場!你就算不信我倆,總該信瑾哥吧?他圖啥撒謊?”
顧瑾臨沒吱聲。
他心裡不信溫婉會這樣。
可那天的事……他又沒法自圓其說。
溫婉深吸口氣,懶得再看顧瑾臨一眼。
她目光如刀,直直扎向蘇筱筱。
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她瞥見對方眼底閃過一絲藏不住的得意。
“好啊,你說是你說了算?那行,你拿證據。拿不出真憑實據,我的律師下週就約你喝茶,造謠誹謗,咱們法庭上見。”
蘇筱筱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挺直了背。
怕甚麼?
她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酒店門口那幾個攝像頭,全拍得清清楚楚。”
溫婉氣得胸口發悶。
今天是鄭老師生日,本來該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
結果被他們攪和得一團糟,還硬給老師按上這麼髒的帽子,真是沒天理。
她攥緊拳頭,剛要說話,肩膀忽然被人輕輕一按。
整個人就被拽到了後面。
紀羨北一站出來,氣場直接壓全場。
那張臉,往那兒一杵,誰都沒法裝作看不見。
他朝側邊抬了下手,旁邊一個男人立刻遞上一臺平板。
紀羨北沒吭聲,就低頭劃了幾下螢幕。
下一秒,大螢幕地亮了,畫面裡全是孩子。
一個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在前頭,後面跟著三四個小男孩。
還有鄭肅晉,正笑著伸手去接她。
“這是老師帶我們拍的日常小短片。要是不信,隨便請哪個權威機構來驗一驗真偽。”
“這玩意兒隨便拉幾個小孩演演不就行了?”
蘇筱筱話音還沒落,顧瑾臨就接過了話頭,聲音又快又冷。
“不是演的。那個女孩,就是溫婉。”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螢幕右下角一閃而過的日期水印。
“她七歲那年,右耳垂有一顆紅痣,現在還在。”
他小時候見過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顧瑾臨這張嘴一開,現場譁一下靜了。
大家再看溫婉的眼神,立馬變了。
原來她真是鄭老師的學生啊?
蘇筱筱當場啞火,像被當眾扒了層皮。
周圍議論聲嗡嗡響成一片。
“早聽說她愛挑事……”
“這回栽得真夠狠。”
“哪來的底氣瞎潑髒水?”
她臉色白得像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慌忙死死揪住黎宇辰的袖子才穩住身子。
嘴角扯出個笑,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