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現，風雲起（5）
084
姬軒轅稍稍一頓，面上竟露出微微的笑容：“沒有那麼多為甚麼，就喜歡，所以想娶為妻。”
羲和的心被一把揪住，又痛又澀：“您喜歡她甚麼呢？”
姬軒轅垂下眸去沒有回答羲和這問題，過了會兒，他道：“若無事，你先回去吧。”
羲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下了個豁出去的決心，一瞬間將身上衣服都脫了。纖瘦白嫩的肩頸襯托著粉白的美人面，她哽咽道：“大帝，您見過真正的女人長甚麼樣子嗎？我才是個真正的女人，您看看我？”
姬軒轅雖然沒有抬頭，但也知道羲和做了甚麼。他輕嘆一聲，揮手將她脫下的衣服又將人裹住，然後才抬頭蹙眉道：“羲和……自重。”
“自重有甚麼用？我偏不，我不要循規蹈矩等著你，我要你……”疏忽之間，她人已來到書案另一邊，和姬軒轅面對面，穿好的衣服再次滑落在地。
就在她即將親到姬軒轅的唇，姬軒轅不見了。
門被開啟，光線透進來，羲和設的那點禁制微不足道，姬軒轅動動手指就清理了個乾淨。他人已經走遠，聲音卻留了下來：“回去吧，以後崑崙墟就別來了。”
羲和：“……”
***
力牧帶領的三千天兵乘著不同的坐騎朝澤城進發，風伯雨師一路攜風厚雲相護送，浩浩蕩蕩，所過之處黑雲壓城，電閃雷鳴。
兩日後，天兵到達澤城上空。
偵察兵先落入澤城打探情況，得知窮奇還在，吹了一聲長長的進攻口哨。
天兵們乘坐騎一個一個如下餃子般落下，澤城之內很快廝殺聲起，血流成河。
力牧乘坐虎豹神獸直往王宮而去，早已得到訊息的窮奇在大殿門口嚴陣以待。
力牧不是多話之人，見了窮奇就開戰。兩人神力旗鼓相當，打了個昏天黑地，狂風捲起，最終窮奇不敵被斬去一條腿。
見自己打不過，窮奇振翅往北方逃去。
誰知剛逃到半路，竟遇上相柳。
“將軍……天族帶兵來襲，我…”他話沒說完，圓如銅鑼的一雙眼睛驀地睜得更大，在空中轉了幾個圈，拋灑著腥臭的鮮血落了下去。
相柳擦擦自己的佩劍，面無表情罵了句“蠢貨”，乘坐鳥騎迅速離開了現場。
力牧趕到的時候只看見窮奇的翅膀還在空中撲扇，託著已經沒了腦袋的身體。
***
崑崙墟上有眾神官極力主張為天地共主姬軒轅打造的凌霄宮，原是想讓姬軒轅入主，以示王權威儀，但姬軒轅從來不去，只有發生大事需要集議，才會開啟凌霄殿，號召群臣。
從崑崙墟出來，姬軒轅無處可去，正好貔貅從北方探查而歸說是北地玄冥外出巡查，已經一年未歸。
姬軒轅心下一動，去了凌霄殿。
崑崙山太平了五百年，凌霄殿建成也有約莫五百年。這五百年來，凌霄殿開的次數掰著手指都能數得清。最多的還是集中在最開始那一百年，有些蚩尤餘孽未消，四處作惡，為此有過幾場小的作戰都是在凌霄殿做出的決議。此後，鑲金嵌玉的凌霄宮幾乎常年沉寂吃灰，只有兩隻鼠妖留在這裡時不時擦灰。
收到大帝詔令前往凌霄殿，加上姬瑤受傷的訊息已經傳遍，眾神官有的忐忑、有的興奮，紛紛趕往凌霄宮。
姬軒轅將窮奇在澤城的所作所為與北帝玄冥失蹤的事情講了，眾神官面面相覷。
有神思索著道：“極北之地常年冰雪覆蓋，幾乎沒有生靈來往，若是有叛賊，應該也不多吧？”
“也不一定，有些獸類毛皮厚實，加上神力加持，說不定還真能在極寒之地存活。”
“存活是能存活，但據我所知，那些年被貶去北地的妖獸並不多，更多的都被關在咱們崑崙山的萬妖窟了，北地那點妖獸，難不成還能形成當年蚩尤那等規模的叛軍？何況還有北冥神君鎮守……”
“你是聾了不成，北冥神君失蹤了！”
“……”眾神官短暫沉默後，青龍越眾而出抱拳道：“讓我帶一千兵前去探路吧，探明真實情況再下結論。”
姬軒轅頷首：“多帶一千吧，窮奇神力暴增事出反常，力牧已經帶了三千天兵前去處理，我派人通知他處理完後直接北進與你會合，若有異常，不可貿進。”
青龍點頭應是。
此外，姬軒轅又另外分派了幾十名神官與獸神組合前往各國探查情況。
他的一縷神魂隨著姬瑤出行，所歷世間並不如他想的那般太平。總覺得有甚麼地方不對，加上夫諸反叛，姬瑤受傷，玄冥失蹤，他覺得外界一定有股勢力在蠢蠢欲動。
集議結束後，姬軒轅回到崑崙墟，得知羲和已經離開了，他想了想，往薑石年的三清院飛去。
剛落入三清院，便聽見聽訞一聲驚呼：“羲和，你瘋了麼？！”
姬軒轅一閃身進入姬瑤養病所在的藥房，然而還是晚了。
沒有防範之下，一個神力深厚的神官想要摧毀一個東西簡直太容易了。
她只要推出一掌，面前之物就能碎成渣滓。
姬軒轅進門的時候，姬瑤那具已經恢復大半的身體已經面目全非。
他愣了一瞬，一揮手，將羲和拉至身前卡住脖子。
