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棋不由己,但棋局可破。
祁玥瑤看著打鬥的二人倏然站起身鼓掌:“好!墨崢皇子果然厲害!”而後朝祁殊同方向走並提高了音量喊:“三哥,你應該把晚照邀來,這場面可不多見!”
祁殊同面色微恙,可在東啟帝面前也欣然答應:“晚照身子嬌弱,打鬥比試場面實在不宜,改日三哥在府內設宴定邀晚照與妹妹一同煮茶。”
果不其然,蕭颯聽到落晚照便亂了心神,手中的劍也沒了招式可言,不管不顧的大力揮舞著。
他們離觀演臺也越來越近,祁玥瑤迎著他們二人找準時機,面對揮舞的利劍,腳下一崴,直直的朝利劍撲去。
“鏘——”
隨著刀劍交錯的聲音,那個她準備撲去的劍被墨崢擋住。
她也不知被誰從後面拽住了衣領,只能眼看著即將破了的棋局被打回了原形。
“都給朕住手!么兒!”
隨著東啟帝的一聲令下,場上人都停了動作。
抓著祁玥瑤衣領的那隻手突然也鬆開了,重心不穩,潦草貼地。
祁玥瑤也不管摔沒摔疼,撐著胳膊就往後看,她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好心人壞了她的棋局。
回過頭,一男子身著青衣長袍單手背後而立,面無表情的俯視著祁玥瑤。
“不言!退下!”墨崢連忙上前。
祁玥瑤看著眼前的男子,這人她見過!千山寺入口,御樓賜福臺下。
等祁玥瑤回過神,他已退到一旁。
東啟帝沒在顧及其他,讓祁玥瑤坐著步攆去看御醫。
索性只是輕微扭傷,未傷筋骨,需要修養個十天半月。
雖計劃落空,但是負傷的腳使得祁玥瑤不用再陪這皇子那侯爺,讓她能落個清淨,也有時間思考一下對策。
可不曾想,這皇子那侯爺是一替一天的來,導致她絲毫不得閒。
“江籬,快送墨皇子!”祁玥瑤躺床上喊著。
“長安公主,那本王告辭了!改日定帶著不言一同道謝!”墨崢隔著紗簾向裡面說著。
“不用不用,要說謝,自然是本公主向墨皇子道謝,若不是不言及時相救,那利刃刺身後果可想而知,他只不過是鬆了手,讓本公主摔了一跤,自然是好說,好說。”祁玥瑤面上大度,可心裡早已罵了不言千百遍,要不是他抓住自己,墨崢哪來的及擋劍。
“長安公主果然寬厚仁慈,本王替不言謝過公主!”
“墨皇子客氣了!江籬,快送送墨皇子!”祁玥瑤躺在那隻想快點打發他走。
“是!公主!皇子,這邊請!”
祁玥瑤見人走後掀開紗簾,舉起兩個拳頭揮舞著低聲說:“還道謝!我可真是太謝謝——”
還沒發洩完,外面就又傳來聲音。好嘛!剛送走一個就又來了一個。
祁玥瑤拉上紗簾,大口的呼著氣調整著情緒,不要燥不要燥。
“要說謝,公主可要好好謝謝本侯!”蕭颯從外進來坐在外殿的桌前,擺弄著桌上煨著的新茶。
“小侯爺這話從何說起,這劍若是真刺到本公主身上,不知小侯爺又如何擔得?”
“且不說此劍未傷公主分毫。”蕭颯端著茶盞把玩,“若真傷了,公主怕是第一個要向本侯道謝!”
祁玥瑤聽此話蹙起了眉,不一會眉頭舒展道:“非要說謝的話,本公主倒想聽聽小侯爺的謝字,那日歲除宴上實在嘈雜,本公主未聽清明,就勞煩小侯爺再說一遍吧!”
蕭颯飲完杯中的茶道:“長安公主還真是得理不饒人!”
“饒!怎麼不饒!若真不饒的話小侯爺可沒閒心在長安殿吃茶了。”
兩人的計劃雙雙落空,這會的心都如殿內桌上沸騰的茶爐滾滾生煙。
祁玥瑤不明白他沒能抱得美人歸關自己甚麼事,竟跑到長安殿來撒潑!
“我說小侯爺,你若真喜歡晚照,為何不早早的向落府求親,非要等到歲除宴,不然,何至於此?”
蕭颯何嘗不知,可他不能冒險求親,養在深閨的落晚照他如何識得?只能藉助祁玥瑤邀她入宮,歲除宴上一見鍾情的戲碼雖俗套,但不會引人懷疑。
“事已至此,自然是本侯錯了,不過長安公主為何不選墨崢?本侯的劍鈍些不成?”
