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一百八十二章
【呼吸】陰謀與危機
這是一件令欣喜的事。
裡梅心想。
他正躲藏在遊郭廢墟的角落裡, 靜靜觀看著遠處的戰場，看到那對惡鬼兄妹不出意料地落敗，速度快得驚人。
也不出意外地, 看到這兩隻鬼, 選擇了自己給予他們的路。
一條在他們看來能夠得到力量，可實際上只是作為裡梅精挑細選的貢品，引起鬼王注意的跳板之路。
一如玩家所想，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沒多久, 他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目標。
人類的身體太過不保險, 那麼這個世界獨有的惡鬼如何？有著那樣好用的, 修復速度令人驚歎的身體, 一定能更好地承載咒物，讓宿儺大人得以重新歸來吧？
但這樣的話, 普通鬼不夠，上弦鬼也不夠。在從鬼口中察覺到鬼王這一存在後，裡梅毫不遲疑盯上了對方的身體。
只有這樣的身體, 這樣的地位，才能夠勉強成為宿儺大人的容器。
至於無法曬太陽之類的小事，他並不擔心, 只要宿儺大人能重新現世，日後早晚會迎刃而解。
但想要見到鬼王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對方隱藏在黑暗中, 無人知曉其行蹤, 普通的鬼也沒辦法直接和他對話，甚至只要說出鬼舞辻無慘這個名字就會當場斃命。
謹慎到讓裡梅都有些訝異。
沒辦法, 他只能去尋找更高階別的鬼。在如今眾惡鬼蟄伏的情況下, 他能找到最明顯的線索, 也只有遊郭了。
雖然接觸妓夫太郎的過程中還是遇到了一點意外, 除了計劃好的鬼殺隊的人，另一個敵人也出現在了這裡。但沒關係，他的計劃到底沒有走偏——他遇到了上弦的鬼，順利將敲門磚遞了出去，同時還確認了一下敵人的實力。
甚至於，裡梅覺得自己應該慶幸才對，正是因為有了她，那對惡鬼兄妹才會這麼快選擇吃下他給出去的手指——
宿儺大人遺留下來的二十根手指，對於咒靈來說，每一根都蘊含著無比龐大的力量，甚至足以將一級咒靈擢升至特級。
而這一特點，似乎對這個世界的惡鬼也成立。
裡梅曾經實驗過，一隻普通的鬼用掉一根手指後，實力會在短時間內取得極大提升。可惜限制也是有的，一旦得到的力量超越它們所能承受的極限，那麼它們的□□就可能承受不住先一步崩毀。
不同的惡鬼更夠承載手指的數量各不相同，這取決於他們本身的強大和修復速度的快慢，換言之，就是他們體內無慘血液的數量。
不過這些實驗也就到此為止了，很可惜，裡梅不是羂索——他想，要是羂索在這裡，恐怕能實驗出更多的東西。
這也是他第一次將手指餵給上弦的鬼，五根手指的量，不知道能帶來甚麼樣的變化？
不過在那樣一個敵人面前，這對上弦六恐怕等不到自爆的時候，就會先一步被殺掉吧。
但這也足夠了。
上弦六的死亡，總夠格讓鬼王關注一眼，在一潭死水裡泛起一點漣漪。
裡梅安靜地想著，將目光投向戰場。
……
絢爛的火光燒紅了天際。
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上，吉原遊郭同樣毀於一場大火。
不清楚是必然發生的事，還是‘融合’的前兆，但無論如何，這場火似乎都無可避免。
重新回到戰場的妓夫太郎已經完全和墮姬融合在了一起，這並不奇怪，他們本來就是一母同胞的血緣兄妹，共享上弦六這個名號的存在。
此刻，他們巧合地短暫擁有了兩面宿儺的特徵，四手四眼的強大惡鬼衝向了敵人。
鋒利的緞帶，飛旋的鐮刀，以及裡梅熟悉的斬擊——無數攻擊如同血色的龍捲風般席捲整個遊郭，整片戰場擴張到無以復加的恐怖範圍。
好在整個遊郭的人已經基本撤離完成，如今風暴所過之處，只有鬼殺隊的人還在費力抵抗著，用刀斬開攻擊，為自己換取一點容身之地。
