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逃也似的回到自己處理公務的地方。
關上門,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遭不住,真是遭不住!
她甩甩頭,強迫自己專注於正事。
拿起母親交給她的名單,上面是長湘國本次獲得推薦資格的王室子弟和世家精英,名字後面附有簡單的靈根屬性和當前境界。
她一行行看過去,心裡大致有了數。
凌珣的名字已經被她親手添在了末尾,備註是“單一火靈根”,現在可以再添一句“煉氣圓滿”。
想到凌珣剛才那失落的樣子,她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處理完名單,又安排了些明日的瑣碎事宜,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
空下來的時間,她一點也沒浪費,立刻盤膝坐下,爭分奪秒地修煉。
靈氣絲絲縷縷匯入體內,被系統盡數吞噬。
靈力值數字緩慢跳動著,蚊子腿也是肉,攢一點是一點。
直到窗外天色漸暗。
葉捷準備收功了。
最後結束之前,她憂心忡忡地看了眼金星的預言:
【明日,重傷而亡。】
倒計時已經不見了,或者說,已經不再需要。
因為不足一天。
她的心越來越沉,像被甚麼攥緊,透不過氣來。
到底該不該讓他去?
現在把他從名單上劃掉,還來得及。
找個理由,就說他身體不適,或者修煉出了岔子。
可是,這樣等同於親手掐滅他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
那天他眼中那種嚮往的光芒,她看得清清楚楚。剝奪這次機會,跟把他推回原來的絕望深淵有甚麼區別?
但如果不劃掉,明天,萬一呢?
況且真剔除了,讓他躲在宮裡也不一定就能破解,又沒說這傷會在哪裡受。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系統,凌珣明天為甚麼會重傷?”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
恆星這次閃都沒閃一下,不知是有歷史記錄還是怎樣,幾乎秒答:
【本條情報所需靈力值:】
“那……有沒有甚麼辦法能避免他明天受傷?”
【本條情報所需靈力值:】
“如果我不讓他參加大選,是不是就不會重傷了?”
【本條情報所需靈力值:】
……
不管她換哪種角度,怎麼旁敲側擊,系統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似的,死死卡在這個數字上。
葉捷簡直要吐血。
這破系統是跟她槓上了嗎?一點漏洞都不給鑽!
眼看著天色徹底黑透,宮燈次第亮起。
她知道,再糾結下去也無濟於事。
該做的準備她都做了,剩下的,似乎只能交給明天。
她心事重重地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頸,決定先回去休息。
養足精神,才能應對明天的硬仗。
從偏殿回自己寢宮的路上,月光清冷,一路安安靜靜。
走到一處迴廊拐角,她腳步一頓。
月光下,一道修長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金色的髮絲在夜裡也泛著柔和的光澤,正是凌珣。
他好像特意在這裡等她。
“阿珣?”
葉捷有些意外,快步走過去:“這麼晚了,找我有事嗎?怎麼不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大事呢,得養足精神才行。”
她以為凌珣是緊張,走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別擔心,明天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沒事的。”
她說了這麼多,凌珣卻一直沉默著。
只是望著她,那雙澄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顯得幽深。
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葉捷終於察覺到他不對勁。
她伸出手,輕輕牽了牽他的衣袖,聲音更軟了:“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凌珣垂下眼,看著她牽住自己衣袖的纖纖手指,那點溫暖的觸碰,卻讓他的心更亂了。
他在意。
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一整天了,紀年那些話,還有早膳時那古怪的氛圍,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不斷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殿下對他很好,這就夠了。
可越是壓抑,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早上他們說的那些……也沒甚麼。”
他聲音很低,似有賭氣的意味:“只是有些話,想問殿下。”
葉捷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隱約猜到了幾分。
他在生氣。
她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從何解釋。
對於凌珣,她的心思還是有所不同。
其他三位各有各的古怪,她反正暫時管不了一點,只能隨他們去。
凌珣是她唯一看得懂的,也能幫上忙,便只想著幫忙了。
系統現在可不能跟任何人說,她連母親都沒有告訴。
至於情之一事,她也剛剛遭受這麼多變故,心思還沒放在那方面,絕非故意把他輪空。
不過她也承認,自己確實壓根沒想過和他……難道他很想嗎?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只有夜風吹過廊下的細微聲響。
就在葉捷搜腸刮肚想著怎麼安撫時,凌珣忽然抬起頭,直直望向她的眼睛。
月光落在他眼裡,閃著執拗的光。
凌珣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剋制的顫抖:
“你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