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呼吸】兄妹
大片大片堆砌著倒塌廢墟的遊郭地下, 隔著十數米的距離,同樣有一場戰鬥在展開著。
上弦六墮姬的血鬼術緞帶不僅能夠在戰鬥中發揮作用,它還能將活人變成圖案封存進去, 彷彿天然保鮮的食材庫。
為了方便能夠隨時吃到新鮮的, 漂亮的人肉,墮姬精挑細選了許多漂亮的人封存下來。藏在遊郭地下的洞窟裡,由她的緞帶分身看著,雛鶴就在其中。
而因為正面惹怒了偽裝花魁的墮姬, 被打暈的善逸同樣被緞帶裝了進去, 只不過因為墮姬忙著對付新發現的炭治郎和伊之助, 所以暫時沒空料理他。
——這也讓察覺到聲音後, 憑蠻力砸開一條路,闖入地下的音柱戰鬥更輕易了一點。
印著人臉的緞帶被一截截斬斷, 不停有人類從斬斷的帶子裡出現。這其實是個大工程,因為要非常小心地從兩個人的連線處動手,才能把她們完好無缺地剝離出來。
緞帶分身尖叫著瘋狂攻擊又被攔下, 音柱和被救出來的善逸一起動手,才配合迅速地完成了這一工作。
到最後,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緞帶只能咬牙大喊, “贏了又有甚麼好得意的,我只是分身而已。你們等著, 等我的主人來了一定會將你們通通殺死的!你們等——”
最後一個字沒能說完, 這條長著嘴巴的緞帶忽然停在半空中僵住了,聲音戛然而止。下一秒, 彷彿失去了所有力量, 它徹底變成了一條普通綢帶, 軟綿綿飄落地面。
沉睡著正要落下最後一刀的善逸停住了, 他仍閉著眼,卻在聽見這道聲音後疑惑地“嗯?”了一聲。
為他答疑的是宇髓天元的聲音:“哈哈哈哈,很明顯,你的主人也不怎麼樣啊。”
音柱揮動著鎖鏈相連的雙刀,將它們收回了背後的刀鞘,嘲笑道,“這不也被我們的人幹掉了嗎?”
他對外面待著的那些傢伙可是很有信心的。
……
遊郭地面,站在破損的屋簷上,玩家的由衷勸告仍在繼續。
謹防食物中毒,防止禍從口入,愛護身體健康——
愛護到等她找上門的時候,方便完完整整的弄死就可以了。
多麼樸素的祝福啊,奈何玩家的語氣再誠懇,對於聽不懂的墮姬來說也通通變成了挑釁。
被拎在半空中的腦袋呆呆地和玩家對視了片刻,隨後終於回過神來,瞳孔開始劇烈顫抖,“你竟然,你竟然敢砍掉我的腦袋……”
“你是鬼吧,我不砍你砍誰?”玩家晃了晃手上的腦袋,有點困惑,“怎麼能問出這麼不聰明的問題來,而且還這麼弱,你真的是上弦嗎?”
如果不是眼睛裡有數字的話,她都要懷疑這是不是甚麼假冒偽劣產品了。
“——啊啊啊啊啊!”被拎著的漂亮腦袋甚至沒聽完玩家的話,當場開始尖叫,“可惡!可惡的獵鬼人,居然質疑我的身份,還長著這樣一張臉!該死的,我一定要殺了你……”
邊叫還邊用力掙扎著想要脫離,奈何半點作用都沒有,於是她的吶喊中就帶上了一點哭腔,眼睛裡也積攢起淚花來。
到最後乾脆眼一閉,嘴一張,嚎啕大哭,“可惡可惡可惡,人家明明就是上弦,吃掉了七個柱,是無慘大人認可的上弦……我一點都不弱,以後還會變得更強的!”
玩家關注點歪了一下,“為甚麼就否定這個,不否定不聰明那條,難道說你真的——”
“啊啊啊啊!”她哭的更大聲了,“去死去死去死!”
被打斷的玩家:“……”
更明顯了啊,而且好吵,誰家水壺燒開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她為甚麼還沒化成灰消失,頭不是砍斷了嗎?
沒等玩家細想下去,猛然提高的一句吶喊驟然刺入耳膜,彷彿被人欺負的小孩哭鬧著找家長似的,“哥哥——!”
