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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2026-04-01 作者:不吃豆芽菜

第十一章

“你不是想知道,這些年我是如何過來的嗎?”祁知與挽起袖子伸出了胳膊。

祁玥瑤看著姐姐胳膊上的一道道疤痕,瞬間紅了眼眶,新傷蓋舊傷,這哪裡還是胳膊?

“剛到北境時我不過十二歲,鳥入籠中,受人豢養,仰人鼻息的日子太難了。我聽聞北境太子墨舒患有隱疾需得以血肉為引,那是我唯一的機會,我當然要抓住。你說他待我極好,那是我以血肉養了十年之人,如何待我不好?”祁知與放下衣袖輕笑道。

“為甚麼?為甚麼這些年你的書信裡從未提過?”祁玥瑤低聲說著,其實這些年寄到東啟的書信她多是不敢看的,每每皆會迴避。

“說了又有何用?哦,對了,那些書信都是代筆寫的,我這雙手拿久了筆便會痛,久而久之便不喜歡書信了。至於內容也隨他們寫去。”她淡淡回著。

“姐姐。”祁玥瑤抬頭望著她。

“收起你的眼神,我亦無需你們可憐,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掙來的,生存的機會,太子的憐愛,萬民的敬仰,這一切使我在北境如日中天,我不僅活下來了,且生存的很好,如今你到北境來美其名曰探親,又是要做甚麼?”祁知與用無比兇狠的眼神回望她,她不知道自己說的這些算不算得上狠話。

祁玥瑤不敢再去看她,低頭喃喃:“疼嗎?”

她僅用了兩個字,就讓祁知與手足無措,匆忙轉身。

昏黃的燈光中,兩個身影都在極力的剋制。

一切一如十年前那個夜晚,只有她們兩個。又萬不相同。

一夜無眠。

翌日,祁玥瑤起身後尋著問道:“江籬,姐姐呢?”

“太子妃卯時就去太子處候著了。”江籬回著:“公主快些洗漱吧!太子妃等著你用早膳呢!”

“現在甚麼時辰了?”祁玥瑤問。

“已經辰時了。”

祁玥瑤赤著腳猛地衝下床坐在梳妝鏡前:“快快快……快…”

她怕姐姐等的太久,雖然已經等很久了。

江籬拿起鞋子跟在後面:“公主你慢點,在著急也把鞋穿上啊。今日外面又飄起雪了。”

“好好好,我自己穿,你快給我梳頭。”祁玥瑤急著催促。“姐姐該等急了。”

“不會啊,我記得小時候公主懶床,大公主都會等的,有時還會吩咐人把膳食送到殿內呢!”

祁玥瑤又想起小時候跟在阿姐後面時的模樣。曾經以為阿姐會是她一輩子的庇佑,可深宮無奈,世事無常。

“是啊,小時候是。”想起這些心中不免酸澀。

但她也早已認清現實,並清楚的知道她與阿姐不會向幼時那般,也並不苛求阿姐能如幼時般待她。

成長是如此,讓人痛的如抽筋剝骨。

“公主,要麼我讓人把膳食送到屋裡來吧,昨晚臨時到太子府邸,衣物都在驛站,大氅已經遣人去驛站取了,許是雪天路滑還未歸呢?”江籬怕她凍著。

“無礙,從這到膳廳而已,哪那麼嬌氣。”祁玥瑤起身道:“快走吧!”

待祁玥瑤到膳廳後,看著飯菜還冒著熱氣,想必熱了多回了,對著祁知與行禮道:“姐姐久等了。”

祁知與端坐著,看她進來帶著一身的寒氣,蹙著眉道:“也不披個大氅,風雪都被你帶進來了。”

“走的急,忘記了。”

“用膳吧。”

沒一會兒,一個宮人拿著一個大氅來了。

只聽祁知與說:“用完膳就早些回驛站,把這大氅披著,旁人瞧見莫說本宮苛待你。”

說完祁知與就起身要走。

祁玥瑤見此慌忙起身:“姐姐不吃了嗎?”

“本宮吃飽了。”祁知與說完走出膳廳。

祁玥瑤坐在桌前嘀咕著:“都沒怎麼動筷呢!”

膳廳的宮人見此面面相覷。

端著大氅的那個福了福身道:“公主,有些話奴婢本不該說,可若是不說,恐怕太子妃更不會說。”

祁玥瑤放下筷子:“但說無妨。”

“其實在太子妃心裡是萬分在意公主的,可她的萬分表現出來的僅一分而已。起初收到公主要來探親之信時,太子妃開心了許多天,日日盼夜夜盼。在到後來她開始擔憂,憂公主會不會如她一般欣喜,亦或是不樂意的。直到宮宴上,是公主先不與太子妃親近的。”

那人直視著祁玥瑤,不卑不亢:“太子妃有手疾,仍月月寫信至東啟從未變過,可回信卻是寥寥無幾,是你們寒了太子妃的心。這大氅,是聽聞公主赴北境那日開始著手的,是太子妃一針一線親自縫的,又譬如今日的膳食也是太子妃親手做的,可這些她都不會開口讓公主知道,只因如今的公主從未真心把她當做阿姐。”

“…你…你別說了。”祁玥瑤一直不敢直視的事情被戳中了,她不敢面對,所以在心底預設阿姐亦不會與她親近。

那人忽的跪下:“奴婢以下犯上,但求一死,只望公主能把太子妃的妹妹還給她。”

“她…她去哪了?”

