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珣?”葉潯有些意外。
那孩子的底細她清楚,靈根資質似乎不錯,但好像有些古怪,一直無法修煉。
女兒怎麼突然對他這麼上心?還要為他爭取這麼寶貴的機會。
不過這是好事,女兒總算把心思放到自己人身上了。
“好啊,”葉潯爽快答應,“你想讓他去,便讓他去。這次大選,王室和幾個世家都有推薦名額,名單我已經擬好,回頭讓人拿給你,你若還想添上誰,自己加上去便是。”
她說著,忽然想到甚麼,語氣裡帶上點過來人的意味深長:“你身邊……不是還有幾位麼?也莫要厚此薄彼,忘了他們。機會難得,若是他們自己願意,也可一併考慮。”
葉潯心裡琢磨著,女兒這性子,感情上頭就容易孤注一擲。
以前是齊鉞,現在看樣子是轉移到凌珣身上了。
雖然後者比前者強了千萬倍,但對她的身份來說,感情之事太偏頗,這不好。
那幾位都是她精挑細選來的,無論品貌都不差,就算不談感情,平衡之道也很重要。
葉捷一聽母親這話,再看她那眼神,頓時哭笑不得。
不過為了讓母親安心閉關,她還是乖巧地點頭保證:“母親放心,女兒知道了,會妥善安排的。”
說到另外三個男人,葉捷眼神閃了閃,趁機試探道:“母親,除了凌珣,其他幾位都是甚麼來歷?”
葉潯聽了,倒沒起疑。
女兒以前一顆心全掛在那小子身上,對她塞過去的這幾個人正眼都不瞧,不瞭解太正常了。
她便耐心地介紹起來:“彌恆那孩子,不是咱們長湘國的人。他年少時家門遭遇不幸,跟著一隊流浪的煉器師四處漂泊,後來才到了我國。”
“可那隊煉器師也是命運多舛,捲入了門派爭鬥,死的死,散的散,最後只剩下他一個。”
“我看他流落街頭,在工匠鋪裡做工維持生計,人倒是生得極好,心思也乾淨簡單,便為你招了來,想著至少能讓你身邊多個賞心悅目,又沒甚麼野心的人。”
葉捷仔細聽著,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他這份純粹的心態,就連原主也對他的排斥最小,相關的記憶片段也最多。
他的臉和氣質跟凌珣有幾分相似,充滿了神性光輝。
但彌恆的存在感強得多,到哪兒都引人注目。
為了低調,他總愛穿一件寬大的斗篷,用兜帽遮住那頭顯眼的紫發。
結果反而因這身打扮,更添了幾分神秘的氣質,回頭率不減反增。
彌恆的躺平心態,倒是和這顛沛流離後只求安穩的經歷對得上。
“紀年麼,”葉潯想了想,“他出身一個走南闖北的商賈家族,家道尚可。”
“我見他容貌氣度都是上上之選,言談舉止也從容得體,便也選了他。商賈子弟,見識廣些,或許也能陪你解解悶。”
葉捷聽到這裡,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紀年?商賈子弟?
不對,系統明明白白寫著,他是妖族。
母親居然沒看出來?是他偽裝得太好,還是……
她壓下心中的疑慮,暫未出聲打斷。
葉潯說到這裡,神色稍稍嚴肅了一些:“至於穆羅……小捷,母親之前見你心思不在此處,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你。”
“穆羅他,並非人族。”
葉捷適時地露出驚訝表情:“不是人族?”
“嗯。”葉潯點點頭,“他是魔族。”
葉捷繼續表演震驚,心裡卻想,母親居然是知道的!
“我當初遇見他時,他身受重傷,瀕臨死亡。”葉潯回憶道,“魔族修煉的路子與我們人族不同,更為兇險霸道,而他修煉到了緊要關頭,肉身卻瀕臨崩潰,維持不住了。”
“我用丹藥暫時穩住了他的傷勢,但治標不治本。”
“魔族之中有一種契約秘術,叫影僕契約,若能與另一人締結,首次成功時,契約之力可以反哺肉身,修復損傷。”
“但若是跨種族締結,成功率會變得極低,尤其要求雙方的體質必須有一定程度的契合。若是強行契約失敗,非但不能修復,反而會加速肉身崩潰。”
“你的體質不是修煉起來一直很痛苦嗎?再加上你走的是魔道,我就覺得,或許你們有可能契合。”
“我便問他,願不願意做你的影僕,一來可救他性命,二來,你也能得到一個絕對忠誠的護衛。”
“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葉潯看著女兒,緩緩道:“而且契約竟然成功了,他便成了你的影僕。”
“影僕契約,顧名思義是一種肉身的從屬關係,他必須保護你,若主人身死,影僕也會立刻隨之消亡。”
葉捷聽得目瞪口呆。
難怪他明明看起來那麼不耐煩,卻還是留在了她身邊。
葉捷:“我看他們個個神秘兮兮的,還以為都是來歷不明的。”
葉潯慈愛地笑了:“母親幫你選的男人,怎會不摸清楚底細就塞到你身邊。”
就連穆羅這個意外,他身為異族,若非影僕契約可以保證他絕不會對女兒不利,她也斷然不會答應。
“所以,”葉潯語重心長地囑咐,“對於穆羅,母親希望你能儘量善待他,即便不那麼喜歡,他也是你最忠誠的護衛,永遠不可能背叛你。”
永不背叛嗎?
葉捷聽得有些汗顏。
這可不好說,她跟他打過照面了,摸不準他現在對她是個甚麼態度,若是哪天厭惡到寧願同歸於盡……
不過母親既然這麼說了,她自然會記在心裡:“母親放心,我明白的。”
還有一點,葉捷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她已經透過系統先一步知曉了每個男人的身份,剛才之所以問母親他們的事,就是好奇母親的背景調查到底做到了甚麼程度。
結果讓她心驚。
母親身為金丹修士,又是一國之君,眼力和見識果然不凡。不僅早就看穿了穆羅的魔族身份,還對魔族的修煉之道和秘術都如此瞭解,考慮得妥妥當當。
可是,母親仍然說錯了一個人。
那就是紀年。
他是妖族,哪來的甚麼商賈之子?
他混入宮中,目的不明。
這麼一對比,這個紀年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居然瞞過了母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