聽訞能夠清晰聽見骨骼斷裂的咯吱聲，但下一刻，姬軒轅將人摔了出去。盛怒之下雖然面無表情，可眼底的腥紅和戾氣藏不住。
“殺了你太便宜，帝江。”
門外的帝江很快飛了進來。
“帶走，扔進萬妖窟。”
帝江伸出爪子抓起地上還沒反應過來的羲和一轉身就離開了。
聽訞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想上前收拾姬瑤的殘屍，又猶豫地看向姬軒轅。
她清晰看見姬軒轅的太陽xue止不住地跳，有一瞬間，她覺得大帝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姬瑤的屍體。
聽見動靜隨後趕來的薑石年也呆住了。
好半晌才出聲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姬軒轅也終於收回自己的三魂七魄，冷靜道：“無妨，我去將青帝召回來，讓他幫姬瑤施移魂之法。”
炎帝沒來得及說話，姬軒轅已經旋風般離開了這裡。
聽訞和炎帝兩夫妻面面相覷，隨後紛紛看向地上的蛇身屍體碎片。
誰能想到看著溫溫柔柔得羲和嫉妒心竟如此之強，膽子竟如此之大？！
雖然修復非常非常困難，薑石年還是取來一個匣子，將屍體收集起來。
“移魂大法哪有那麼好施行，”薑石年低聲嘆息，“青帝自己都不見得常用此法給自己移魂，何況給他人。莫不如讓姬瑤重新投胎，十八年後，便又是一條所向披靡的神龍。”
“可是，重新投胎，她前世記憶會全部忘卻……”聽訞擔憂地看看門外，“大帝未必肯。”
薑石年默不作聲，不再說甚麼。
靈魂一旦與新生命結合，連神官們也不知兩者究竟起了甚麼變化，總之，所有前世記憶均會被壓制，也就是說，即便姬瑤這靈魂不變，她所有的記憶和認知或許只能留下一星半點，那麼這上千年的記憶該如何找回？
聽訞說得對，姬軒轅斷然不肯。
只有移魂大法可以保留記憶，上天入地懂得此法的，只有南方青帝一個神仙能做到。
姬瑤與當康帶著小文命吭哧吭哧回到崑崙山，剛入山就聽見滿崑崙在議論黃帝發兵北方的大事。那日阿貍在山裡碰見當康得知山名報與大帝，沒多久便聽見山林某處傳來山體崩塌的巨響，幾人趕過去一看，正好看見大帝一舉將夫諸砍頭，收走神力，令其死得不能再死。
隨後一陣白霧繚繞，大帝帶走了重傷的姬瑤。
相識一場，當康雖然不相信夫諸是壞人，但知道自己這個朋友時常被同在一個地方鎮守的神官楚江欺負。姬瑤與她一同逃走，如今那個下場，大帝又下手無情，想也知道是甚麼情況。
他傷心地替夫諸收了屍，然後發現還有一口氣在的楚江。
“這……怎麼處理？”當康問阿貍。
阿貍比他更茫然：“……啊，這個……這個……”
當康：“還是將他帶回崑崙墟吧，好歹是一方神官，讓大帝自己處理。說不定救活了他還能問出更多內幕。”
“行。”阿貍果斷點頭，又問，“那你跟我們一起回崑崙嗎？”
想想如今外面混亂的世道，當康很快決定陪同阿貍一同回崑崙。
兩豬一小人來到崑崙墟，想看看姬瑤現在如何了，誰知門口兩隻比翼鳥嘰嘰喳喳吵翻了天。
“二位，勞駕問一問，姬瑤神女在裡面嗎？現在還好嗎？”阿貍道。
比翼鳥停下來看看來人，一個說“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另一個說“羲和神女當帝后就是比姬瑤更合適”，兩句話後，又吵了起來。
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姬軒轅在閉關修煉，不見客。
至於修煉甚麼，兩隻比翼鳥也不知情，大帝設了禁制，誰也偷聽不見。
“是不是神女還未脫離危險？”阿貍只關心姬瑤。
這回兩隻比翼鳥總算不耐煩地統一了口徑：“姬瑤在三清院養傷，沒回來！”
阿貍鬆了一口氣，心情放鬆地牽著小文命朝三清院去探望姬瑤。
有炎帝坐鎮，想必姬瑤無礙。
誰知到了三清院卻沒見到姬瑤。
“神女在修養，不見客，回去吧。”三清院看門的小童和和氣氣地將人攔在小院門口。
“就扒著門縫看一眼行嗎，就一眼！”阿貍可憐巴巴地請求。
小童無奈轉身往裡走給她看，然而走了半天還是在原地踏步，他道：“看見了沒，設了禁制，我也進不去。回去吧回去吧。”
若不是之前大意隨意讓人探視，又怎會出現那麼嚴重的後果，炎帝夫妻二人如今真是愧疚難當，自姬軒轅離開，就趕緊給小院設了道禁制，嚴禁任何人打探訊息。
姬瑤被羲和傷得本體都沒了的訊息，還不能傳出去！
阿貍等人無功而返，又累又餓，只能返回市集找一家飯店吃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