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年走上前,步履從容。
他面帶笑意,對著葉捷微微一禮。
“殿下,早。”
葉捷點點頭,有點意外:“你找我有事?”
凌珣和彌恆也就算了,一個剛出關,一個自稱來送教材,紀年這麼一大早精準路過她的寢殿,總不能是散步吧?
他笑容不變,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掃過,語氣裡帶著關切:“倒也沒甚麼特別的事,只是想起上次同殿下共度良夜,殿下突然體力不支昏了過去,實在令人放心不下。”
“今早得空,便想著過來看看,見殿下神采奕奕,我也就安心了。”話說得溫和有禮,情真意切。
葉捷腦子嗡的一聲,當場裂開。
現在想捂他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大哥!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彌恆她姑且相信是無心,這貨絕對是故意的吧!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燒了起來,大寫的尷尬。
爆炸的資訊量,把在場眾人都砸沉默了。
一旁的彌恆果然瞪大了眼,臉上寫滿不可思議。
殿下第一次就暈過去了?這麼激烈的嗎?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結實的胳膊,莫名升起一股勝負欲。
穆羅沒甚麼表情,目光淡淡地掠過紀年。
他分離了自己的天賦血脈,他一眼便知。
那晚,葉捷貌似出了甚麼事,竟要讓紀年分一絲血脈給她,可見麻煩還不小。
至於這番迷惑性的話,他懶得拆穿,也沒興趣解釋。
反應最大的是凌珣。
他臉上的神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出關後就一心只想著見她,剛才早膳時,見到彌恆和穆羅都在,雖然有些意外但根本沒往深處想。
現在才後知後覺。
殿下已經先後和他們三人……都在一起了。
唯獨沒有他。
是因為他閉關了嗎?是因為他不在她身邊嗎?
凌珣垂下眼,睫毛微微顫抖,指尖冰涼。
他努力告訴自己沒關係,殿下不是不喜歡他,只是他剛好錯過了時機。
可心口那股窒息的感覺,卻怎麼壓也壓不下去。
越想越難過。
氣氛一時間詭異到了極點。
葉捷簡直要原地爆炸!
她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哈哈,意外而已。”她尬笑兩聲。
語速起飛:“我沒事多謝關心,那個,我正要去處理明日參選的名單。”
她一邊說,一邊抬腳就想溜。
剛邁出一步,又猛地想起甚麼,撤回一隻腳。
葉捷轉過身,目光掃過面前這四個讓她頭疼的男人,嘆了口氣:“對了,既然大家都在,我還是最後問一遍。”
“明天除了凌珣已經確定參加,你們三個,還有誰想去的嗎?現在說還來得及。”
穆羅連眼皮都沒抬:“不感興趣,不必。”
彌恆撓了撓頭,笑得很坦誠:“我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待在宮裡挺好的。”
他志不在此,去了也是浪費時間。
紀年則微微欠身,笑容無懈可擊:“多謝殿下好意,我便不去了,把機會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他斷然不可能沒事跑到宗門那幫人堆裡,承受暴露身份的風險。
但第一次同她過夜,從她說過的話來看,她貌似也知道……
紀年目光幽深了幾分。
他依舊不信葉捷“做過背景調查”的說辭,整個長湘國沒人有能力調查他,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今早過來,自有試探的意思。
葉捷點點頭,一點也不意外。
這三個男人的反應都在她預料之中。
就是走個過場了,公平起見嘛。
“行,那沒別的事,我先去忙了!”
她擺擺手,迅速遠離了這是非之地。
穆羅看著葉捷走遠,並沒有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沒動,直到彌恆拉著還有點失魂落魄的凌珣也嘀嘀咕咕地離開。
現場只剩下他和紀年。
他轉過頭,眼中無波,沒甚麼情緒地開口:
“你想跟我說甚麼?”
紀年眉梢微挑,笑容玩味:“哦?你怎麼知道我有話要問你?”
穆羅懶得跟他繞彎子。
紀年也不再裝,抬頭看天氣,出口卻字字要害:“昨晚,你又發作了?”
公主昨晚嚴令禁止外傳,但那點動靜瞞不過他的感知。
他來此目的並不單一,除了試探葉捷,還包括穆羅:“我來看看你死了沒。”
他知道,穆羅的情況一次比一次嚴重,按理說這次應該兇險萬分,甚至就在這次結束生命都有可能。
可眼前之人,氣息平穩,甚至比之前更強大了些。
這很反常。
和葉捷竟能得知他的身份一樣反常。
而這一切都是在和她相處時發生的。
葉捷本人的轉變也很突然。
她身上有秘密。
穆羅沉默了很久。
晨風穿過宮道,捲起幾片落葉。
他也不知道,為甚麼和她在一起可以緩解他的氣血失控。
每一次失控,即使能活下來,肉身也要崩毀一分。
這是不可逆轉的永久性損傷。
他的損傷一直在累積,勉強活到今天肉身已經岌岌可危了。
不過是苟延殘喘,拖著這副軀殼等死。
但這一次,不僅活下來,惡性的氣血失控還被壓制變成了淬體。
淬體是良性的,反倒讓他的肉身修復了一層,甚至實力也增長一分。
是巧合嗎?
他不知道。
最終,穆羅只是搖了搖頭,轉身消失不見。
紀年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
眼底只餘深不見底的思量。
他幾乎可以肯定,一切異常都和葉捷脫不了干係。
這位公主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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