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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羽民國現噬頭怪(10)

2026-04-01 作者:莫一梨

羽民國現噬頭怪(10)

姬瑤“啊”了一聲猛地抬起頭,腦子裡亂竄的迷藥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匆忙起身跑出去找茅坑,回來以後已經雙眸清明。

不成想只是短暫地“睡”了一小會兒,這客棧裡的場景已經叫她雲裡霧裡完全找不著北了。

她見了姞溫那副慘象,心知必定是姬軒轅所為,但也未免覺得可惜,頗覺遺憾地道:“幹嘛要毀了他的容呢……”

姬軒轅面不改色:“是他先毀了別人的容貌並啖肉嗜血的,我只不過挖了他一隻眼,以牙還牙都不算,怎麼,神女還為這種人不人的東西心疼?”

姬瑤想起方才此人那副滿口獠牙的尊容,汗毛又炸起一身,且又聽姬軒轅那陰陽怪氣的調調喊她“神女”,便十分英明果斷地點了個頭贊同道:“不心疼,大帝十分有理。”

這時,地上的白髮女人從地上緩慢坐起來,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渾身溼漉漉的,臉色慘白,頭髮也慘白,嘴唇犯紫,眼圈發黑,不是水鬼,勝似水鬼。

但那一雙微微泛紅的目光卻十分楚楚可憐,視線掃了一圈,看見瞎了一隻眼的姞溫後,女人明顯瑟縮了一下,然後可憐兮兮地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細聲道:“你們……是誰?為何抓我?”

大家一時都沒開口,默契十足地想看她接下去要怎麼演。

姬瑤不明前因,更不知從何開口。她看了一圈後,決定抱著手臂站在姬軒轅的身邊給他撐門面。

姬軒轅抬頭瞥了她一眼,終究也沒說甚麼,轉向那女人問道:“你是甚麼人,為何來羽民國偷魂?”

女人眼珠輕輕一轉,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姬軒轅,整個身體縮得更加楚楚可憐了:“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你們……你們又是甚麼人,為何要抓我?”

那邊的姞溫不知是疼的還是懶得看這拙劣的表演浪費時間,抽了一口氣,道:“別演了,我都說了,你也快些交代吧,是你誆我來這兒吃人的,這種時候了裝甚麼無辜?”

女人眼睛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卻似打定主意要將無知戲碼演下去,她將腦袋越發往自己膝蓋裡縮:“我不認識你……”

話音未落,一顆瓜子嗖地一聲破空而來,釘在女人的腳邊。

那力道非同尋常,瓜子不破,木板卻嘎吱一聲,裂了。

女人抖了抖,驚呼一聲往旁邊挪去,卻碰到一雙腿。

離光居高臨下看著她,他本就凶神惡煞的,瞪著一雙大眼更有些閻羅的鬼氣,喝道:“問你話呢,為何來羽民國偷魂?演甚麼楚楚可憐,信不信我一掌打爛你的臉?”

女人見狀不好,眼珠一轉就準備開溜,但她全然不知這群人的深淺,完美詮釋了甚麼叫做不見棺材不落淚——離光只是見她眼珠亂轉就知道她想做甚麼,輕輕鬆鬆拎著她的後頸將其往後一摔,木板嘎吱一聲又裂了一塊。

女人身上確乎半點神力也沒有,這輕輕一摔就叫她噴出一口鮮血來,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沒動靜。

離光上前,獰笑著抬起手。

女人瞳孔一縮,終於臉色大變:“別打,我說!”

離光放下手:“早說不就完了。”

他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站著,等著姬軒轅問話。

姬軒轅面無表情看著那女人,道:“你用甚麼東西收的魂?你手裡有收魂袋?”

姬瑤一雙眼睛霎時瞪得溜圓,心道:收魂袋!這東西也能隨便拿出來玩的?