面對如此可怕的敵人，鬼殺隊的人沒有一個想過逃離，他們死死守在那，仍想著要如何解決掉這隻死而復生的惡鬼。
甚爾用天逆牟格擋開一道攻擊，都不知道是該說他們這群人倒黴，還是該覺得這場變故來得正好——打斷了他和某個小鬼針鋒相對的話趕話。
大約是被氣昏頭了吧，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說出那麼噁心又肉麻的話來，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甚爾卻並沒有甚麼危機感，只覺得有了這麼個活靶子，有些憤怒大約也終於得以宣洩一些了。他那個壓抑了許久，也不知道一天天腦子裡在想甚麼的便宜妹妹……和首領。
甚爾側過頭，餘光落入一點激烈的火光。
擋在最前面的女孩似乎極為憤怒，這憤怒並沒有體現在神情中，她的目光和表情依舊是冰冷的。只是指環上那簇奇怪的火焰燒的旺盛，橫刀而過時，連刀也在灼燒中嗡鳴。
鋪天蓋地的攻擊混亂又密不透風，並且越來越強烈，宇髓天元和甚爾還能抗住，炭治郎三人就逐漸有些吃力了。
即便多數都被頂在前面的人擋下，但在這樣超規模的戰鬥中，他們還是沒辦法跟上。
“不能這樣被動消耗了，但怎麼辦？我們靠近不了敵人！”炭治郎咬牙大喊。
“先擋住攻擊！”伊之助敏銳的面板感知中，渾身的汗毛都已經立起來了，“我們不能被砍中，尤其是那些奇怪的斬擊，我的直覺告訴我，只要碰到一點就絕對會死的！”
仍緊閉著眼睛的善逸沒有說話，只是表情越發嚴肅，疾如閃電的日輪刀沒有一刻鬆懈。
敵人就在不遠處，中間卻阻隔了數不清的刀光血影，讓著短短的距離也成了令人絕望的天塹。
正在苦苦支撐中，前方卻徑直傳來了一道聲音，落到他們耳邊時幾乎零七八碎地像是幻聽，“……撐住一會，拉住boss的注意力。”
炭治郎愣了一下，抬起頭，就看見擋在他們最前面的女孩頭也不回地說，“我也不知道要多久，但願我和你們的運氣都不錯吧。”
……甚麼？
他還沒反應過來，身前的人已然在眨眼間倏忽消失不見。
如狂風般無孔不入的攻擊一瞬間兇猛起來，卻在抵達他們的前一秒，被一陣爆響的狂轟亂炸聲擋下——
“音之呼吸，五之型，鳴弦疊奏！”
甚爾則“嘖”了一聲，兩個大人默契地上前一步，共同擔下了攻擊。
身後揹著的箱子傳來響動，隨後被猛地踢開，炭治郎霎時間一驚，以為妹妹是被攻擊傷到了，“禰豆子？！”
禰豆子的身影從木箱中一躍而出，身形在一瞬間抽條生長，尖銳的手指用力揮開兩道衝向他們的攻擊。鮮血潑灑而出，在身前衝來的攻擊上燒起一道豔麗的火牆。
做完這一切，她才抽空回頭，“唔唔”兩聲向哥哥示意自己沒事。
“喔！”防守壓力驟然一減，連宇髓天元都沒忍住大聲誇了一句，“真是華麗的幫忙啊！”
“唔唔唔！”禰豆子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戰鬥，終於逐漸找回了某種防守間的平衡感。
炭治郎鬆了一口氣，這才有空抬頭，隔著攻擊看清突然出現在敵人上方，揮刀近身攻擊的山吹小姐。
能夠攻擊到鬼的本體，本來是件值得他們高興的事，然而很快炭治郎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鬼的自愈能力本就驚人，此刻的上弦六聚合體更是恐怖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普通的攻擊幾乎他身上留不下痕跡，因為刀鋒落下的一瞬間，傷口就已經癒合。
即便是山吹小姐的那把刀，也只是在敵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焦痕，拖延了片刻而已。
這樣的敵人要如何去打敗？
炭治郎簡直無法想象，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拖到天亮，讓陽光殺死對方。