遊郭尾處,跟人纏鬥著的妓夫太郎猛然轉過頭,彷彿聽到了甚麼聲音在叫他似的。
身前襲來一柄長相奇怪的武器,他頭也不回,用一把爬滿詭異血肉的鐮刀架住,另一隻手抓了抓臉和脖子,長長的尖銳指甲在身上劃出道道血痕出來。
“唉。”他嘆著氣,沙啞的聲音絮絮開口,抱怨道,“真是,我這個妹妹啊,一點都感覺不到有更強大的敵人在呢。對付那麼幾個小嘍囉也會被欺負,要一直守在身邊才行……”
他又轉頭看向面前的敵人,指甲抓在身上更用力了,“你很不錯啊,明明一開始就不小心中了我的毒,還能堅持到現在。身材很好,力氣也很大,去收債的話一定很方便。長相也不錯,一副家庭幸福的樣子,我真想殺死你啊。”
甚爾側過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說話時語氣卻依舊是隨意的,“想殺我的人多了,你可排不上號。”
面對這隻砍斷了脖子也不會死,彷彿無論如何也消滅不了的鬼,他的態度卻沒有半點慌張。
手中的天逆牟猛一施力,捅穿了面前的惡鬼胸膛,另一隻手已然握住日輪刀,攜破風聲斬落,“不如先去地獄找他們聊聊天吧。”
惡鬼在脖頸處撓出長長血痕的手停下,兩把血鐮同時出現在手上,想要去格擋,但下一秒兩隻握著武器的手就齊齊被斬落,血液飛濺。
“但是不行啊,”妓夫太郎卻彷彿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依舊絮絮說著,“我可愛的妹妹還等著我去保護呢,她現在一定哭得很吵鬧吧,不能讓其他人欺負她啊。”
灑落的鮮血沒有落地,反而懸浮在空中,下一刻驟然捲起鮮紅的旋風。
“血鬼術,飛行血鐮!”
數把由血液化作的鐮刀瘋狂迴旋著斬向甚爾,與此同時,妓夫太郎卻猛然向後一躍,復原如初的雙手握住了武器。
“我得去把弄哭她的人,殺死啊——”
……
屋簷上,玩家原本還有些驚奇地又晃了晃手上的腦袋,問道,“你還有哥哥?你哥哥是甚麼,上弦五嗎?”
前方不遠處卻忽然響起炭治郎的聲音,伴隨著踩在瓦片上的急促奔跑聲,驚聲大叫道,“山吹小姐,小心!!”
其實也不用提醒了,帶著血腥氣的旋風已然從身後捲過,在玩家猛地轉身揮刀時一掠而過。
手上的重量猛然一輕,血色旋風在不遠處停下,玩家才察覺到那也是一隻惡鬼。
一隻相較於墮姬來說,長得更標準的惡鬼。
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面孔上遍佈黑色的瘢斑,牙齒尖利。詭異的,畸形生長的骨架撐起了他的身體,脊椎骨凸出,彷彿那彎著的脊背永遠也沒直起來過。遠遠望去,簡直像一隻直立起的螳螂。
明明和墮姬半點也不像,卻讓玩家立刻意識到,這恐怕就是墮姬剛剛叫出來的那位哥哥。
因為玩家落下的刀沒有空回,而就在擦肩而過那一瞬間,他用自己身體的受傷換回了妹妹的頭。
“唉呀唉呀,果然在哭啊。”惡鬼單手抱著墮姬的腦袋,抱怨似的開口,卻在同時用新長出來的手擦乾淨妹妹的眼淚,“又被人把腦袋砍下來了,身體呢……身體被丟開了嗎,那樣的話一直哭也沒辦法啊,用腰帶撿回來不就好了……”
詭異身形出現在墮姬跌落在地的無頭身體旁,他將妹妹的頭重新安上,“看,這樣就好了。”
墮姬的哭聲漸漸停下,變成了抽噎,指責道,“都怪你來得這麼晚,而且為甚麼偏偏這種時候不在啊!”
