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章 第十五章

2026-04-01 作者:不吃豆芽菜

第十五章

“不知母妃急召兒臣,可有要事吩咐?”祁殊同躬身請安,聲線沉穩,禮數分毫不差。

“那個賤人剛入宮時尚懂殷勤,如今本宮數次相邀,竟次次推脫!她聖寵正濃,再過些時日,怕是更難拿捏了。”貴妃指尖碾著錦帕,眉峰凝怒,“她入宮前待的那忘世居,你查過了?”

“兒臣已查。忘世居主人是外鄉來的商客孟氏,入啟城後便拜在了季行簡門下,看著並無異樣。”祁殊同垂眸回稟。

“季行簡?”貴妃眉尖一蹙,語氣添了幾分警惕。

“正是。此人雖只是吏部一介主事,卻頗有手段,此次將那孟氏獻入宮來,便是他的主意。”

“雖是你麾下之人,卻萬萬不可掉以輕心。自白薇嫁與祁夜闌,你舅父與我便生了些隔閡,血親尚且如此,何況一個外人?”貴妃的聲音冷了幾分,字字敲在實處。

“兒臣謹記母妃教誨,必當嚴加提防。”祁殊同俯首應下,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已悄然收緊。

……

慈寧宮內祁玥瑤正陪太后用膳,碧玉羹蒸得軟糯,她執銀匙輕舀一勺奉到太后面前,語氣溫婉:“皇奶奶慢用,這羹熬得綿密,最是養人。”

太后含笑頷首,嚥下口中的蓮子羹,溫聲問:“這幾日,都還安穩?你四哥那邊,倒也沒慢待了你。”

“勞皇奶奶掛心,四哥待我素來周全。”祁玥瑤垂眸舀湯,語氣輕淡,似是隨口閒談,“只是前日在府中偏院偶遇了個人,說是吏部的主事,季行簡。”

她抬眼,眸光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疑惑:“兒臣瞧著面生,問了府裡的嬤嬤才知,那人竟常往四哥府裡去,似是幫著打理些外頭的俗務。”

說罷便輕輕斂了話頭,又替太后添了溫水,似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話,無半分刻意。

太后執杯的手微頓,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凝思,指尖摩挲著杯沿,淡淡道:“季行簡?倒是聽你父皇提過一回,說是吏部近來冒頭的一個,聽說頗有些鑽營的手段。”

頓了頓,她看向祁玥瑤,語氣添了幾分叮囑:“你四哥素來不愛與朝官走得近,怎倒與這等人有牽扯?往後在府裡再遇著,不必多言,避著些便是,省得沾了些無謂的算計。”

“兒臣曉得。”祁玥瑤乖巧應下,唇角依舊噙著軟笑,心底卻穩了幾分——她既將季行簡與祁夜闌的牽扯遞到太后面前,往後這人的一舉一動,慈寧宮自會留眼,這便夠了。

膳後奉茶時,太后似是忽然想起,漫聲對身側的掌事嬤嬤道:“去查探一下,吏部那個季行簡,到底是甚麼來頭,又與祁夜闌府中,究竟有幾分交情。”

嬤嬤躬身應下,悄然退了出去。

祁玥瑤執茶盞的指尖微曲,垂著眸似在細品茶香,餘光卻瞥見太后凝著眉,指腹一下下輕叩著案几。

“夜闌這孩子,”太后忽然開口,“自小就有主意,偏生性子冷,心裡藏的事,誰也摸不透。這吏部主事看著是不起眼,可平白無故往他府裡湊,哪有那麼簡單。”

祁玥瑤抬眸,眼底凝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聲音軟和:“皇奶奶說的是。兒臣也覺著蹊蹺,那日偶遇,他見了兒臣,倒似是刻意避著,反倒更讓人心裡犯嘀咕。”

她這話點到即止,沒再多說,卻偏偏戳中要害,刻意避嫌,便是心有鬼。

太后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既瞧出不對,往後便多留個心眼,不必刻意打探,只當尋常走動就好。真有甚麼事,悄悄遞個話,有本宮在,護著你便是。”

“謝皇奶奶疼惜。”祁玥瑤忙放下茶盞起身,屈膝福身,順勢靠了靠太后的臂彎,像個全然依賴的小輩,將那點暗藏的機鋒盡數斂去。

正說著,外頭小太監輕步進來回話,說貴妃遣人來請太后移步御花園賞荷,太后眉峰微挑,唇角勾出一抹淡涼的笑:“倒是巧,她這時候來請,怕不只為了賞荷。”

祁玥瑤垂眸斂去眼底的瞭然,貴妃忽然相邀,怕是為了那新晉的孟氏。

太后擺了擺手:“回了貴妃,說本宮今日乏了,改日再賞。”

小太監應聲退下,太后看向祁玥瑤,眼底帶了點淺淡的笑意:“你既陪著本宮,便留下說說話,省得外頭的人來煩。”

祁玥瑤含笑應下,重新坐回案前,替太后添上新茶。

祁夜闌府邸書房,踏霧遞來的密信,信上寥寥數語,寫著“慈寧宮查季行簡”,祁夜闌眼底波瀾不驚,指尖輕叩著信箋,唇角勾起耐人尋味的弧度。

踏霧垂首立在階下,大氣不敢出:“主子,要不要屬下攔著慈寧宮的人,或是讓季主事暫避幾日?”