可現在時間才剛過午夜，真要等到太陽出來，恐怕他們早就已經撐不住了。
更何況，在那麼近的距離下，攻擊的人本身承受的傷害也是翻倍的，山吹小姐再強，也不能這麼硬扛下去啊……
可她離開時，語氣又似乎很確定，而且運氣好……是甚麼意思？
沒等他細想，一陣憤怒的嘶吼傳來，原本傾瀉憤怒似的無差別攻擊的上弦六集合體似乎也被激怒了，攻擊距離急劇收縮，想要對付面前更棘手的敵人。
“別想跑！”音柱大喝一聲，手上甩出大把的火藥彈，撞擊在密集的刀鋒上時轟隆隆炸成一片。動靜大到別說讓上弦六想撤走了，甚至有點把另一邊的傷害都引過來的趨勢。
他的刀法也越來越圓融自洽，在徹底看透了敵人的攻擊路數後，一招一式都彷彿在給敵人攻擊的曲調和絃。每一道鋒刃都能順勢斬開擋下，每一處音調的起落都恰到好處。
“你這首混亂的曲子，我已經全部讀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宇髓天元的攻擊越來越急促，語氣也越來越興奮。
炭治郎聽著都忍不住高興了，然而眼前卻倏地有些眩暈，他用力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過來。再定睛一看，炭治郎大驚失色，“宇髓先生，你中毒了！”
“不對，我們也中毒了，這些攻擊散發的氣息都是有毒的！”
甚至比起宇髓天元，他們身上的毒蔓延得更快。除了已經解過一次毒的甚爾，所有人身上的暗紫色瘢痕都在擴散。
這個發現給他們本來就艱難的處境更雪上加霜，在他們徹底陷入絕望之前，四周的攻擊卻驟然一停。
整個戰場死一般寂靜下來，只能聽見他們劇烈的呼吸聲。
炭治郎慢慢抬頭，鋒利的緞帶和血鐮就僵在他們頭頂，似乎在無聲地拼命掙扎和顫抖著——然而下一秒，血滴如雨灑落，緞帶軟軟垂下，斬擊悄無聲息消散。
彷彿一場大雨落盡，覆蓋天空的烏雲散去，終於露出澄淨的天空。
“結，結束了嗎？”炭治郎怔怔道。
他的目光落向不遠處的另一片戰場，看到敵人那具古怪而扭曲的身體終於倒下，兩顆腦袋分離出來，滾落在地。
殺死他們的女孩轉過頭，一雙彷彿被火炎點燃，驚人透亮的眼睛正直直看向他們身後。下一秒，她向前走了一步，剛剛垂落下的刀再一次被握緊，用力到發白。
炭治郎有些迷茫地看著她。
為甚麼要再次擺出發力的姿勢？為甚麼忽然露出這幅表情，張口是在喊甚麼嗎？
可是他聽不清，身體是戰鬥過度的虛脫，耳邊一片嗡鳴，只有呼吸和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直直傳入大腦。
直到身體被猛地撲倒在地，炭治郎才知道對方剛剛說的是甚麼。
是“躲開——”
無數血色的飛鐮從上弦六即將消散的屍體上爆開，如同一場風暴橫掃整個遊郭，然而比之更恐怖的，是從他們身後傳來的氣息。
一聲清脆的三味線錚響，木屐踩在地上的聲音平穩無比，彷彿讓人幻視一位強大的武士正在向他們慢慢走來。
……
玩家遊戲面板上的訊息欄在飛快重新整理。
【玩家觸發副本：上弦之六集合體
副本介紹：原本已經被打敗的惡鬼再次復甦，他們聽取蠱惑，走上了一條更為扭曲的道路。請不要掉以輕心，上弦之六與五根宿儺手指的集合體，足以掀起一場風暴。
副本任務：殺死上弦六
副本獎勵：異能力動力升級源（金）
此次副本掉落經驗值與星源幣，請玩家注意獲取】
【副本開始倒計時：3、2、1——】
【日輪刀·特級咒具特性‘機率性即死’已與當前屬性疊加，您將一視同仁，賜予惡鬼同等的死亡】
【檢測到副本結束，正在為您計算獎勵——警告，警告！！】
【有高危副本正在觸發——！】
【玩家觸發副本：上弦之一
副本介紹：這是僅次於鬼王之下的恐怖存在。
副本任務：抵抗他的攻擊，並保護現場所有人存活！】
【副本開始倒計時：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