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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回程之路異常順遂,反倒讓三人心中疑竇叢生。果然,未入縣境,便已聽聞姜家遭李子華暗中控制的訊息。

三人在練江邊,進退兩難。

江岸先開口:“練翕此刻局勢不明,你就別去了,讓十二先送你回去,我獨自回家探探虛實。”

喬雲時自是知道此時的情況容不得她魯莽行事,點頭道:“好,我不用送,不越江他不敢有動作,你們回去千萬小心。”

“嗯,你在家等我訊息。”

江岸不在堅持讓十二送她,李子華就是在猖狂,也絕不敢在新安地界撒野。

三人分頭行動,喬雲時一回到喬府,便直奔祠堂抄起了家訓。

“老劉啊!你說我這女兒,怎麼偏生的的如男子一般,拼了命的往外闖呢?”喬是安長吁短嘆,愁眉不展。

“老爺當真覺得,小姐不該如此嗎?”

“可女子總歸該賢淑些才是。”

“老奴倒覺得,小姐擔的起一個“奇”字,沒甚麼不好,正如小姐所說,世間女子為何只能活成一個模樣。”

喬是安聞言失笑:“倒是我迂腐膚淺了。”

“老爺一心為了少爺小姐著想,他們心中自是明白的,不然小姐也不會一回來就直奔祠堂了。”

“罷了,去祠堂看看去。”

喬雲時坐在案桌前吃著點心邊說道:“點點,別寫了,剩下的等會我自己來。”

“沒事的雲時,方才那篇有兩個字仿得不像,我再寫兩張便是。你慢些吃,別噎著。”點點正低頭模仿著喬雲時的字跡,一絲不茍地抄寫家訓。

“你們在做甚麼!”

一聲厲喝驟然響起。喬雲時嘴裡的點心還未嚥下,猛地噎在喉間,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大……大伯……”點點手中的筆瞬間頓住,筆尖的墨砸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咳咳…咳…”喬雲時錘著胸口勉強將食物吞嚥下去道:“是我逼她的。”

“大伯,不怪雲時,是我自己……”

“老劉,你送點點先回。”

“是。”

點點放下筆硯後,擔憂的看了眼喬雲時,滿眼無能為力,只能默默退出祠堂。

喬雲時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牌位前跪了下來。

“我沒讓你跪祠堂,更沒罰你抄家訓,你自己跑來領罰,卻又假手於人,還敢偷食供品,何其傲也?”喬是安走進堂內繼續說道:“知進退,明得失,懂取捨,識大體,有敬畏。你當真讀懂過喬家家訓嗎?你總說我對你要求嚴苛,可你真有獨自承擔一切的能力嗎?”

“父親從來沒有信任過我,對不對?不管我做任何事,在你眼裡都是錯的。”喬雲時面向眾牌位並未回頭。

喬是安一怔,滿臉詫異,女兒竟如此看待自己。

不等他回答,喬雲時繼續開口,帶著多年的委屈:“如當年一樣,我與哥哥之間,你永遠不會選擇我。”

喬是安被這話堵的啞口無言,因為他心中的確實有愧。

“父親不必答我也明白,父親在縣內籌辦學堂,鼓勵女子上學讀書,對百姓仁厚,對哥哥亦是有求必應,滿意至極,唯獨對我,您從未說過一個好字。”

“你…你竟這般想我?”

“父親可曾夢到過母親?夢裡,她會不會質問您,為何偏心至此?”喬雲時猛地轉頭,瞪著他,眼眶泛紅。

“……混賬!”喬是安氣得渾身發抖,揚手便要落下。

眼看巴掌落在面前,喬雲時絲毫未躲,直直抬眼:“女兒自小沒有母親管教,自然長不成父親期待的模樣。”

“你…咳咳咳……”喬是安咳的面色通紅,收回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你……”一口氣上不來,直直的往後倒了下去。

喬雲時往前撲過去,護住喬是安的後腦喊著:“爹…爹……你怎麼了…來人啊…快來人!”

“劉叔,我爹怎麼樣?”

