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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2026-04-01 作者:不吃豆芽菜

第十二章

太子放妻書之事未出半個時辰就已傳遍北境,更是激起朝野震怒。

雖此十年北境發展迅速,可仍也不是東啟對手,此時放妻實為不妥。

好在北境帝及時封鎖訊息,放妻一事未傳到東啟。

此時的祁玥瑤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她不解,明明前日墨舒對阿姐還彬彬有禮,為何突然發放妻書。

單因墨舒在北境之困境並不足以讓她相信,若如此為何偏偏拖到今日。阿姐竟還一副坦然自若毫無干係的模樣,這其中必有原由。

“今晚子時回程。”

“我不走,更何況,北境皇帝此時也不會放我回程。”此時阿姐的事並未妥善處置,祁玥瑤當然不會走。

“我與你一起,先去塢城。”

“阿姐當真,莫騙我。”

“我何時騙過你。”

阿姐的話她自然是信的,可此時的事態發展讓她不得不防備。

茶水,飯食,糕點,屋裡的薰香她都警惕萬分,卻唯獨忘記了阿姐身上的香囊。

“小玥瑤,阿姐絕不會讓你步我的後塵。”祁知與盯著睡著的祁玥瑤好久好久。

“大公主,馬車到了。”

祁知與起身披上江籬遞來的斗篷,道:“江籬,護好她。”

“大公主請放心,江籬拼死也會護住公主!”

祁玥瑤在一個陌生的屋內醒來,環顧四周,沒有其他身影,她立馬從塌上下來,許是迷藥並未全部清除,腳下一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門口守著的不言聽到動靜推開門。

祁玥瑤抬起頭盯著他問:“我阿姐呢?”

不言沒有回答,走上前蹲下要拉她起來。

祁玥瑤不知哪來的力氣死命掙脫,重複著問:“我問你,我阿姐呢!”

他還是不答。

祁玥瑤從逼問的語氣轉為哀求,她近乎崩潰,豆大的淚珠不停的掉落:“我求你,告訴我,我阿姐呢?”

她趴在地上雙手緊緊的攥住不言的衣服,像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一般:“我求你…告訴我行嗎?我會後悔的,就如當年沒有阻止你摘下那支紅梅一樣,求你了…昶朝……”

“來不及了。”

這是祁玥瑤在北境有意識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祁玥瑤坐在搖櫓船上單手稱顎,瞧著湖面被陽光照的波光粼粼,岸邊行人臉上帶著的笑意,如此刻春風般和煦。

如果她沒有出生在皇城裡,生在這裡也是極好的吧!

可人的命運從出生都是註定的,她做不了在塢城裡悠然的小女娘。

“喂!接著!”

祁玥瑤聞聲望去,只見蕭颯站在岸邊丟來一壺三白。

祁玥瑤接住酒直接開啟喝了一口笑道:“還是三白酒喝著暢快!”

蕭颯擺了擺手,船伕立刻將船靠岸。

祁玥瑤從腰間拿出幾塊銅板遞給船家後,拿著酒上岸跟著蕭颯往酒肆去。

“多日未見,蕭小侯爺可好啊?”祁玥瑤沒想調侃他,可見他這副表情又實在忍不住。

“好,拖戚兄的福,好的不能再好了!”蕭颯回身瞪她,這句話說的是咬牙切齒。

祁玥瑤見他似是真生氣的模樣,立馬收起笑意道:“又不是我逼你娶的,怎的還怪起我來了。”轉念一想,若不是自己女扮男裝與他走的太近,這塢城的謠言也不會傳到老侯爺那裡,他自然也不會被逼婚。只好又說:“好了好了,今日本公子請你吃酒!我們一醉解千愁!”

說著拉起蕭颯往酒肆去。

蕭颯看著拉著他往前走的祁玥瑤,心底酸意氾濫,她根本不明白自己的憂愁,又如何解得!

一年前,他隨她一起去北境探親,可到北境第三日,他便收信塢城突發天災,他只能連夜趕回。

待處理好塢城之事,他便收到“北境太子府大火,三人被活活燒死”的訊息。他不顧父親阻攔執意隻身前往北境,遇到被遣送回程的落晚照。

落晚照證明,祁玥瑤確實被祁知與接去了太子府邸,次日未歸。

“我不信!你休要誆我!她那個侍女呢!讓她出來,讓她給我出來!”

“她知道訊息後,一頭……撞在了棺前,屍體在後面,你不信可以去看。”

江籬的屍體讓他不得不信,祁玥瑤確實死於那場大火。

可這場莫名其妙的大火,似是想燒去萬多陰謀般突如其來,讓人不得不懷疑。

他沒有隨棺去往東啟,而是直接回了塢城,他要將萬錦山莊的路通到北境,他勢必要尋出這場大火的陰謀。

“蕭颯!想甚麼呢,這麼出神!”祁玥瑤在他面前擺手喊他。

“沒甚麼。”蕭颯坐在桌前突然問道:“我在想一年前你到底怎麼回來的?”

祁玥瑤白眼他答到:“說多少遍了,我在後花園看到有手持利刃的蒙面人,就躲了起來,趁亂逃出了太子府,才逃過一劫。然後歷盡千辛萬苦,奔波勞碌,長途跋涉千里,月餘才找到了你。”

“為甚麼選擇我?”蕭颯身體前傾,湊近盯著她,想從她眼裡看出些甚麼。

祁玥瑤拿起桌上的酒壺飲下一口,不動聲色的道:“遇風了唄!”