祁玥瑤聽到自己的計劃被蕭颯識得,從床榻上起來向殿外走去,她確實想過利用墨崢,可刀劍無眼,萬一出了甚麼意外,若兩國反目引起戰火,她便是萬死也難贖其罪。
茶桌上蕭颯已斟好了茶,祁玥瑤坐在桌前坦然道:“兩國若交戰百姓必受其亂,不管我做甚麼,都當以萬民為先。”
蕭颯看著祁玥瑤,他本以為祁玥瑤不過是深宮中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高貴公主,沒想到是自己小看她了,不過確實,能想到用利劍刺自己這招來躲避選婿著實夠狠。
“公主不愧是公主!本侯佩服!公主若有何需要,本侯依舊很樂意相助。”
祁玥瑤斜睨他:“小侯爺別踏入這長安殿便是莫大的幫助了。”
蕭颯站起身拱手道:“行!本侯告辭。”
“不送!”
祁玥瑤端起茶盞還沒飲下,就見蕭颯轉過了身笑道:“本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長安公主腿傷未愈怎能下榻,本侯好人做到底,自然要送公主回塌!”
祁玥瑤聽了話氣的把手中的茶盞直直的砸向蕭颯:“登徒子!”
蕭颯閃的快,滾燙的茶水撒在地上冒出滋滋的聲響,可一滴都未沾他身,只留下他陣陣爽朗笑聲。
……
“公主!那墨皇子又來了。”
“不見!”祁玥瑤本就煩悶,好不容易晚照來看她,這墨皇子又來打攪。“你就說,殿內有女客不便見。”
落晚照聽此話低聲說:“要不我晚些再來看你。”
“我不能出宮玩,你在不陪我,我快憋死了我。”
江籬剛想出去通報,奶孃就帶著皇子進了大殿。“阿孃,公主說不見。”
奶孃嘆口氣對著內殿請示:“公主!墨皇子奉陛下口諭帶侍衛不言特來請罪。”
祁玥瑤用手錘了下腦袋滿臉鬱結對落晚照小聲道:“看吧看吧!又來了。”
說完躺在塌上道:“進來吧。”
內殿床榻與外面隔著紗簾,祁玥瑤大約能看到兩個身影,二人一跪一立。
“墨崢特帶侍衛不言向長安公主請罪。”站著的墨崢抱拳行李。
“奴才不言,因演武場失手導致公主殿下負傷,特來請罪,萬望殿下賜罪!”
不言左膝跪地,雙手抱拳,雖是請罪,可眼中的凌厲絲毫不減半分。
祁玥瑤隔著紗簾望不真切,她實在想象不到那個孤傲凌厲的人此刻跪在塌下是何模樣。
她鬼使神差的竟撩起了紗簾。奈何不言正巧跪在殿中香爐的側邊,爐內飄出一縷縷青煙又給他附上一層紗簾。
許是祁玥瑤看出了神,一旁的落晚照咳了兩聲提醒:“長安,長安。”
祁玥瑤猛然反應過來道:“若非你及時相救我便成了劍下亡魂,你也說了是一時失手,便功過相抵吧!”
“殿下仁慈,奴才不敢居功,救殿下乃北境子民理所必然,至於一時失手萬望殿下賜罪奴才一人。”
原來,他是怕牽扯到北境,自己在別人眼裡原來是那種連是非都不分之人。
祁玥瑤放下紗簾輕嘆口氣道:“本公主說話向來如此,說了功過相抵便是功過相抵,你不必有後顧之憂。起來吧。”
“奴才叩謝殿下!”
“江籬,送客吧!”
奶孃和江籬說著殿內還有女客便支走了他們主僕二人。
晚照待他們走後,悄悄附到祁玥瑤耳邊說:“長安,我好像見過他們。”
祁玥瑤蹙眉問道:“你何時見過?”
“你三哥立府那日父親前往赴宴,我便偷溜出府去了東樓,在東樓街前碰到一小賊,是他們二人幫我拿回了荷包,我應該沒認錯的。”
祁玥瑤聽此覺察此事非同小可,北境皇室之人未有御旨不得踏入東啟,若是北境皇子早早喬裝來了東啟,那便是其心可誅。
或許連宴會上的刺客之事也與他們脫不了干係。祁玥瑤越想越後怕,若真如此,他二人住在宮中便是兩把利劍,不知何時出鞘。
祁玥瑤只能先糊弄過去:“定是你認錯了,他們二人明明是歲除日前一天才到的東啟,而且剛剛又隔著紗簾又有青煙遮擋哪裡能看真切,別多想了。”
“可能是吧!我最近確實迷糊了些。”
祁玥瑤回想著那日在千山寺,如果北境皇子那日也在千山寺的話他們是如何在嚴防死守的東啟城內逃出的,接應他們的是誰?或者偷偷放走他們的是誰?
“對了晚照,上次你說你父親每年都要去千山寺佈施,下一年還去嗎?我還想去千山鎮玩!”祁玥瑤試探著想問出更多訊息。
“你也覺得好玩對不對,其實每年季冬中旬廟會人更多,今年提前了些倒沒有那麼熱鬧,等來年我們季冬中旬……”落晚照說起來沒完沒了。
祁玥瑤不知落御史為何偏偏在那個緊要關頭提前佈施,若真如她所想那般,那墨崢不言二人比她想的還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