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捷閉著眼睛猛猛點頭,嗯嗯嗯,你好好修正道,千萬別讓她的靈根爆炸不成。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道盡頭,人群也漸漸散去。
坪地上,很快只剩下葉捷和凌珣。
凌珣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殿下……謝謝您。”
“客氣甚麼。”
她語調輕鬆:“我們也走吧,先回去,你傷得雖不重,也得處理一下。還有……”
她頓了頓,眼神認真起來:“天祿閣你隨時可以來,這塊手牌就先放在你那,任何時候都有效。”
凌珣看著她明朗的笑容,也發自內心笑了,絕世的容顏舒展,看得葉捷都晃了神。
可他手上動作卻不由分說地,把那塊手牌塞回了葉捷手裡。
她回過神時,東西已經在手上了,愣了愣:“怎麼了?你不想要嗎?”
他是怕之後再出現剛剛那樣的事嗎?
可她都已經表態到那種程度了,那麼堅定地站在他這邊,今天的事傳出去再也不會有人敢怠慢他,他有甚麼好怕的啊。
“不是的,我給殿下添麻煩了。”
“哎呀你!”她簡直恨鐵不成鋼。
凌珣看出了她的急切,微微一笑,解釋道:“殿下誤會了,並非我不願領情,其實……”
他舒了口氣,坦然平和地說下去:“殿下有所不知,我從小到大,甚麼功法也學不會,天祿閣的好東西給我取用實在是太浪費了,所以還是還給殿下,給殿下身邊的其他人吧。”
一開始收到葉捷給他的手牌時,他心中的確生出一絲僥倖,他渴望修煉,他想再試一次。
可結果仍舊無情,他的靈力還是老樣子,根本運轉不起來,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粉碎。
但有葉捷今天為他做的一切,他又釋然了,這輩子就這樣吧,再沒甚麼想不通的了。
不管今後如何,他會永遠感恩她。
葉捷覺得難以置信。
“為甚麼?學不會功法是甚麼意思?”
她認真想了想,好像確實從沒見凌珣展露過主修功法。
但他有靈根啊,也有修為,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靈氣。
相處下來也不像毫無悟性之人,除了命不太好,實在沒別的缺點了。
“我不是不能領悟那些記載。”凌珣進一步解釋,“而是我的靈力一運轉起來就失控肆溢,連最基本的凝聚都做不到。”
與其說他不能修習功法,倒不如說他是不能指揮自己的靈力。
聽完這番說明,葉捷抵著下巴思考起來。
她記得凌珣是火靈根。
火屬性在五行之中最狂暴,火靈根威力相對較大,但控制起來確實更難。
可那也不至於像他這麼嚴重吧!
凌珣見她沉思,便靜靜等著。
她感到難以理解很正常,他也沒甚麼好隱瞞的,若她因此對他感到嫌棄,他也無話可說。
忽然,葉捷抬起頭,好似想到了甚麼一拍大腿。
她直直看向他,眼睛亮亮的:“你想不想參加宗門海選?”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把凌珣聽愣了。
他已經把自己的情況毫無保留告訴了她,本以為會收到她的憐憫。
結果她卻在說甚麼?他一個註定無法寸進的人,那些宗門聖地跟他有甚麼關係呢?
葉捷正色道:“你的問題雖然聽起來沒辦法,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你我不知道不代表世上就沒人知道。”
大道無窮,衍生永珍,甚麼千奇百怪的體質、五花八門的天賦、數不清的變異靈根……說不定凌珣便是其中一種,只是夠稀有,才至今無人知曉。
萬事萬物都有解法,沒有真正無解的東西。
他的問題暫時無解,不過是因為長湘國太小了。
修真界有多大?就算在中洲七十二國之中,長湘國也才排在中游,更遑論遼闊無邊的世外靈域,他只有走出去才有希望。
當然更大的機遇意味著更大的危險,他是想留在這井底一輩子,還是去更開闊的地方找希望,全憑個人選擇。
她的話點到為止。
凌珣聽罷,久久回不過神。
她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濃烈渴望。
他如何不向往!
從小到大,做夢都想!
渴望修煉是他心中最後一顆火星,就算這麼多年心如死灰也一直不肯徹底熄滅的。
曾幾何時,他何其驕傲自己測出來的天賦,何其不甘心啊……
現在,她問他想不想參加宗門海選。
他嘴唇囁嚅著,一個“想”字呼之欲出,卻始終不敢說出來。
看他這個反應,葉捷卻欣慰地笑了。
如此便好。
她不需要他給出明確的答案。
她能看出他的內心,能感受到他的不甘,便足夠了。
至於別的事,她會為他安排好。
“阿珣,只要你想,我會去告訴母親,正式讓你參加。”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牌收起來,既然天祿閣的功法確實對他沒有幫助,那她也不強求。
但她立刻又拿出一個儲物袋。
這裡面裝的正是她曾經的修煉資源。
母親把最好的都給了她,各種輔助修煉的丹藥、能大大提升效率的法寶……
連著儲物袋一併打包塞到他手中。
怕他推辭,葉捷特意道:“你千萬別客氣,我已經沒有靈根了,留著這些也沒用,你得替我好好修煉。”
凌珣怔怔地望著她。
手中的儲物袋沉甸甸的,片刻後,他五指漸漸收攏。
這一次,他收下了。
她的心意,如此珍貴。
他怎能辜負。
“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可別浪費了呀。”她展顏一笑。
“嗯……”凌珣的視線始終不曾離開她分毫,無比鄭重地點頭。
此刻,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想報答她。
她剛才說自己沒有靈根了,但他知道她的靈根在哪裡!
如果這一次真的有希望,那他此生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替她奪回靈根。
“多謝殿下,我現在就回去閉關。”
凌珣面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心中卻悄然以道心立誓。
他一定會報答她的!
最後深深看她一眼,跟她在此別過,相約出發之日再見。
……
許久。
凌珣已經離開了。
葉捷卻還一個人站在原地。
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會不會害了他……”
她有點糾結,系統預言他重傷而亡的日子,貌似正好是宗門海選。
她也不知道這兩者是不是有甚麼關聯。
可一旦錯過,又不知要等上多少年!
機會不等人,她也參加過宗門海選,深知一個機遇能改變一輩子命運的道理。
思量再三,她做出了決定。
去還是得去,但她會全程陪著他。
說不定他的危機其實在別處,去了大選現場反而能規避呢?
有她全程看著,應該不會出甚麼事……
打定了主意,葉捷轉身朝國君寢殿的方向走去。
先把這些打算告訴母親!
她一路小跑,很快便來到母親殿外,剛要進去,卻與一名侍女撞了個正著。
“殿下!您怎麼在這,太好了!”
侍女見到她眼中並非驚喜,而是有些慌亂,看得她有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了?母親身體還好嗎?”
“殿下,我正要去尋您呢!”
侍女神色焦急:“陛下突然傷情惡化了,她有些話要交代您。”
甚麼!
葉捷頓覺天旋地轉。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