“因為還有別的敵人需要處理啊,不過我真是錯怪你了,還以為你連幾個小嘍囉都幹不掉呢,”妓夫太郎抬起頭,將目光投向正低頭看著他們的玩家身上,“原來是真的遇到更強大的敵人了啊,真是倒黴呢,我可憐的妹妹,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在……”
“就是她,還有他們,一直在欺負我!”終於有家長撐腰的小孩子告起狀來,理不直氣也壯,“快殺了她,哥哥,快殺了她!”
“我要把她封進我的糧食倉裡,每天挖一塊肉來吃,”墮姬終於重新露出了笑容,舔了舔嘴唇,“這麼漂亮的臉,吃起來肯定很好吃!”
“那可要努力一點了啊——”妓夫太郎背起了妹妹,雙手握緊血色的鐮刀,臉上已然閉起了一隻眼睛。
而肩上,肆意笑著的墮姬額頭,緩緩張開了一隻寫著數字六的猙獰眼睛。
屋簷上,炭治郎和伊之助如臨大敵地架起了日輪刀,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謝謝你誇獎我的肉質。”玩家慢慢開口,居高臨下看著這隻忽然出現的新上弦六,微微歪了歪頭,黑髮從肩頭落下一縷,面無表情的下一句卻是,“甚爾呢?”
大概也沒覺得能聽到甚麼好回答,這句問題更像怒火來臨的前兆。可沒等到下面的惡鬼在咧開嘴猙獰一笑後開口,先響起的卻是熟悉的聲音——
“放心,沒那麼容易死。”
一道身影速度極快地出現,是緊跟在妓夫太郎身後趕來,此刻終於落到玩家身後的甚爾。
他同樣看著下面的敵人,補充道,“不過小心點,這傢伙更不容易死,哪怕砍頭也不行。”
怒氣進度條被瞬間打斷,玩家鬆口氣轉過頭,卻在下一秒就被他泛著大塊紫斑的面板和頭頂不斷扣減的血條嚇了一大跳。
好在他的血條夠厚,目前還剩下大半,憑這扣減速度一時半會還不會有甚麼事。
再仔細一看狀態列,“你中毒了?”
“不小心被偷襲到了。”甚爾輕描淡寫,“你們也注意一下,下面那玩意的鐮刀是有毒的,還能操控自己的血。”
正說著,兩把迴旋的血鐮就猛然攻來,伴隨著的還有大量直刺而來的鋒利緞帶,鋪天蓋地佈滿了整片視野。
“知道了,你先到後面待著去。”
玩家拔出刀,火炎嗡鳴著從指環上竄出,灼紅了整個刀刃。
她橫刀鎖定著面前的敵人,動手前最後一句是,“等我處理完他們,找道具給你解毒。”
緋紅的一線刀光彷彿自天際滑落,尾光還未在視網膜消散,前端已然朝著妓夫太郎脖頸處劃過。
噴湧而出的柔韌緞帶瘋狂聚攏,試圖擋下這一擊,可在接觸的一瞬間卻如同熱刀切下黃油般輕而易舉四散斷裂。
一聲刺耳的金屬刮蹭聲傳來,最後擋下這一擊是兩把血鐮,緊握著它們的兩隻手卻在撞擊的一瞬間開始顫抖。
“哥哥!”墮姬驚叫一聲,但下一秒接到妓夫太郎“你先去對付那群傢伙”的命令,就立刻撐著緞帶猛然躍起。
在她離開的瞬間,妓夫太郎的頭顱落下,卻果然如甚爾所說沒有半點將要死亡的痕跡。反而從那斷裂的脖頸處,彙集起一場更恐怖的風暴——
“血鬼術,跋弧跳梁!”
無數由血液化成的飛鐮環繞著他瘋狂旋轉,如同一臺不停切割的猙獰絞肉機,讓玩家也不得不後退一步,斬開這些席捲而來的攻擊。
再抬頭,惡鬼的頭已然回到了他的脖子上。
“真的殺不死嗎?”玩家皺起了眉。
可如果說他是跟上弦三猗窩座一樣的情況,又似乎不對,他身上沒有那種強大的氣息。
而且為甚麼剛剛妹妹脫離戰場了?
面對強敵,他們不一同出手,反而分散開戰力對付其他人……總不能說這對兄妹還有甚麼打架不群毆的優良美德吧?
