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年的笑容消失了。
他嘴角還維持著弧度,但眼裡已沒了半點笑意,氣息驟然降至冰點。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穆羅嗤笑一聲,點到為止。
留給對方一個你自行體會的眼神。
話說到這份上,再挑明就沒意思了。
同樣是侍寢,有的人有能耐讓公主睡到中午才起,有的人卻是自己被搞得睡到中午。
對男人而言,世間最大的嘲笑莫過於此。
紀年的表情寸寸崩裂,眸中浮現出少見的怒氣,讓他整個人都帶上了一種尖銳的冰冷感。
穆羅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口氣啊,頓覺暢快得很!
他還是第一次見他這種繃不住的表情。
痛快,真是痛快。
突然覺得心情好多了,連肉身慢慢崩壞的痛苦都緩解不少。
“沒話說了?”穆羅唇角微勾。
嘴角的弧度裡全是無情嘲笑,他不再看紀年鐵青的臉,無視對方瀟灑離去。
紀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半晌,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慢地吐出來。
好,很好。
這個仇他記下了!
……
葉捷悶在自己宮裡,攢啊攢。
不枉她廢寢忘食,就在此刻,靈力值終於突破了五百。
是時候消費一波了。
但這次她絕對要投資自己!
第一個念頭就是問體修的事,自己的路,得規劃好具體怎麼走。
“系統,體修總體有哪些階段?”
她在心裡發問。
恆星亮起,給出報價:【本條情報所需靈力值:10】
果然,這種費點力都能查到的東西,價格就十分親民。
買!
【情報已解鎖,靈力值-10。】
大量資訊蹭蹭蹭跳出來:
【體修的終極目標:不斷打破肉身極限,實現生命層次的躍進。】
【第一大階段:鍛鍊肉身根基。】
【主攻皮、肉、筋、骨四重基礎,可透過極端嚴酷的外部打熬錘鍊,亦可透過服用特定丹藥大大縮短程序、提升效能。】
【第二大階段:強化氣血。】
【此階段肉身基礎已達當前極限,轉而向內,修煉自身氣血。本階段無法再依賴一般丹藥取巧,且氣血修煉無法自行引動,須引入物質世界中更高層次的能量入體,例如地煞、天罡等。】
【第三大階段:法天象地。】
【以己身臨摹大千世界之象形,肉身即法則,氣血即乾坤。】
葉捷看得嘖嘖稱奇。
前兩個階段她還能理解個大概,第一階段打基礎,第二階段練內功。
但第三階段就有點抽象了,肉身怎麼臨摹物質世界?
不過沒關係,路要一步一步走。她應該會在第一階段磨很久很久,後面那些遙不可及的事,想了也是白想。
她接著又問了許多更具體的問題,比如第一階段常用甚麼丹藥,分別甚麼效果,如何訓練等等。
系統倒也實在,靈力值照單全收。
然後,一本本功法秘籍模樣的虛影,被投入到她的神識中。
只要心念一動,就能隨意翻閱。
總結下來,第一階段的修煉,主流就兩條路:
一是純苦修,天天上強度的那種,過程漫長痛苦。
二是丹藥輔助流,修煉起來快了數倍不止,且效果更好。
當然後者缺點是有的,那就是燒錢。
葉捷幾乎沒猶豫就選了第二條路。
苦修那得到猴年馬月去,她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燒錢?不好意思,她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身為長湘國公主,葉氏王族的嫡系血脈,母親雖閉關但餘威猶在。
她別的本事先不說,錢和資源是絕對少不了的,母親乃至葉氏王族的資源都能供她取用。
再說一階段本來就支援服用丹藥,捷徑不走白不走。
打定主意,葉捷徹底沉浸進去。
照著系統給的功法,開始規劃最合理的丹藥服用順序和輔助訓練。
接下來的日子,她過得極其規律,也極其枯燥。
服藥,運功引導,忍受肌肉筋骨被打磨強化的痛苦。
藥力過去後,稍作休息,又投入對身體掌控力的細微訓練中。
宮裡安安靜靜,再沒人來打擾,連侍從走路都墊著腳。
外界的一切紛擾,彷彿都被這扇宮門隔絕了。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平安無事。
……
“呼……”
葉捷盤坐在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剛剛,她服下了手邊最後一顆強體丹。
如果說淬體丹是一次質變,那每一顆強體丹便是在質變前,無數次微小量變的累積。
服下強體丹後,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施加了難以想象的重壓。
她必須調動全部意志和力氣,繃緊身體扛過去,不能有絲毫鬆懈。
熬過去了,身體會得到一次清晰可感的強化,力量、韌性、耐力都有提升。
可若是沒抗住,中間肌肉一旦放鬆了,那這顆強體丹就算是白吃了。
更嚴重的是,相當於肌肉筋骨被壓垮,適得其反,身體損傷倒退。
體修果然殘酷,比靈脩兇險直接多了。
原主的體質或許真的有些門道,對痛苦的耐受度異於常人,再加上她有過一次成功的淬體打底,這兩天一共三顆強體丹,她居然一顆不落全都扛了過來。
現在最後一顆藥力也消化完畢,葉捷只覺得有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還是要勞逸結合,她決定今天到此為止,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在她精神鬆懈下來的一剎那,一種極其細微但陌生的氣息,突然闖入了她的感知範圍!
這是體修小有所成帶來的感官提升。
旁邊有人!
這股氣息,並不屬於自己宮內任何一位忙碌的侍從侍女。
“誰在那裡?”
葉捷瞬間警惕,身體進入戒備狀態。
她屏住呼吸,目光飛快掃過寢殿的每一個角落。
然而並沒有看到任何奇怪的東西。
那道陌生氣息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突顯了!
“再不出來,後果自負。”她沉聲警告。
話音剛落。
她好像感覺到,自己身後有甚麼東西動了一下。
猛地轉頭一看。
下一刻,她驚得睜大了眼睛。
此時已是傍晚。
太陽在她前方,幾近落山,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長,一半鋪在地上,一半折在牆上。
正是她影子與牆的重疊處,光影波動。
緊接著,竟生生浮現出一個人影!
一個高大的輪廓,如同從影子的深水中浮起。
那是一個男人的影子。
白髮有些恣意地散亂著,像獸的毛髮。
瞳孔冷漠,殘忍麻木。
獸性,是對這男人氣質最精準的概括。
“穆羅。”
葉捷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在這裡做甚麼?”
她身體緊繃,處於極度緊張狀態。
這男人甚麼時候來的?
來了多久了?
他想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