所謂收魂袋,是由上百顆收魂靈石墜連而成的石袋子,每一顆收魂石能容納一個魂魄,且都有編號,便於鬼差記錄時間和姓名,而後按著順序去給魂魄分類,送往來生。

而收魂袋這東西早在姬軒轅受神之前就已經存在於世間,為鬼差專屬。

沒錯,世上早就有鬼差一職,早就有人在這世間默默承擔接魂送生之事,以保證有靈生物生生不息。

而曾經,公孫衍也曾接過收魂袋,在崑崙寨裡當過鬼差。

姬軒轅幼時很特別,他有一雙異於常人的雙眼——能夠看見魂魄。

那是生靈死時自身體飄出一團白霧狀的東西,那東西飄渺無倚,卻彷彿有靈,能說會笑,姬軒轅也不知自己如何看懂那團白霧的意思,但他就是能懂。

多數時候是村裡的老人剛好去世了還沒有離開,就會告訴他哪裡還埋了彩色的貝子,或者哪裡哪裡還藏了他捨不得喝的酸酒。

也有時候是不小心病死的小孩,告訴他自己終於不冷了,也終於不用捱餓了,叫父母不必太傷心……

他曾把這些事情說給周圍人聽,雖然大家證實了他所言不虛,卻教導自家小孩遠離他,不要和能看見鬼的人一起玩,容易招鬼纏身。

小小公孫衍便因這神奇的能力被迫孤獨了很長一段時間,那麼長的一段時間裡,他撿回了姬瑤,從此和姬瑤相依為命。

後來,他的父母終於帶著他搬了家,搬到了神農氏聚居的村子裡,他才有了新的小夥伴。

薑石年並不介意他有一雙奇特的雙眼,因為他自己也有一對不同於人的牛角。

再後來,公孫衍父母早逝,小小年紀的他被迫自己討生活,而作為下一任神農氏族長兼鄰居的薑石年則對他多有照看。

公孫衍眼力好,箭法準,神農氏集中外出打獵時,薑石年總要帶上他一起。也就在某次打獵途中,兩人遇到了他們的師父,姬老頭。

姬老頭只有姓,沒有名,是個年邁的鬼差。

他孤魂一樣四處遊蕩,揣著一個收魂袋,收魂,也送魂,不知不覺到了這個村子時,卻在此地病倒了。

經過兩個青年的商量,公孫衍將其帶回了家,反正家裡沒有大人,屋子卻有多的,多一個老人也不礙甚麼。

便在那時,姬老頭開始教公孫衍收魂。

再再再後來,姬老頭在村子裡又生活了五年,由公孫衍送終,鬼差這一職便落到了姬軒轅頭上。

姬軒轅兢兢業業當了幾年鬼差,迎死送生,直到自己回崑崙山受神,才將收魂袋遞交出去,且一分為二,給了以魂魄之身受神的範無救和謝必安。

雖然收魂袋是鬼差專屬,可姬軒轅知道,收魂袋的獸魂石雖稀有,卻不是沒有,只是魂魄無知無覺,並不是甚麼好東西,也沒甚麼用處,尋常人閒的沒事誰會抓著魂魄玩兒?

而若有人大量抓魂,背後勢必有情況。

白髮女人跌坐在地上,身形單薄,木板樓房擋不住秋日的冷風,她被涼風一吹,渾身瑟瑟發抖,咬緊了牙關才止住顫抖。聽聞“收魂袋”,她倏地抬頭看向姬軒轅,彷彿才明白自己在劫難逃了似的。

默了默,她緩緩伸手摸向自己高高盤起的頭髮,口中輕輕喃暱道:“收魂袋……大人說的,可是這個東……”

話音未落,她竟取下頭上細細的髮簪,狠心朝著自己胸口紮下去!

離光眼疾手快將其打飛了,那女人頓時一頭白髮散落,整個人趴在地上,形容更加狼狽。

“搜吧。”姬軒轅不耐地垂下眼,懶得與其多費唇舌。

姬瑤聞言一擼袖子便上前:“好嘞,我來!”

她在女人身上上下其中,果然從其抹胸內摸到個石頭墜連的袋子,邀功似的拿回來給姬軒轅:“看,果然是搜魂袋!嘖,只是看著比尋常的袋子小一些……”

姬軒轅將那收魂袋放在指尖細細摩梭。

他曾日日對自己手中收魂袋的一百零八顆磁石細細琢磨過,每一顆都熟悉,但這個收魂袋的石頭他一顆也沒有見過,都有些粗糙,並不像被經年使用的樣子。而且串起來的石頭只有二十幾顆,即是說,一次最多隻能裝二十幾個魂。

他蹙眉,問那白髮女子:“這東西,哪兒來的?”

白髮女子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再沒了方才演戲抵賴的形容,神色變得陰冷而落寞。她抬眼看了看已經在姬軒轅手中的收魂袋,泛紅的眼裡浸出晶瑩的水光來。那目光如沾了蜜糖一般黏黏地盯著那袋子,彷彿裡頭裝著她的至親至愛,如此那般難以割捨。

連沒心沒肺的姬瑤也看得有些動容。

姬軒轅敏銳地摩梭了一下其中一顆那石頭,道:“這收魂袋裡,裝著你的甚麼人?”