“大夫說幸好當時小姐護住了老爺,沒有磕到腦袋,不然後果……現已無礙,小姐先回去歇著吧。”

“好,爹一醒,劉叔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吧小姐。”

喬雲時的母親因生她時難產去世,父親在她五歲那年收留了一對母子,他們二人對喬雲時都很好,四人就這樣過了三年,直到他們一家從泰阜遷來。

喬是安是一縣之長,心中裝著他的百姓,“選兒子”這三個字在喬雲時的腦袋裡無法忘懷,幼時她不懂,明明自己才是親生女兒,為何父親不選自己。

長大後她懂了,百姓為先,她對喬盛宇唯有敬仰,縱有羨慕和嫉妒,絕無半分恨意,可方才那些一時氣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

此刻的她,滿心只剩悔恨。父親對哥哥的好,不過是對他亡母的愧疚,而自己的話,卻像一把利刃,狠狠扎進了他的心口。

喬雲時翻來覆去睡不著,披上外衣起身,聽到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

喬雲時立刻警覺起來,握緊馬鞭,靜靜站在門後。

“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縫。

喬雲時握緊鞭子準備揮起,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十姐~十姐~”

“黑伢!你在晚喊一會兒,這鞭子就落在你身上了。”喬雲時收了鞭子開啟燈,“進來吧。”走到床邊穿上鞋問:“家裡沒錢了?”

黑伢搖著頭說:“十姐給的銀錢夠多了。我是來送信的。”說著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遞上。

信是江岸寫的,李子華以姜家售鹽銷路有疑為題,控制住了姜家的鹽行,所幸十二帶著薑茶的信已經接走了製鹽師傅,已經往蘇區轉移了。只是眼下情況危急,在薑茶未歸之前,江岸絕對不能現身。

“他人呢?”

“我不知道,他沒說,只讓我把信交到你手上就走了。”

“好,我知道了。”喬雲時將信燒盡,又道:“對了,黑伢你明天回來繼續照看風鈴吧,工錢同你爹的一樣。”

“十姐還願意用我?”黑伢有些激動。

“不管怎麼說,緝私隊你找來了,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十姐,對不起。”黑伢低下頭,“其實我當時連緝私局大門都沒進去,是江二爺身邊的十二去報的信。”

“十二?!”

“那日緝私隊的人根本不聽我分說,直接把我趕了出來,我去喬家找人,等我們去到緝私局他們說已經出警了,喬縣長問過,是那個十二來緝私局舉報的。”

“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好,十姐,對不起,我以後一定好好照看風鈴的!”黑伢說完跪下磕了個頭一溜煙的跑走了。

喬雲時從沒怪過黑伢,這本就不是他的錯。

她大概知道江岸會藏在哪裡,既然他沒來找自己,想必那地方是安全的,自己也不必過去了。

次日清晨,阿滿伺候喬雲時洗漱,告知她劉叔傳來訊息:老爺昨夜已醒,此刻正在前廳用早膳。

他們父女向來如此,一個遞臺階,一個順勢下。只要同坐一桌吃飯,昨日的爭執,便算翻篇,誰也不會再提。

“近日外面荒山鬧鬼的傳言愈演愈烈,不知真假,這兩日便安分待在院中,莫要亂跑。”喬是安淡淡開口。

“知道了。”喬雲時應聲後埋頭扒飯。

可她窩在院裡越想越不對勁,父親向來不信鬼神之說,更何況這荒山地界,不屬兩縣管轄,父親怎會無緣無故提到荒山。

喬雲時放心不下,趁著入夜偷偷溜了出去。

果然,江岸藏在荒山腳下的那片荷花池處。

“去華阜之前,那傳言確實是我放出的,如今……”江岸話說一半,目光驟然投向她身後,神色驚變。

喬雲時見他面露驚恐之色,瞬間汗毛倒豎,猛的轉身,抽出馬鞭胡亂甩著聲音微顫:“啊——!是人是鬼,給我出來!”

“哈哈哈哈哈……”江岸捧腹大笑,直不起腰。

喬雲時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轉頭走到江岸身旁,卯足了力氣往他腳上踩去,咬牙切齒:“好笑嗎?!”

江岸見她生氣,輕咳一聲不再嬉笑,話鋒一轉:“既然想知道這荒山上藏著甚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上山一探便知,喬大小姐,敢不敢?”

“我有何不敢!”喬雲時硬著頭皮答應。

兩人隨即便往荒山深處走去。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空。喬雲時渾身一顫,那分明是個女子的哭喊。

二人循聲奔去,穿過一片密林,眼前的景象讓二人震驚不已,一個穿著猩紅褂子的老婦人,正揪著身穿嫁衣的女子頭髮,往山下拖拽。

月光下,老婦人鬢邊的金步搖晃出森冷的光,“小賤蹄子!你娘已經將你賣了!休想再往回逃!”老婦人操著濃重的口音,手裡的剪刀抵在女子頸間,“張家老爺就喜歡你這樣烈性的,賣到練歙當八姨太正合適!”

女子掙扎間轉過臉來,月光照出她鼻尖上那顆熟悉的褐痣。喬雲時倒抽一口冷氣,是家裡長工宋叔的女兒!

三個月前宋叔去世,宋嬸哭著說把女兒許給了鄰縣布莊的少爺,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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