“此時太子妃應是去宮門接太子殿下下朝了。”

祁知與站在宮門外,任宮人勸說也不願到馬車裡等。

她就靜靜站在傘下,風雪對她似乎都格外偏愛,漸漸小了起來。

散朝後,墨舒便快步往宮門處,他知道,有人在等。

遠遠的便看見一個身影站在風雪裡。

墨舒走進看了看她身旁,握住她的手道:“說了不必來接我,這麼冷,怎麼不與妹妹在府中吃茶。”

“無礙的,手爐還是暖的,不冷。”祁知與搖頭避而不談祁玥瑤。

“上車攆,我們回家。”

墨舒牽扶著她正要上馬車,就聽到遠處有人邊喊著邊跑。

“阿姐……阿姐……”

祁玥瑤不顧路滑,往前跑著。江籬撐著傘在後面緊趕慢趕。

祁知與不知她發生了何事,已顧不上其他,連忙鬆開墨舒的手迎了上去。

祁玥瑤也不知摔了多少跤,模樣格外的狼狽。

“發生何事了,彆著急慢慢說。”祁知與上前雙手拖著她的胳膊怕她摔倒,著急詢問。

墨舒見此趕緊扯開祁玥瑤把祁知與攬在懷裡。

知與的手腕不能受力。

後面的宮人立刻上前扶住祁玥瑤。

江籬抱著大氅在後面氣喘吁吁。

祁玥瑤掙開宮人的攙扶,忽的跪在地上,淚珠控制不住的往下掉:“阿姐,阿姐對不起,我以為你恨我的。”

祁知與聲音也幾乎哽咽:“小玥瑤。”她怎麼會恨她呢?

祁知與其實已經想通了,祁玥瑤與她疏離一些也好,若真有一日兩國兵戎相見時,她也不會太過悲傷。

可看到她淚眼婆娑的跪在自己面前時,又無比的渴望她能如小時候一般粘在自己身後。

祁玥瑤自到北境後,那些存疑的小心思在此刻的一聲小玥瑤後通通消失。

她還是阿姐的小玥瑤。

兩姐妹解開心結一路上滔滔不絕,墨舒坐在一旁到成了局外人,但看到二人如此,他從心底是歡喜的。

探親隊伍皆安排在驛站,祁玥瑤也不好再去太子府叨擾,便沒有讓太子再去請旨。

回到驛站就見落晚照在驛站大廳內躊躇。

“晚照,發生何事?”

“東啟傳來訊息,塢城與其周邊幾城突降巨型冰雹與大風,百姓良田房屋皆受損,蕭侯念及家鄉,已提前返程。”

“甚麼時候的事?”

“我今早起來便聽說了,說是夜半傳來的訊息。”

“江籬,你陪晚照在驛站等著,我去去就回。”祁玥瑤說著轉身上了馬車。

“是。”

返程訊息夜半就已傳到,可北境太子今日下朝後卻未與阿姐提起此事,那便是有意瞞著。

祁玥瑤到太子府處下了馬車,就見墨舒撐傘迎來,目光盯著車內。

“為何要瞞她?你不知塢城是阿姐故土!”

墨舒的目光從馬車瞥到她這,面對她的質問,避而不答,轉身朝府內走。

祁玥瑤忙跟上去,又問:“你怕她走?”

聽此言,墨舒不在往前,轉身從袖中拿出早已備好的書信。

他微微屈身雙手奉上道:“這是放妻書,勞煩你幫我轉交給她。”

祁玥瑤不懂墨舒此舉何意。

震驚之餘她道:“你未免太小瞧我阿姐了,她既已嫁與你,便不會背之棄之。”

“棄子而已,如何與她在北境攜手。”他立在那一動不動。

“所以,你便要拋棄她。你知不知道和親公主被遣返的後果,那流言似刀的宮闈裡,你覺得她又能待到幾時!”

“北境沒有出路,你與東啟帝待她不同。”

“呵,我說呢?那婢女再是膽大也說不出那番話來,你早便謀劃了。”

“墨舒在此謝過公主殿下!”

“呵!謝?”祁玥瑤挑眉看他,“我告訴你,就算我阿姐要回,也輪不到你開口!”

兩人在此不進不退,僵持不下。

“殿下,要與臣妾合離?”祁知與從府門走進來一字一句的問。

墨舒抬眼望她,喉結上下聳動,卻遲遲沒有言語。

四目相對,如深井般望不到任何漣漪。

祁知與一步步走進他,提高了音量:“殿下,當真要與臣妾合離?”

“你我因血引而結,可這皆不屬你我本意,蹉跎十年,實屬無奈。”墨舒微弓著身子朝她遞過去:“今日這放妻書確實晚了些。”

祁知與聽後輕笑一聲,接過放妻書應聲:“好。”

祁玥瑤連忙抓住放妻書道:“阿姐,不可。”二人婚事關乎兩國邦交,她雖然也想阿姐重回故土,但絕對不是以合離之法。

“我二人心意已決,你也不必再勸。”

祁玥瑤聽此後知無法轉圜,只能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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