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
守護者
這是平凡而普通的一天, 不同於另一個世界的黑夜,白晝早已經如往常般輕易地降臨。
在遊戲視角的每張地圖上,人們按部就班的生活, 平等地享受著這一天的時光。
橫濱, 未來港遊樂園。
如織的遊客穿梭在佔地面積極大的遊玩場地中,已經自成體系的接待人員自如運轉著,接待著每一位戰戰兢兢的遊客前來又送他們抹著眼淚笑容歡欣地離開。
如今的橫濱裡世界已經是港口mafia的天下,作為近乎明面上打著港口mafia首領標籤的地方, 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敢來這裡鬧事。
於是作為管理員的蘭波和掛著保鏢頭銜的魏爾倫也就徹底清閒了下來。
法式別墅風格的休息區域內, 兩個人還能有空翻著法語詩集, 給假期休息的中原中也補習兩節法語課。
只有好不容易放假, 既不能去和旗會的朋友們喝酒,也不能用來跑一跑新到手的車, 卻要在這裡聽混蛋老哥唸詩的中原中也非常鬱悶。
“我說,為甚麼非得我學這個啊。”他抱怨道。
也不是說詩歌不好,但比起這個, 明顯還是飆車喝酒更適合他吧?
“因為你應該學習,中也。”
他們正坐在室外庭院中,頭頂的遮陽傘打下斜斜的陰影, 腳下的草坪青綠。
魏爾倫坐在中原中也對面,一隻手壓在書籍上, 聞言抬起頭來, 表情認真得相當確定。
在享受著這一刻,和最初預想的兄弟和睦相處的美好時光同時, 他可惜地嘆了口氣, “妹妹在上學, 你也應該去的。”
“……哈?”
這混蛋老哥在說甚麼?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魏爾倫卻沒有解答他疑惑的意思, 思考著自顧自地點了點頭,有點困擾的樣子,“如果在學校的話我就看不到你了,所以還是由我來教你吧。”
“不想學法語的話,暗殺或者槍械也可以。”魏爾倫一一數過去,“諜報還是蘭波比較擅長,不過你應該也用不到,或者你想學別的?”
“不是,等等,為甚麼首領去學校我就必須也要啊?”話說像她一樣的在裡世界也是獨一份的吧。
中原中也幾乎是迷惑了,“而且甚麼叫在學校就看不見了?”
“因為既然妹妹這麼做了,說明這是體驗生活的重要一步。”合上書籍,魏爾倫認真而鄭重地開口,“你應該跟上她的步伐。”
“不過也因為在學校,蘭波不准我去看她,說被打擾了她就會生氣……”說著,他就露出了一份有點困擾的樣子。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了一下,轉頭去看正在一邊給咖啡拉花的蘭波。黑色長髮的法國人垂著眼,不動聲色地優雅向他點了點頭。
“……”好的,破案了。
煩人而不自知的混蛋老哥為甚麼沒有像纏著他一樣去煩首領,背後果然是蘭波先生幫了大忙。
不過——
他那個不務正業的首領現在可未必是在老老實實上學,前段時間才聽森先生提起,說東京那邊被鬧出了大動靜。
……不出意外地,首領揹著他們又去當了別的組織首領。
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在做甚麼……有空去那邊,倒是甚麼時候能來橫濱看看啊。
模模糊糊地抱怨著的想法湧起,又被悄悄壓下。
蘭波端著咖啡過來,打斷了這個不安全的話題,但剛以“小遙”為理由開了個頭,他的腳步一頓,忽然一怔。
咖啡液漾出,落在瓷白的骨碟,屬於諜報人員穩得要命的手卻無暇顧及。蘭波將手壓向忽然刺痛的胸口,面色在一剎那變得茫然而驚愣,隨後徹底轉向了冷凝。
一併做出同樣動作的還有中原中也,橘發少年的手壓在心臟處,眉眼怔愣且訝異。
“……怎麼了?”只有魏爾倫看看弟弟,又看看親友,整個人充斥著不解與困惑。
另外兩個人卻沒有回答的意思,只是不約而同地用力閉了閉眼,像是回答了甚麼,而後將手從心臟處移開。下一刻,不同顏色的光芒浮現,被引出落在了他們的手掌上。光芒散去,露出其中的真身——
是一枚指環。
繁複古樸的寬大戒身,簇擁出中間的耀目的奇異寶石,一顆鮮紅,一顆燦黃。那是不必中原中也用如今接手港口mafia寶石走私線練出來的眼光,也能確認的昂貴火彩,更何況中間凝聚著他們能鮮明察覺到蓬勃力量。
“小遙……”
“是首領!”
中原中也和蘭波同時用力合攏了掌心,在魏爾倫的茫然視線中,二人對視一眼,吐出了對同一個人的稱呼,喃喃猜測道,“是有危險了嗎?”