“不必。”祁夜闌取出火折將密信點燃,紙燼卷著細煙騰起,“季行簡既敢往我府裡走,便該懂規矩,這點試探,他扛得住。”

頓了頓,他側眸,墨眸掃過踏霧:“去告訴季行簡,該做的事照舊,我自會保他。另外,無畏盟那邊你親自去多走動些。”

“是。”踏霧躬身退下,院中人影轉瞬消失,只留祁夜闌一人立在廊下,他指尖輕叩廊柱,心底已然明瞭,祁玥瑤在慈寧宮提了季行簡,這丫頭,倒是比他想的更會借勢,借太后的眼,探他的底。

慈寧宮暖閣,祁玥瑤陪著太后謄抄佛經,忽然聽太后漫聲道:“聽說那孟氏聖寵頗濃,連蕙貴妃都壓不住了。”

祁玥瑤指尖一頓,後道:“兒臣在宮裡甚少出門,只聽說她入宮前在忘世居撫琴。”

“忘世居。”太后念著這三個字,眸底帶了點冷意,“那地方看著清淨,可背後連著吏部,可不是甚麼簡單的去處。”

祁玥瑤裝作似懂非懂:“皇奶奶的意思是,這孟氏怕是有人特意安插的?”

“不然呢?”太后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這宮裡的美人,哪有幾個是真的偶然選進來的?貴妃急著拿捏她,無非是怕她背後的人搶了權,只是貴妃性子太急,反倒容易露了破綻。”

她說著,看向祁玥瑤,語氣溫了些:“你往後離這孟氏遠些,不管她背後是誰,都別沾身。宮裡頭的爭寵奪勢,最是磨人,你只需守著自己的分寸,有本宮在,沒人能欺你。”

“兒臣記下了。”祁玥瑤忙應下,心底卻清明——太后既點了忘世居與吏部的牽扯,又提了貴妃的急功近利,顯然是已將三方連成一線,有任何風吹草動,慈寧宮都會看在眼裡。

正說著,掌事嬤嬤躬身湊在太后面前低語了幾句,太后的眉峰微挑,眸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又凝了沉鬱。

待嬤嬤退下,祁玥瑤見太后神色不對,收筆輕聲問:“皇奶奶,可是出了甚麼事?”

太后指尖敲著案几,緩緩道:“這季行簡,倒比本宮想的更有來頭。他不僅是吏部主事,更與蕙貴妃孃家有交情。”

祁玥瑤心頭一震,面上卻只裝作吃驚:“竟有這般牽扯?那他往四哥府裡去,豈不是……”

“豈不是耐人尋味。”太后接了她的話,語氣冷了幾分,“一邊是貴妃孃家,一邊是夜闌,這季行簡,倒是會左右逢源。只是他千算萬算,怕是沒想到,會被你無意間點了出來。”

祁玥瑤垂眸,原來季行簡還連著貴妃,她這個四哥到底是在盤算些甚麼。

太后看了她一眼,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緩聲道:“你也別多想,這水越渾,越容易摸魚。季行簡這根線,既然牽出來了,便好好攥著,往後總能派上用場。”

她頓了頓,吩咐身側嬤嬤:“去,把查到的季行簡的底細,悄悄遞點給貴妃那邊,別說是本宮送的,只當是她的人自己查到的。”

嬤嬤應聲退下,祁玥瑤看著太后的側臉,心底暗歎,太后是要借貴妃的手,去試探季行簡,甚至試探祁夜闌。

宮牆之內,從來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她不過是隨口提了個季行簡,竟引得慈寧宮、四哥、貴妃三方角力。

祁玥瑤心底卻清楚,這場局,才剛剛開始。

蕙貴妃宮中,鎏金銅爐燃著馥郁的沉水香,卻壓不住殿內的低氣壓。心腹嬤嬤揣著剛截來的密報,躬身湊在貴妃耳畔低語,末了將一張素箋遞上,箋上寥寥數行,盡是季行簡的底細。

貴妃捏著素箋的指尖泛白,眉峰擰成一團,眼底翻湧著怒意與驚疑:“好個季行簡!竟還與我孃家有牽扯!”她將素箋狠狠拍在案上,“虧得本宮還念著他獻了孟氏有功,原是腳踩兩隻船的東西!”

嬤嬤低聲補道:“近日他往四王府去得更勤了,昨日還送了一船的江南新茶入府,瞧著交情不淺。”

“好,好得很。”貴妃冷笑出聲,眉峰擰成一團,“一邊攀著我孃家,一邊貼著祁夜闌,還在殊同面前裝忠心,這季行簡,竟是個三面三刀的貨色。”

嬤嬤忙道:“這季行簡既連著四皇子,又沾著沈相,那新晉的孟氏,怕也不是簡單的棋子。”

“孟氏?”貴妃眸色一沉,“她既由季行簡舉薦,如今又聖寵正濃,定是祁夜闌安插在御前的眼!本宮倒要看看,他祁夜闌藏著掖著,到底想做甚麼。”

她抬手撫了撫鬢邊的赤金鑲珠釵,語氣冷冽:“去,傳信給表兄,問問他是否真要因一個祁夜闌要與我生份至此。再讓人盯著孟氏,她在宮裡的一舉一動,都要一字不差地報來。還有,祁夜闌府裡,也加派人手,我倒要瞧瞧,他和季行簡,到底在謀劃些甚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