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呼吸】副本
看清的一瞬間, 炭治郎彷彿聽見了自己牙齒在打架的聲音，但那不過是錯覺而已。真正發出咯吱咯吱聲的，是兩把同時斬出, 落在敵人肩頭, 又被交錯的雙掌牢牢抓住的長刀。
它們彎曲出一個幾近斷裂的弧度，和敵人緊緊僵持著，而握刀的人眼中也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肅穆神情。
上弦三代表著甚麼？
強大，恐怖, 和不可撼動。
如果這些詞太過虛幻了, 那麼有一點或許可以形象生動地說明——數百年以來, 鬼殺隊從未有過成功擊殺上弦的歷史記錄, 有的只是一個個消耗在它們手下的柱。
倘若說耗費了他們大半個晚上的下弦一魘夢，還是單個柱就能斬殺的弱小存在, 甚至殺死一個眼睛中帶數字的鬼是成為柱的必要條件之一。那麼僅僅一字之差的上弦，就是兩三位柱一起合力，也未必能戰勝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存在, 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筋疲力盡的他們，又該怎麼辦？
眼下距離天亮至少還有兩三個小時，他們能在上弦三的手下活下來, 保護好後面那些才剛剛死裡逃生的普通人嗎？
這是個令人絕望的問題，炭治郎也從未覺得黑夜如此漫長過, 彷彿永遠也邁不過去。可即便如此, 他依舊咬牙拔出了日輪刀，準備踏上眼前這片戰場。
可惜沒等他發出自己幾乎不自量力的攻擊, 煉獄杏壽郎的聲音就先一步響起來了, 語調嚴肅得出奇, 不容拒絕, “灶門少年，後退，去帶領大家往遠處撤離！”
“可是——”炭治郎猛地抬起頭。
“沒有可是。”
果決的話語伴隨著刀鳴聲響起，正面迎上敵人的兩個人共同施力，刀鋒劃出奇異的弧線，終於從敵人的雙手間斬落。
或者說，這是敵人刻意後退的一步。
那隻惡鬼輕鬆向後躍出，雙手不過甩了甩，就將被刀斬出的傷口輕鬆復原如初，癒合速度相較於普通鬼，簡直堪稱天壤之別。
“真是不錯。”惡鬼開口了，臉上的表情甚至帶上了一點愉快，他的目光從三人身上逐一劃過——原本攻擊的目標炭治郎已經被完全拋在了腦後，而對於握著刀的玩家，他也只是略帶著惋惜地說了一句，“我不殺女人，不想死的話，就早點離開吧。”
最後不出意外的，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煉獄杏壽郎身上。
“我喜歡強者。”這位惡鬼露出了笑容，肯定道，“你看上去很強大，是鬼殺隊的柱吧？”
“我是炎柱煉獄杏壽郎。”相比於他的隨意，被他注視著的人則雙手緊握著刀，讓身體保持在隨時能夠應對戰鬥的狀態，神情緊繃注視著他。
“我是猗窩座。”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隨後衝炎柱伸出了手，欣然道，“杏壽郎，變成鬼吧！”
這隻痴迷於武技的惡鬼彷彿認定了甚麼，對著自己欣賞的人發出直白的邀請，“你很強大，但人類的□□是遠遠不夠的，變成鬼吧，你會有百年千年的時間來磨練戰技，你會變成真正的強者！”
然而他等來的，是一句毫不猶豫的，“我拒絕！”
煉獄杏壽郎壓根沒有要把他的話聽見耳朵的意思，更不用說考慮這種可笑的選擇，他再次對戰場上的另外兩個人發出命令，“離開，灶門少年，這場戰鬥對你來說太危險了。還有山吹，你們立刻帶著大家遠離——”
“我會恪盡柱的職守，盡力擋住他。”煉獄杏壽郎的表情冷肅，他看向惡鬼，對於自己可能走向的那場必定死亡的未來，幾乎義無反顧，“我保證，只要我還活著，你就絕對無法傷害他們任何一個人！”
“是嗎？這就是你的選擇啊，為了一群弱者。”猗窩座嘆了口氣，然而下一刻，他就後退一步，抬起了手。
“術式展開，破壞殺，羅針——”
一朵霜花似的陣紋自他腳下綻開，散發出磅礴的威勢，那是一個攻擊的起手式。而站立在中間的惡鬼露出與剛才別無二致的笑容，用一種彷彿只是踩斷了一顆野草的語氣，輕描淡寫決定道，“既然不當鬼，那就殺了你。”
猛烈的疾風忽地吹起，敵人快得幾乎不可見的身影就融入在風中，而煉獄杏壽郎剎那握緊了刀，在風聲襲向面門的一瞬間招架住。
“炎之呼吸，四之型，”他咬牙揮動日輪刀，擋下了這一記攻擊，“盛炎漩渦！”
如同火龍般的火焰飛旋在空中，以攻代守，強勢突進，“三之型，氣炎永珍！”
