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穿著末世前挺貴的墨綠色真絲睡衣,現在被扯成了一條條破布,溼噠噠地掛在身上,沾滿了暗褐色的血漬和黏糊糊的東西。
圓滾滾的啤酒肚側面破了老大一個口子,顆粒狀的皮下脂肪向外翻卷著,邊緣結著黑紅色的血痂,一截灰撲撲的大胃袋和好幾縷腸子,跟著他顛顛的跑姿甩來甩去,老蹭著沾滿黏液的睡褲。
那條睡褲早就被泡得透透的,緊緊貼在腿上,把他又腫又爛的腰腿輪廓看得明明白白,每跑一步,都有渾兮兮的液體順著褲腳往下滴,在地上留了一串黏糊糊的印子。
離他不遠,還有個老年喪屍跌跌撞撞地也湊到了牆根。
他頭髮花白稀疏,大半塊頭皮都爛沒了,露出底下紅紅的爛肉。
他渾濁的眼珠子凸在眼眶外面,嘴角被撕開一個大口子,口水混著黑血一個勁兒往下滴。
跑到土牆前,他舉起乾瘦乾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長,瘋狂往牆上撲打,颳得土牆“吱吱”響,劃出一道道深痕,嘴裡還“嗬嗬嗬”地嘶吼,臉上爛掉的肉都跟著往下掉渣子,看著的確很是噁心。
“好臭!”
“嗷!”
“我要Rue了!”
“這麼冷的天還是腐臭得這麼嚴重!”
圍牆前計程車兵和異能者忍不住邊打邊吐槽,看著眼前的屍海,真是有種絕望的感覺。
他們都至少出過好幾次牆外任務了,一想起還要護送回程,那可是要帶三十萬民眾啊,難度可想而知。
大家聽從各隊長指揮先是拿起熱武器掃射,再由一些力量和速度異能者揮刀劈砍已經擠壓在牆邊的喪屍。
在危急時刻,他們才間歇性使用異能對付那些異能喪屍,以最大程度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就在車隊旁的大部隊們在瘋狂清剿喪屍時,他們隱隱看到前方不停傳來動靜。
時而是連發機槍的突突聲,時而看到粗壯的雷電從漆黑的夜空中直劈而下,天罰般砸進屍群,電光瞬間炸裂開來,細密的紫電蛛網般蔓延著。
還有大片的烈焰席捲起來,橘紅色的火浪舔舐著夜空。
無數冰刃、金屬刃暴雨般翻飛,寒光掠過之處,喪屍肢體紛紛斷裂。
更有風暴的呼嘯聲,小型龍捲風般揚起雪花與碎肉。
遠處的屍群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掃過,成片成片轟然倒地,那混雜著熱武器轟鳴與超異能肆虐的戰場,在黑暗中勾勒出一幅驚心動魄的激戰圖景。
“艹!”
“尼瑪!”
“誰那麼狠?!”
“有人在外圍圍剿喪屍!”
前方大部隊吸引了大群喪屍的注意力,黎月等人在樹上從背後偷襲屍群,趁著喪屍群后方薄弱,飛快地收割著屍頭,同時靜待四階喪屍的到來。
不時有兩三頭三階喪屍注意到黎月幾人,拎不清實力的衝了上來,三兩下就被小番薯教做屍,幾條藤蔓直接貫穿取下晶核。
肥嚕則是興奮地撲騰過去,用爪子把屍拍飛,在空中像擊球一樣來回抓撓,喪屍那叫一個肢體破裂,血肉模糊。
摔落在地上,肥嚕還直接跳下樹,藉著重力與速度,一爪子踩爆腦瓜,扒拉出晶核,屁顛屁顛地叼回來找黎月。
黎月則取出了一個小老虎專屬小揹帶,把它反背在胸前,成為黎月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吞噬防禦。
這還是紀鋒想出來的,黎月當時還誇他腦瓜真好使。
眼看著喪屍大部隊都略過了樹上幾人,黎月按響耳麥,“顧方旭,十六頭三階跑向了圍牆,我讓張誠皓和藍燁去支援你們!”
黎月本想讓上次沒能和四階捕蠅草戰鬥過的張誠皓留下,可薛林死活不肯走,就差滾雪地裡耍賴了!
看著那頂著張俊臉耍賴的樣子,黎月一陣無語。
他說是要親自參與戰鬥,要詳細拍下四階喪屍寫帖子,張誠皓只能不情不願地跟著藍燁返回大部隊。
“黎月!危險!你立刻!馬上!回到我身邊!”
終於聯絡上人的顧方旭,原本溫文爾雅的人設直接破防,他真是冷靜不了一點!
正站在他身邊的特戰隊異能者們,突然聽到領導毫無徵兆的怒吼,紛紛嚇了一大跳,難道顧方旭一殺紅眼,就被另一個人格奪舍了?
黎月自從通知他後直接失聯,她要是沒了,光靠剩下幾個空間異能者儲存的物資,根本支撐不了這麼龐大的隊伍,而常山的物資更是難運回來!
“顧上校,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不要急,不要影響我發財。”
黎月說完毫不猶豫地掐斷了耳麥,手環緊接著響個不停,薛林直接將人拉黑。
顧方旭死死盯著螢幕上“您已被對方加入黑名單”的紅色提示,臉上浮現一瞬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猛地抬手奪過警衛員手中的加特林,兩步蹬著越野車側梯越上車頂,槍口一抬便對準屍群扣下扳機!
“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帶著破空聲撕裂夜色,喪屍成片倒下。
眼看牆根處的喪屍已堆成了小山,顧方旭猛地催動體內異能,數十顆球狀黑色雷電驟然浮現,表面縈繞著扭曲的暗紫色電弧,裹挾著毀滅般的氣息呼嘯而出,精準直擊牆前屍群。
剛一接觸目標,黑色雷電便轟然炸開,如同潮水般四散蔓延,所過之處,喪屍軀體瞬間被灼穿,焦黑的殘骸紛紛倒地,滋滋的電流聲中,濃重刺鼻的焦糊味翻湧擴散,狠狠刺激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讓人頭皮發麻。
黎月拿起望遠鏡,整個城市籠罩在墨色之中,除了左邊廝殺的火光沖天,根本看不到一絲四階喪屍蹤影。
“它過來了,是個好惡心的大傢伙。”
小番薯站在紀鋒肩膀上,稚嫩的聲音淡定地說著恐怖的話。
幾人感覺腳下一陣震顫,好幾重沉悶的腳步踏在土地上的聲音傳來,雜亂得很。
每一步都很遲緩,又很拖拉,帶著對獲得美味的篤定。
紀鋒皺眉:“腳步不像一個人。”
黎月屏息向聲音傳來方向望去,驚得拿著望遠鏡的手都開始顫抖!
尼瑪!
這是甚麼奇行種?!
他們站在三十米高巨大的樹枝上,遠處的細小枝葉在腳步踏下時微微顫動,而比這震顫更令人血液凝固的,是遠處幾乎能與三四層樓等高的那顆頭顱!
那怪物四肢怪異著地,仿若一隻被剝了皮的巨型人形青蛙!
它以扭曲的姿勢匍匐前進,裸露的肌肉與肌腱如錯綜的暗紅藤蔓虯結蠕動著,每前行一步,軀幹便傳來似要迸裂的顫動。
最駭人的是那不斷鼓脹又收縮的下頜,像隨時會爆開的膿囊,規律地張合著,發出一種黏膩而低沉的、彷彿來自臟腑深處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