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邀請,凌珣重新揚起笑容。
順從地在那個屬於他的新位置上坐下。
他明明有許多話想說,卻只是殷切地望著葉捷為他張羅來張羅去。
兩側投來的視線,一道冰冷審視,一道好奇探究。
但凌珣依舊挺直脊背坐得端正,滿心滿眼都在葉捷身上。
“快跟我說說,你閉關效果如何?”她迫不及待問。
凌珣笑容更深了些:“還好還好,煉氣已修至圓滿,總算不負殿下期望。”
“這就圓滿了?!”
葉捷一聽瞪大了眼,歎為觀止!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凌珣停在煉氣中後期已經很久很久了。
他本就沒有任何資源,又不能運用功法,只能用最原始、最低效的天然修煉法。
還這麼多年過著生無可戀的日子,不能修功法的缺陷又無論如何克服不了,這一來二去,他的修煉便基本荒廢了。
如今他在她的開導下重拾信心,不過簡簡單單閉了個小關,竟然一舉將現有境界直接拉到了滿級。
堪稱神速!
“哇!太厲害了,阿珣你怎麼這麼強!”
葉捷毫不吝惜讚美,鼓掌鼓得啪啪響,滿眼崇拜的星星。
就差把他捧到天上去了!
凌珣徹底愣住了。
他這輩子,從未被人如此熱烈地誇讚過。
從來沒有人,用這樣欣賞的眼神看他。
一股熱流直衝眼眶,他幾乎要控制不住。
但……
激動過後,更深的失落襲來。
再想往上,便是築基。
凝聚道基,需要合適的功法引導靈力質變。
而這正是他的致命缺失。
她說過,靈域或許有高階修士能破解他的難題。
可萬一呢?
萬一明日過後,依舊無人能解呢?
她會對他失望嗎?
她還會喜歡他嗎?
“呃,你怎麼了……”葉捷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小心翼翼地問。
凌珣反應不大對啊,她本意是想狠狠誇他一通,給他漲信心的,結果看起來更加失落了怎麼回事?
是她哪裡說錯話了嗎?
“沒甚麼,殿下。”他一秒收拾好心情,笑容燦爛,好似無事發生。
葉捷眨了眨眼,好吧。
雖覺疑惑,但他不想多說就算了。
這時,一邊的彌恆插嘴:“那我呢?”
她瞥他一眼,不明所以:“你怎麼?”
“我也很厲害啊,我現在可是築基期。”
葉捷再度驚訝地睜大了眼。
他剛才說甚麼?
她明明記得,彌恆不也是煉氣期嗎。
“你甚麼時候突破的?”她問。
他攤了攤手:“就是不久前,我實在太無聊,就順便築基了。”
其實他想說,從前公主眼裡根本沒他們這幾號人,他反正天天百無聊賴,日子能混下去就行。
他沒有甚麼目標,也無所謂修煉,煉器是唯一打發時間的愛好,修為停滯不前他根本不在乎。
腦海中那個聲音告訴他,只需順利活到二十五歲即可。
提升修為是為長生,若只求活到二十五,那他還卷甚麼修仙呢?
故而人人心嚮往之的修真,於他而言甚麼也不是,他甚至都懶得修。
直到某日,聽說公主挖了自己的靈根。
他才忽然覺得,煉氣期靈根未與本體深度融合,太容易失去了,還是築基後更安全。
就這麼個很隨便的理由,心念一動,他便自行突破了築基。
葉捷已經震驚到麻木了。
她確信從沒給過他資源。
關鍵是,他怎麼不說?
凌家大公子,太子葉銘,都是築基,哪個不是天之驕子風光無限!
他也築基了怎麼不說出來,果真毫不在乎?
就這麼悶聲幹大事。
這一個兩個,都是哪來的神人!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彌恆我問你,若你最高境界只是築基,那送我的禮物是怎麼做出來的?”
煉器師與煉丹師,就算擁有通天的知識,所能煉製的成品也會受自身修為上限的制約。
此乃修真界無人不知的鐵律。
他送她的那把鐧,就連她都能看出來絕非築基修士所能達到的鍛造水平。
太奇怪了。
過於反常,以至詭異。
彌恆卻一臉不以為然:“就是正常做的呀,我煉器從來不依靠修為。”
修為上限?那東西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煉器是愛好,懶得修煉是沒必要。
如果自身境界真的會限制他煉器,那他早就被迫勤加修煉了。
但他現在想聽的不是這個:“殿下你還沒說呢,我呢?我已經築基了,是不是比他厲害?”
葉捷內心震撼無以復加,反覆深呼吸,許久才平復心情。
她顫抖著,對彌恆豎起大拇指:“厲害,你可真厲害。”
這男人還擱這築基呢,築基算甚麼,他煉器無視修為上限這件事,根本屬於逆天的級別,完全顛覆了煉器師的基本理論。
更別說他的煉器知識是從哪來的。
是她沒見識了,累了,她已無力形容。
聽到了想聽的話,彌恆非常滿意。
這時,另一道低啞的嗓音插進來:“那我?”
葉捷已經麻得不能再麻。
忘了這還有個出生即化神的大佬。
轉身朝向穆羅:“齊鉞也是築基,昨天你幫我秒殺了他,說明你比築基還厲害,所以你最厲害。”
引入參照物,誇得有理有據,穆羅滿意地點點頭。
彌恆卻坐不住了。
眼睛裡燃起鬥志,他決定了,從今天起再也不偷懶。
他一定要早日超過這個穆羅!
四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葉捷一一應對,遊刃有餘,直到這頓飯吃完。
她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宣佈道:“好了,我要去最後過一遍明日參選的名單了。”
母親交給她的正事不能忘。
話音剛落——
“我送殿下。”凌珣立刻起身,“就當陪殿下走走。”
“我也去!”彌恆不甘落後。
穆羅沒說話,但也默不作聲地站了起來,行動表明一切。
“行吧……”
葉捷走出大門,後面三個男人跟著,陣仗不小。
她正想說點甚麼,目光隨意一掃,瞥見不遠處的宮牆邊靜靜立著一道修長挺拔的熟悉身影。
那人似乎也剛到,正望著她這邊的方向。
她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紀年?”
他怎麼也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