而同一張地圖的另一邊,新建起的福利院中,也有人提起了同樣的名字。
這座由首領首肯,港口mafia直接注資建立的福利院中,孩子還沒收多少,倒是各色設施房屋先被完善地建設了起來,完全實現了當初那位首領小姐財大氣粗的允諾。
孩子們在遊戲區老師的看守下玩耍,而偌大的圖書室內,寬大的長桌上堆滿了書籍,身為代理院長的織田作之助正翻閱著新到的一批書籍,為它們進行篩查分類。
他的兩位朋友也同樣在一旁幫忙,或者幫倒忙。
比如太宰治坐在桌邊,整個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腦袋下墊著一大摞書,以行動說明了甚麼叫礙事。
在坂口安吾“太宰君,麻煩讓一讓吧”的無奈聲中,毛茸茸的腦袋轉了個方向,不情不願地挪出了一摞書的所有權。
“累了的話,可以去休息。”一板一眼的紅髮男子提醒道,“你們的房間都被收拾出來了。”
“不要——”太宰治拖長了聲音回應道,一副打不起甚麼精神的樣子,卻半點不挪步。
在織田作之助面露不解之前,坂口安吾先推了推眼鏡,“某些頑童只是享受干擾別人的樂趣罷了,織田作先生,不用理他。”
被稱作某些頑童的少年立刻就坐起來了,正準備振振有詞地反駁,話沒出口卻先停住了。
他慢慢蹙起了眉,同樣在閉目之後,伸出手,握住了從心臟處浮出的光芒。
在友人們驚訝的視線中,纏繞著繃帶的蒼白手掌攤開,露出其中鑲嵌著靛青寶石的指環。
“……首領小姐?”
一道又一道不同的光芒浮現,被各異的人握在了手裡。
東京。
甚爾對著光仔細盯了指環上暗綠寶石兩遍,語氣疑惑,“那小鬼幹嘛呢,這是良心發現給我的報酬?”
站在一旁的惠同樣抬起頭,稚氣但已經初見臭臉的面孔上表情認真,語氣平鋪直敘,“如果是小遙姐姐給的,賣掉的話你會被媽媽揍。”
盤星教的重建工作在孔時雨的組織下做得如火如荼,佳織早已經上班去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家裡帶不省心覺醒了術式的孩子。
甚爾挑眉,低頭看了一眼他兒子,語氣懶洋洋的,“到我手裡就是我的東西了,你難道還要幫她告狀?”
他是不怎麼相信某個傢伙真的會有甚麼危險的,那傢伙的命比蟑螂還能頑固,還能跳。才剛給御三家鬧了把大的,怎麼可能會出事。
而且就算出事,也沒可能呆在那等著他來救吧?
“不過算了,看看那小鬼想幹嘛。”他隨手握住了指環,嘖了一聲,“真是這輩子欠了她的。”
總監部辦公室。
夏油傑正盯著手中深紫色寶石的指環發愣,辦公室大門就被一腳踹開,大咧咧闖進來的傢伙人未至聲先到,“喂,傑,我跟你說——”
話還沒說完,六眼先敏銳地捕捉到夏油傑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手,白髮少年頓時挑眉,“果然,你也收到了啊。”
“也?”夏油傑抬起頭。
“是啊,也。”五條悟語氣隨意道,“不是有個莫名其妙的聲音說那傢伙需要同伴嗎,我當然得去看看是甚麼東西這麼有意思,連她也一個人扛不下來。”
“況且不是說,我們隨時可以拒絕,讓這東西去找下一個人嗎?”五條悟將手中的指環向上一彈,淡藍的光芒在空中翻轉,和他的眼睛輝映著,閃爍出同樣的瀲灩光彩,
夏油傑將手指一根根合起,冷靜道,“不管怎麼樣,我是站在她那邊的。”
指環落下,被牢牢一把握在手中,五條悟的唇邊也勾起一點笑來,“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老子才不準備落後啊。”
……
遠隔世界之外。
指環上跳躍的光芒與系統的努力,玩家無知無覺,她只能低頭看著胸口處貫穿心臟的手掌,用僅剩的理智思考這攻擊是哪裡來的。
以及,在這個遊戲系統被大大削弱的世界,如果玩家死亡會發生甚麼?
她會回檔到這個世界的凌晨嗎?還是回到並盛町,抑或是,真正的死亡?
一想到這些可能,玩家忽然有些疲倦了。不論是回去再打一遍魘夢,面對那些夢境,還是回到並盛町然後再一次告別,對她來說都不是甚麼簡單的事。
唯有死亡飽含誘惑,可惜她也還沒到該步入其中的時候。
還是再得努力一把啊。
在玩家這麼想著的時候,在炭治郎猛然衝了過來,而炎柱奮力轉身讓刀鋒斬斷這場突如其來的攻擊。反手將她推向了後方,怒喝著重新對上了敵人,“炎之呼吸,二之型,上灼炎天!”
玩家踉蹌著後退兩步,被炭治郎接住。他焦急地看著玩家的傷口,想要止血又不敢亂動,生怕讓傷口更重,急的都要團團轉了,“怎麼辦,怎麼辦?忍小姐不在這裡,醫療人員也趕不上,傷到心臟的話——”
他幾乎不敢想後面的可能了。
然而下一刻,他卻悚然看見玩家撥出一口氣,反手握住了插在傷口中的斷掌。
“心臟損傷後,人類還能有幾分鐘的餘光。”她低聲說,“足夠了。”
玩家用力拔出斷掌,隨手丟在地上,鮮血眨眼間噴湧而出,然而下一刻卻突兀停滯。
傷口層層修復,血管再次重連,胸腔內的心臟在遲緩一秒後,試探性地重新跳動起來,將血液泵向身體的每個角落。
從瀕臨死亡到毫髮無損,不過眨眼間而已。
在炭治郎茫然而震驚的注視中,玩家站直了身體,握緊了手上的刀。
她注視著敵人。
那是一具無頭卻仍在發出嘶吼的惡鬼身軀。
【作者有話說】
補更+1
順便貼一下指環和死氣之炎的屬性設定:
晴,黃色,活性
嵐,紅色,分
霧,靛青,構築
雷,綠色,硬化
雲,紫色,增殖
雨,藍色,鎮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