在她思考的瞬間,墮姬的緞帶瘋狂刺下,這大範圍的攻擊不僅出現在玩家面前,也同樣襲向了甚爾和炭治郎他們。
然而不遠處一聲仿若音爆的聲音炸響,伴隨著雷鳴聲響徹,極速襲來的炫目光芒幾乎點亮了整個夜空。
是音柱和我妻善逸。
被救出的倖存者們正在雛鶴的指揮下慌忙逃離,而他們也終於被鬆開手,加入戰局。
“喂喂,甚麼情況,這也太不華麗了吧!”
宇髓天元斬開落向炭治郎他們的攻擊,輕而易舉對上了墮姬,“怎麼有兩個上弦六,分裂了嗎?”
說話間,刀刃揮舞,瞬間又砍斷了一次墮姬的腦袋。但他看過去時,卻立刻冒出了同樣的疑惑,“沒有死?甚麼情況。”
“啊!!”被砍斷腦袋的墮姬甚至還在捧著自己的腦袋發出尖叫,“為甚麼又有柱出來,該死的鬼殺隊,為甚麼非要和我們過不去!”
另一旁的甚爾很熟練地忽視她,回答,“單獨砍下一顆腦袋是不會死的,兩個都是這樣。”
“是嗎?”宇髓天元露出了一點驚訝的表情,但看看墮姬,再看看下面的妓夫太郎,笑容隨即篤定起來,“那看來——”
“真是倒黴,倒黴啊。”妓夫太郎分開的兩隻眼睛注視著兩個戰場,比妹妹更清楚地看清了戰局,同樣喃喃開口道,“碰到這樣的敵人,為甚麼鬼殺隊會來這麼多敵人,我和妹妹要拼命才能打敗你們啊……為甚麼總是來給我們製造麻煩,你們這些該死的,幸福的傢伙!”
他的面孔猙獰一瞬,在玩家躲開緞帶攻擊時猛然甩出了雙鐮,同時身上的血痕裡也飛出數不清的血鐮,“血鬼術,圓斬旋迴,飛行血鐮!”
四面八方的攻擊一瞬間襲向全身,玩家卻不退反進,刀身捲起獵獵火炎。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漩渦!五之型,炎虎!”
“弱點奇形怪狀的東西我見多了。”猛烈的攻擊驟然落下,玩家面色冷然,得出了和宇髓天元同樣的結論,“殺一個死不了,那就殺兩個試試,我就不信把你們的頭都砍了,還能活蹦亂跳——”
火炎落下,在墮姬的尖叫中,高高挑飛了妓夫太郎的頭顱。宇髓天元同樣施力,將連線著墮姬腦袋的緞帶砍斷,兩顆不同又相似的頭顱滾落到一起。
周圍被戰鬥波及的木製房屋倒塌成廢墟,又被大火點燃,熊熊燃燒成灼熱的火場。
這一切發生的速度簡直快得不像話,呆呆回過神,墮姬再次大哭起來,“死掉了,要死掉了,我不想死——哥哥,快想想辦法啊!”
“啊啊,”妓夫太郎斷裂的頭顱半睜著眼,“討厭,真是討厭啊,討厭的火,討厭的人類……”
眼看著兩顆腦袋都有開始消散的跡象,站在屋頂上的眾人終於齊齊鬆了一口氣,收起武器跳了下來。
宇髓天元不吝誇獎,“不錯嘛,真是一場華麗的戰鬥啊!”
炭治郎則有點擔心,“山吹小姐,你身上,還有甚爾先生身上的毒……”
“沒事,一會就好了。”
玩家隨口回道,也不再看這對即將重新步入死亡的惡鬼兄妹,收起刀向甚爾走去,邊走便翻著系統商城尋找消除debuff的道具。
大範圍的攻擊除非脫離戰場,否則總是很難避開,和甚爾一樣,她自己身上也有被惡鬼大範圍攻擊割開的細小傷口,傷口周圍泛出紫斑,狀態列裡同樣頂上了一個【中毒debuff】。
最討厭這種自帶機制的boss了啊,還帶附魔攻擊,好在就算兩個加在一起也沒強到哪裡去。
就是結束後還得花點時間修復……話說驅散這方面作用最好的就是那個了吧,那個甚麼藍色的花來著。
翻了一圈終於在商城裡找到,玩家乾脆多買了一點放揹包裡,以備不時之需。隨後拿出兩朵,一朵塞自己嘴裡嚼嚼嚼,一朵遞給了甚爾。
“這甚麼玩意。”甚爾頗為嫌棄接過,對著月光瞧了兩眼,“怎麼這種顏色?”
