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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2026-04-01 作者:不吃豆芽菜

第三十四章

江家護衛與山匪瞬間廝殺在一起,槍聲、刀兵聲、慘叫聲混作一團。

喬雲時怔在原地,抬眼看江岸:“你怎麼會在新安?”

“李子華通匪,借山匪隻手掠物資。”江岸目光冷厲,掃向潰逃的山匪,“我再晚來一步,你當真要把命搭在這裡。”

“城門那邊怎麼樣了?”喬雲時急聲問。

“山匪火力不足,守住了,你哥正在收尾。”江岸眉頭緊鎖,“糟了!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城池!”

喬雲時猛地一怔。

她終於明白——

山匪偷襲縣城,從頭到尾都是調虎離山!

他們故意攪亂新安,引走所有兵力,真正的目標,是後山無人防守的物資!

江岸立刻勒轉馬頭:“十二,你去城門調援,我跟雲時先去後山!”

兩匹快馬踏著夜色與火光,瘋了一般朝著後山疾馳。

倉庫門口早已亂作一團,山匪砸開了門鎖,正一箱箱往外拖物資——布匹、藥品、鹽巴、糧食。幾個看守倉庫的護衛倒在血泊裡,氣息奄奄。

“住手!”

喬雲時策馬直撞過去,風鈴通人性,揚起前蹄狠狠踹向最前排的山匪。她手腕一翻,馬鞭抽得空氣銳響,捲住一名山匪的刀鞘,猛地一奪,反手將人甩在地上。

兩人背靠倉庫而立,一鞭一槍,一柔一剛,竟硬生生將數十名山匪擋在外面。江岸槍法精準,每一聲槍響都有人倒下;喬雲時鞭法凌厲,專打手腕關節,逼得山匪近不了身。

可山匪一波接一波,悍不畏死。

頭目躲在人群后,陰惻惻地笑:“江家小子,喬家丫頭,別掙扎了!今日這新安,這物資,都是老子的!”

“做夢!”江岸厲聲呵斥,再次開槍,卻在這時——咔噠,子彈空了。

山匪頭目見狀,狂笑出聲:“沒子彈了!給我上!殺了他們,物資全是你們的!”

潮水般的山匪瞬間撲上!

江岸將喬雲時狠狠往身後一推,拔出腰間匕首,迎面衝了上去。匕首刺入血肉的悶響傳來,他悶哼一聲,肩頭被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衣衫。

“江岸!”喬雲時揮著鞭子瘋了一般掃開眾人,衝到他身邊。

就在這時喬宇盛帶人出現了,立刻開槍壓制,局勢瞬間逆轉。

山匪頭目見行蹤敗露,咬牙嘶吼:“快搬!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就燒!絕不能留給他們!”

火光瞬間舔上木箱。

喬雲時眼睛發紅,揮鞭打散撲上來的匪眾,一腳踹開著火的箱子。

舊倉前,槍聲漸歇。

山匪死的死、降的降,物資雖有損耗,但保住了大半。

喬是安看著江岸,神色複雜。百年規矩,新安與練歙,從不越界相幫。可今夜,練歙江家的人,卻為了守護新安,踏過了練江。

次日清晨,新安縣的硝煙漸漸散去。

山匪被徹底清剿,頭目被活捉,押入大牢。

百姓們走上街頭,清理灰燼,雖然城池殘破,卻人人眼中帶著希望。女子學堂裡,宋楝帶著姑娘們為受傷的人包紮傷口,忙前忙後。喬是安看著江拙與葉妥派人送來藥品糧食神色釋然。

喬雲時陪著江岸在庭院裡散步,他的傷口剛包紮好,走得很慢,她就一步一步跟著。

風鈴湊過來,用腦袋蹭了蹭喬雲時的手,又親暱地碰了碰江岸的肩膀。

江岸輕笑,摸了摸馬脖子:“看來,它也認我這個主人了。”

“誰要你當主人。”喬雲時依舊嘴硬,耳尖卻泛紅。

次日天剛破曉,練江兩岸已是戒備森嚴。

江岸一身深灰色西式獵裝,領著省府派來的執法隊,直奔練翕縣衙。鐵靴踏過青石板,聲響沉悶,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奉省府令,緝拿貪贓枉法、禍亂地方之徒,閒人避讓!”

喝聲傳遍街巷,百姓紛紛湧至街邊,目光緊緊鎖向縣衙大門。

一聲喝令震徹縣衙大堂,李子華臉色驟變,癱坐椅上,再無半分往日氣焰。

江岸立在堂中,目光冷厲如刀:“你通山匪、襲新安、開煙館、擄良女,殘害百姓,把持地方,樁樁件件,罪證確鑿,鐵案難翻。”

隨行人員當即呈上密信、供詞、賬冊,人證物證俱在,字字泣血。

李子華面如死灰,仍欲掙扎:“我是省府任命的縣長,你無權抓我!”