女人輕輕一震,眼眶內的那顆淚珠便順著臉頰滑落。

“你若有甚麼苦衷儘可說出來,”姬軒轅放下手中收魂袋,微微一嘆,“此事落到我們手上,你想辦的事情必定辦不成了,若你肯好好與我們說,我或許可以成全你的心願。”

女人絕望的眼底猛地翻起一點希望來。

姬軒轅:“說吧,誰給你的這個收魂袋,你準備將這些魂魄送往何處去。”

女人的視線定定落在這個氣宇軒昂的男人臉上,他很年輕,可是周身散發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那威壓如同一座難以言狀的冰山,憑她自己無論如何也翻不過去了。

男人的目光懶懶的,掃過自己的時候幾乎不帶一點憐憫,他彷彿甚麼都不在意,他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她很明白這一點,而且他說話算話,她亦明白。

洶湧的悲傷忽然從心底磅礴而出,被她壓抑了許久的絕望終於在此刻爆發。她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像中了劇毒命不久矣的人突然得到另一瓶毒藥,有人告訴她,這能以毒攻毒……她怎麼可能不喝呢?她一直就在飲鴆止渴。

女人忍著巨大的心顫,終於哽咽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們必許承諾救回我女兒。”

一句話從她口中流出,可她覺得自己都聽不清自己說了甚麼。

然後就見那人想也不想就說了一個字——“好。”

她叫姚阿令,是司幽國人。

司幽國同羽民國一樣,也是一個隱居世外的部落,但又與羽民國稍有不同,司幽國不像羽民國這般長期深處幽暗叢林,它半明半暗,一半生活在山洞,一半生活在山谷。

這個國家的人看著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但他們身體純白,且有部分人的身體異常,能一體納二魂。

一家人中,若是親人死了,自己又願意同親人共享身體的話,便去請大幽司做法,在親人瀕死之時,將靈魂引入自己身體,做成一體二魂,共同生活。

不過這種情況一般都只用在情深的夫妻或者兄弟手足身上,畢竟都還年輕,相互之間也沒甚麼身體方面的隱秘。

姚阿令的女兒才五歲便生了重病,瀕臨死亡,她和丈夫的身體都不能一體納二魂,於是絕望的她帶著孩子去求大祭司。

她在大祭司的家門口跪了三天,水米未進,幾乎死去,大祭司終於放她進了門,並且告訴她一個讓孩子重回世上的辦法。

大祭司說自己正在研製一種能夠令人起死回生的藥,可這種藥需要很多靈魂做實驗,而這並不是甚麼光彩的實驗,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若她一定要讓她女兒回來,就須得幫她帶很多魂回去。

“所以,是你們部落的大祭司讓你來羽民國偷魂的?”姬軒轅問道。

“對,”姚阿令聲音低低的,“她告訴我,羽民國與世隔絕,不容易引起懷疑。”

姬軒轅又道:“那你送了多少魂回去了?”

“記不清了,可能上百個。”

“羽民國守衛森嚴,你又是怎麼進進出出不被發現的?”

女人看了鯤鵬一眼,低聲道:“走水下。近日羽民國軍官到處在找我,我本打算就此離開的……”

結果運氣不好,居然湊巧被前去抓魚吃的鯤鵬給抓了。

姬軒轅目光微微一動:“羽民國和司幽國是水路相通的嗎?”

姚阿令點了個頭:“但水路需要跨越黑水山,要在水下潛兩日方能到。”

姬瑤忍不住插嘴:“潛兩日?你……你不是人麼,怎麼做到的?”

姚阿令:“大祭司給了我一種果子,吃了以後可以在水下自由來回,不必浮出水面也可撐三日。我就是靠著這個果子,走水路來回兩國之間的。”

她抬頭看向姬軒轅:“但我每次出門大祭司只給我一顆那果子,若你們要跟我去,除非你們都能在水底潛兩日不呼吸。”

姬瑤也疑惑地看了一眼姬軒轅,姬軒轅緩緩吐出三個字:“沙棠果。”

神女才疏學淺,但不妨礙她不懂裝懂,於是十分高深莫測地抄著手臂點了點頭:“唔……原來是此物。”心中卻想著等會兒去翻翻百寶袋,說不定就帶了呢。

姬軒轅瞥了她一眼,道:“崑崙山上沒有這東西。”

姬瑤:“……”

姬軒轅:“最後一株沙棠樹在多年之前被帶出了崑崙山。”

姬瑤愕然:“誰帶走的?”

姬軒轅十分不在意地搖搖頭:“不知。”

不知……

這麼個寶貝東西被人帶出崑崙山,你堂堂……好,此事須得回去找那經常監守自盜的英招好好談一談。

姬軒轅卻並不在意這個,他繼續問那姚阿令:“那你可知道,這些魂魄被你帶回司幽國後,大祭司用他們都做了甚麼?”

姚阿令茫然地看著姬軒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大祭司是司幽國最厲害的法師,她說了這樣能救她女兒,為了女兒能回來,她殺人放火都做得,又哪管這些魂魄最後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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