“管他甚麼呢,趕緊吃了。”玩家催促,“你的血條都扣一半了。”
甚爾不以為意,但還是把花塞進了嘴裡。
“就算解毒了也不保險,待會回去,你得去蝶屋找醫生檢查一下身體。”玩家又往外掏紅藥,繼續說道。
“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甚爾嘖了一聲,扯了扯嘴角,語氣懶洋洋的,“都說了沒事,少婆婆媽媽了,這種性格可不適合你這種小鬼。”
他的語調裡仍帶著半開玩笑的意味,就等著某個不會服氣的傢伙回嘴呢,然而這句話說出口,卻如同陷入了一片靜默的沼澤。
玩家的動作停頓下來,垂眼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剛才遇到危險,你為甚麼不叫我?為甚麼不立刻用指環離開這個世界?”
“那玩意我又不是對付不了,叫你幹甚麼,而且也沒到要跑的地步吧?”甚爾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口避重就輕回答。
玩家卻驟然抬起頭:“是不想跑,還是跑不了?你真的能用指環隨時離開嗎?”
這場突然的爆發來勢洶洶,質問者態度冷然,咄咄逼人,“你知道佳織姐姐和惠都在等你,所以絕對不會不顧及自己的命,那種毒到底能不能解當時還是未知數吧?所以你為甚麼要一直和鬼戰鬥下去——逃跑怎麼都比戰鬥容易,這種東西也本來就和你沒有一點關係!”
那只是她要完成的任務而已。
“……”甚爾面上的表情消失,他低下頭,無聲地和玩家對峙著。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過去,看著那雙紅色眼睛裡燒著的怒火越來越烈,他忽地煩躁地抓抓頭髮,敗下陣來,“真是輸給你了——指環能讓我回去,但是隻有一次機會,你懂嗎?”
“一旦我回去了,你就徹底少了一個幫手,之後也不會有新的雷之守護者過來。”他別開臉,表情很臭,“這種情況就算回去佳織也會擔心吧,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那些甚麼亂七八糟的任務還那麼危險,萬一真死了怎麼辦?”
兩個人的語氣針尖對麥芒,刺得邊上的人都沒一個敢吱聲的,炭治郎想勸架,卻硬是不知道該怎麼插進去。
“我說過不需要隊友吧?”玩家定定看著甚爾,一字一句開口道,“這個世界,你們的世界本來就不屬於我,也不應該有這種東西。系統發甚麼任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一個人就夠了,不需要甚麼npc摻合進來——”
“你的腦子裡就只有這些東西嗎?”
甚爾冷漠地打斷,“你覺得你不需要這些東西,那你問過我和同樣被叫過來的那群甚麼守護者嗎?你問過和你有交集的,相處到現在的那些人嗎?脾氣又臭又硬地喊著自己一個人就可以,逃避承擔感情的重量,拒絕別人的幫助,只有沒腦子的中二期小鬼才做這種事。”
“甚麼亂七八糟的,守護者這種沒頭沒腦的名號難道你會承認——”
“哥哥幫助妹妹,需要甚麼理由和名號嗎?”
“……”
“…………”
這句話頂話的反問落下,彷彿疾風驟雨般劈頭蓋臉打在身上。玩家的表情停住了,腦袋和身體徹底僵在了一起,凝固成了一個頗有些滑稽的茫然符號。
可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後忽地又出現異動,熟悉的鐮刀割破空氣聲狂亂席捲而來!
“你們啊,你們這群幸福的傢伙,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地奪走別人的東西……”沙啞的聲音隨後響起,透著一股神經質的癲狂意味,“所以不論多少次,不論付出甚麼代價,我妓夫太郎都一定要變成鬼,一定要活下去,向所有幸福的傢伙收債,一定要讓我和妹妹活下去——”
“你們這群傢伙,都去死吧!”
鋒利的,威力更甚的斬擊被震驚的眾人合力擋下,而玩家慢慢轉過頭,看見了一隻重新復活的惡鬼。
兩面,四眼,四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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