蕭颯恍然想起當年在皇城內兩人的協議。

吳越同舟,遇風,其相救也如左右手。

他突然笑道:“如今我這左手被你害的是有家不能回,今日你可得收留我!”

祁玥瑤白眼他,拿手掂了掂自己身上的男裝,道:“你今日若跟我回去,明日老侯爺就能給你納十個妾。”祁玥瑤說著慢慢壓低了聲音,:“再說,這落晚照已經另嫁他人,你還等她做甚!家裡有個美嬌娘不好嗎!”

蕭颯聽她說的這話,氣的上氣不接下氣,拿起酒壺大口大口的往自己肚子裡罐,這女人是一點都不懂自己的心!

天色漸晚,祁玥瑤與蕭颯在酒肆告別,回到住處。

似是飲酒的原因,她躺在榻上有了些許的睏意。

吱——

被風吹開的窗子將她叫醒,徐徐春風拂面,令人神清氣爽。

窗外,一滴,兩滴,三滴,像繡花針斷斷續續的扎進窗臺上,又好似無數的珍珠從天上撒下來。

睏意全無,索性起身聽雨,她來到窗前,伸手接雨,涼涼的雨滴從指尖直入心脾。

雨幕遮掩,遙望對面一窗臺,熒熒燭火照在一張她無法忘記的臉上。

她收回手,雙手撐住窗臺,不敢露出半分驚慌,生怕一個不穩自己就倒了下來。

她強撐著自己關上窗,而後吹滅了蠟燭。從屋後側門跑出去,生怕自己慢了,又怕自己快了。

一年前,昶朝告訴她,她的阿姐當年被迫和親,初到北境,歸的是墨崢一方。墨崢為控制墨舒,將阿姐煉成能治癒隱疾的血體送到墨舒身邊。

未曾想阿姐愛上了這個她用血肉供養了十年之人,對於墨崢下的命令是次次推辭搪塞。又有不言從中周旋,才能安穩十年。直到墨崢從東啟回來後,竟帶回了祁玥瑤。

她知道墨崢手段何其殘忍,以妹妹性命要挾,阿姐不得不假意答應。誰曾想,墨舒卻誤會阿姐心念墨崢,遂提合離之事。

阿姐只能將計就計,以合離之機將我帶離太子府,她識得不言便是當年的昶朝,便求不言將我秘密送回東啟。

隻身前往太子府,打算與墨舒坦白一切。那場大火到底是意外還是有意為之,無人知曉。

這也是祁玥瑤這一年來跟著商隊無數次前往北境所求之事。她一定要查清當年的真相。

現在他出現了,他是唯一一個知情者。

她必須抓住他。

她衝破雨簾,如一支離弦的箭。

雨滴砸在地面,打在身上,穿過衣物滲透到面板裡,溼氣籠罩全身,她的腳步也不敢慢一分,直直的衝到目的地。

她站在那裡,大口喘著氣,用力推開房門,屋內一片漆黑。

她拿出火摺子尋了一圈,果然,他又跑了。

昶朝啊昶朝,到底為何不能露面?

她斷定昶朝不會走遠,祁玥瑤轉身衝進雨幕,今日勢必要見到他。

她站在雨中,任雨水沾身也不動作,她在等,等他心軟。

可他,好似沒有心。

足足等了半個時辰,他都不露面。

祁玥瑤轉身朝屋舍返回,明日便要隨商隊前往北境,此時不能出任何差錯。

只聽“嗖”的一聲,耳旁閃過一隻白羽箭,連同她的一縷頭髮一同掉落地上。

祁玥瑤看向箭射來的方向,一個黑衣人又拿出一隻箭搭在弓上,朝她的方向拉滿弓。

“嗖—”

這空曠之地她根本無處躲,一支箭又朝她飛來。

不知是她閃的及時還是甚麼,這箭全部從她身邊掠過。

或許這人不是衝她來的,祁玥瑤想。他們或許都想找一人。

既然如此,這戲便要做足。

“嗖—”

祁玥瑤看著射來的箭站在雨中一動不動。

“真是瘋了!”躲在暗處的不言看著祁玥瑤如此不禁咒罵。

啪嗒一聲,那支箭被擋下落在祁玥瑤面前。同時落在地上的還有那塊墨玉。

祁玥瑤不敢置信的看著落在地上的墨玉。

“不言,還不出來嗎?這支箭你如何擋?”黑衣人說著拉起滿弓。

果然,他從暗處飛身而來,擋在祁玥瑤前面朝黑衣人道:“冷雲,玩夠了嗎?”

祁玥瑤看著黑衣人收箭,扯下面罩朝昶朝走來,是個女人。

“玩夠了,所以你也該跟我回去了,盟裡不能沒有人主持大局。”

“這位姑娘,你們的事情我無意也不願聽,只是我有問題想問他,勞煩你迴避片刻。”祁玥瑤站在二人中間朝她道。

“自然,把該解決的事情解決了才能安穩。一刻鐘後我會回來。”

待她走後,祁玥瑤緩緩開口:“我只問你當年的真相,你答還是不答。”

“安安穩穩的生活在塢城有何不好?你非要趟渾水沾的自己滿身是泥?”很顯然,昶朝不打算告訴她。

“那你呢?你又為何蟄伏北境?”祁玥瑤抬起頭讓雨水打在臉上,緩緩道:“因為你忘不了滅門之仇,我也一樣,一年前的大火每每想起都如燒在我心上一般另我痛苦不堪,你說安穩生活?昶朝,數年來,你有一日安穩過嗎?”

昶朝被她問的啞口無言,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勸她的字眼,因為那顆種子在他們心中早已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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