“你的權,早被革了。”江岸聲音平靜,卻字字千鈞,“省府下令,你貪贓枉法,禍亂兩縣,即刻革職拿辦。新任縣長,不日便到。”

話音未落,執法隊員上前。

昔日橫行一方的土皇帝,終成階下囚,被押出縣衙時,沿街百姓唾罵聲震天,積壓多年的怨氣,一朝盡散。

江岸立在江邊,望著重歸安寧的兩岸,神色稍緩。喬雲時策馬而至,停在他身側。

“都解決了。”

江岸轉頭看她,眼底冷意褪去,多了幾分溫和:“舊惡已清,從今往後,新安與練翕,都會是新模樣。”

江風拂過,吹散過往陰霾,晨光灑滿大地。黑暗落幕,光明,才剛剛開始。

江宅燈火溫和。

江岸往母親對面一坐,嘴角還帶著點散漫笑意,半點沒有在外審案時的冷硬。

葉妥剛要開口提姜家的事,他就先笑著截話:“葉妥女士,我知道您想說甚麼。姜家那門親事,您就別費心了。”

葉妥蹙眉:“你又鬧甚麼性子?薑茶那姑娘哪裡不好?”

“我不喜歡她,從前不會,往後更不會。”江岸抬眸,目光清明而堅定,“娶個不喜歡的人有甚麼意思,媽,你若真為我好,就把話說的透亮些,斷了姜家的心思,也省得日後徒生事端。”

他說得輕巧,態度卻明明白白——這事兒,沒商量。

葉妥被他這半認真半耍賴的模樣堵得沒轍,只得嘆一聲:“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訊息一到姜家,登時翻了天。

薑茶垂著眼,眼圈泛紅,站在廳中一聲不吭。

薑母氣得指著她罵:“你說說你!連個男人都抓不住!好好的江家姻緣,就這麼被你作沒了!”

姜父亦是怒不可遏:“別以為兩縣禁令解了,你就能隨心所欲!我和你娘死都不會同意你跟喬宇盛!他一個拿槍赴險的,今天不知明天事,你想都別想!”

薑茶心口發澀,眼淚無聲砸在衣襟上。

而另一邊,喬宇盛接到了岑今山的加急信函。

信中字字沉重:南方日軍猖獗,戰事吃緊,令其即刻歸校,奔赴前線。

家國在前,他別無選擇。

他深知自己此去生死難料,更不敢去見她,怕一見面,便捨不得離開,更怕自己失控,說出讓她空等一生的話。

思來想去,他只提筆,寫下一封簡訊,託人悄悄送去。

信上字跡挺拔,落筆溫柔克制:

江茶,見字如晤。

軍情突至,即刻啟程赴前線,未能與你道別,心有歉然。你我相識以來,諸多相處點滴,我皆默默記在心底,未曾言說,卻從未忘記。我知你堅韌獨立,有擔當、有風骨,絲毫不輸世間男子。

願往後你不必為旁人言語所困,不必為世俗規矩所累,只管順著心意,好好生活,好好做你自己。

戰場萬里,死生難料,我不敢許你半分將來。只盼你安穩度日,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喬宇盛親筆

信箋落下,薑茶指尖微顫,淚水無聲打溼紙面。有些心意不必說破,亂世一別,他未說喜歡,卻把最好的祝福,全都給了她。

*

喬宇盛奔赴前線,轉眼已是一年。

這一年間,日軍攻陷皖南蕪湖、宣城,戰機頻頻掠過新安與歙縣上空,轟炸沿江村鎮,封鎖水陸要道。兩縣雖未被日軍徹底佔領,卻早已陷入四面環伺的危局,糧鹽禁運,商旅斷絕,百姓度日維艱。

日子在硝煙與隱忍中緩緩捱過,喬雲時不再是當年那個只會揮鞭逞兇、橫衝直撞的小丫頭,眼底多了沉定,肩上多了擔當。

江岸看在眼裡,從不多言,只默默將她護在身後。

一日深夜,他悄聲翻進喬府後院,指尖敲了敲她的窗欞。

“出來。”

喬雲時披衣起身,跟著他一路繞到城郊僻靜處。月光落在荒草間,江岸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德制手槍,槍身鋥亮,分量卻剛好適合女子握持。

“拿著。”他將槍塞進她手心,“亂世裡,鞭子護不住你,槍可以。”

喬雲時指尖一顫,握緊冰涼的槍身,抬頭看他。

江岸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月光將他輪廓描得溫柔。他一步步教她握槍、瞄準、扣動扳機,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帶著薄繭,卻穩得讓人安心。

“呼吸放輕,眼盯準星,別慌。”

“槍響的瞬間,身子別抖。”

“記住,槍是用來護人的,不是用來逞兇。”

一聲輕響,子彈擊穿遠處土靶。喬雲時肩頭一鬆,回頭撞進江岸含笑的眼底。

“學得倒快。”

“那是自然。”她揚著下巴,依舊是那副不服輸的模樣。

江岸低笑,將幾發子彈壓入彈夾,塞進她口袋:“隨身帶著,遇事別硬拼,先護好自己。”

那之後,他時常帶她去城外練槍,從手槍到步槍,從站姿到臥倒,一招一式,耐心至極。喬雲時學得極快,槍法日漸精準,目光也愈發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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