“很好，真是出色的劍技！”猗窩座臉上的笑容興奮了起來，猛然躍起擊出凌冽的拳風，“破壞殺，空式！”
以普通劍士視線幾乎跟不上的速度，他們極速戰鬥著糾纏在了一起。猗窩座顯然是個專精於體術的戰鬥高手，與煉獄杏壽郎見招拆招，越打越興奮。戰場一路從緩坡偏移至樹林，直到一個身影驟然被擊飛出去！
“煉獄先生——”
塵土飛揚，炭治郎發出了幾乎嘶啞的吶喊。
而被敵人毫不在意忽視，被煉獄杏壽郎拒絕加入戰鬥的玩家站在炭治郎旁邊，定定注視著這場勝敗早已註定的戰鬥。
在她面前的遊戲光屏上，血紅的訊息圖示跳了又跳，終於掙扎出醒目的提醒：
【警告，高危副本已觸發——】
【玩家觸發副本：上弦之三
副本介紹：在日出之前，你需得經受一場更艱難的戰鬥。去吧，拼盡全力，走向你斬除原有結局第一步。
副本任務：殺死猗窩座
副本獎勵：啟用守護者指環
此次副本掉落經驗值與星源幣，請玩家注意獲取】
【副本開始倒計時：3、2、1——】
血紅的倒計時眨眼間走完，而時隔許久，玩家終於再次點開了自己的屬性欄，久違地進行裝備。
【體力：120/80
血氣：100/90
力量：65+30（即將到達最高點的力量。待升級）
敏捷：65+30（即將到達最高點的速度。待升級）
智力：50+10（你能清楚地看到很多事情，並且足以冷靜應對大多數戰鬥。待升級）
幸運：50+35（你覺得你足夠幸運了嗎……好吧，事實確實如此。待升級）
咒力：0+60（或許就此止步，也是一個聰明的選擇。待升級）
火炎：60+30（是的，不用懷疑，它的存在增加了你的全屬性數值。待升級）
裝備武器：大刀·特級咒具
裝備道具：特殊戰力增幅器（金），防護御守（1/1），如你所願（金），星之指環
裝備稱號：黑色烈陽
裝備天賦：星錨，死亡堆積，大空之炎】
【屬性評價：去吧，不必擔憂，你已足夠強大。】
目光在最終的數值上一掠而過，玩家關掉了遊戲光屏，轉過身，向灶門炭治郎伸出了手。
“很抱歉，但是，我得再借你的刀用一用了——”
……
戰場揚起的塵土逐漸散去，露出單膝跪地，大口呼吸著，拄著日輪刀才不至於倒地的煉獄杏壽郎。
經過大半個夜晚在車廂內一刻不停的守護，和剛剛那場激烈的戰鬥，他的體力早已消耗到一個極點。渾身的肌肉骨骼乃至內臟，都因為敵人的攻擊而發出幾乎不堪忍受的痛楚。
而他的敵人，猗窩座卻仍是最開始的模樣，拼命才能留下的傷口消失時卻輕易無比，就算斷手斷腳，都能在下一秒完好無損地長出來。
朝著煉獄杏壽郎的方向，猗窩座一步步走去，心情無比好地再次發出邀請，“變成鬼吧，杏壽郎，你有這個資格，別讓如此強大的劍技就這麼消失。”
“變成鬼，和我一起，永永遠遠地戰鬥下去吧！”
然而這句愉快的邀請尾音還未落地，卻已經突兀被掐停在半中，猗窩座猛然閉上嘴抬起手臂，險之又險格擋住直衝著他脖子而來的一記兇狠的襲擊。
可緊繃的肌肉和堅硬的骨骼竟然沒能抵擋住，火焰伴隨著著刀光席捲，下一刻他的右臂便被直接削斷。猗窩座驟然向後躍出，避開這一擊後立即抬起頭，卻瞬間愕然，“你——”
完成這一擊的玩家輕巧落地，重新被火炎燒得鮮豔的刀刃揮下，毫不留情甩掉了殘留其上的血珠。
她側過頭，看向敵人，紅色的眼眸比倒映著火炎的刀鋒更灼烈。
面對這樣的目光，和毫不猶豫擋在他走向煉獄杏壽郎方向的身影，猗窩座清楚地知道對方這次無論如何也沒準備善罷甘休了。
雖然他還是很疑惑，對於這個他放過一次的女孩，問，“你為甚麼不逃走？”
他稀奇道，“你沒穿鬼殺隊的制服，應該不是他們的人吧？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為甚麼不珍惜？”
“誰說我不是鬼殺隊的人了。”玩家回應的語氣隨意，卻顯而易見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不久之前，按照他們的說法，我已經是炎柱的繼子了。”
“當著我的面殺我的老師——”玩家瞬身上前，再次襲來的一刀捲起烈焰，剎那劈落一道火焰聚起的城牆，刀光遠比她平靜的話語更熾熱，“我可沒辦法袖手旁觀啊。”
在這道攻擊抵達之前，猗窩座驟然躍至半空，再次擺出了起手式。
“好吧。”他說，所有的惋惜消失不見，目光逐漸變成了遇見敵人的殘酷殺意與興致勃勃，“我不殺女人，但你是強者，所以我願意破例一次。”
“破壞殺——”
晶瑩的霜花自半空綻開，隨即在半空中變為血紅，肆虐的殺氣溢位，讓經過的風也成為割人匕首，凜冽吹拂。
“滅式。”
蘊含十足力量的一擊對準了玩家的方向，在攻擊落下之前，他許諾道，“步入死亡之前，我會記得問你願不願意變成鬼的。”